荏笙

【all叶】兴欣男团里的女神。

月凝瞳_我是谁我在哪:

※放飞自我的脑洞。过激叶吹。一发完。
※性转注目!慎入!私设多。
※内含叶修(♀)×1,唐柔(♂)×1,陈果(♂)×1,苏沐橙(♂)×1



01
“C区47号机。”


前台的姑娘报出机器号,结果一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身份证却留在了柜台上。姑娘早就见怪不怪,默默把身份证收了起来,等那个人发现之后自己来拿。


不过,前台妹子拿起身份证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会,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个人可真漂亮。


02
叶修走到C区47号,发现座位上已经坐了个人,长相清俊的小伙子操控的是个长发飘飘的女枪炮师,但是他的打法跟他本人和账号一点关系都没有,咬牙切齿地就差拆键盘了。


叶修那是什么眼力,看了几眼就知道这孩子要挂了。果然不出所料,那人锤了一下桌子,愤愤地站了起来,一转头就看见一直默默盯着他的叶修,就算刚才还暴跳如雷,他的语气也软了几分:“上机啊?不好意思,坐吧坐吧。”


叶修也对他笑了笑。


陈果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他偷偷地打量着坐到了位置上的叶修。黑色长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个马尾,发间还凌乱地沾着几片雪花,瓷白的脸冻得微微泛红,更衬得她眉目如画。叶修好像没察觉到他的视线,自顾自地抬起手在嘴边呵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


手也很漂亮。陈果又开始乱想了。


叶修把双手放在了键盘上。然后就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陈果都有点怀疑这姑娘是在脸滚键盘乱打的。


陈果再一看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女枪炮一个反坦克炮把对手钉了起来,然后开始暴力轰炸。那个枪炮师账号名字眼熟,装备也眼熟……靠!这不是他的号吗!


陈果连忙叫道:“美女你干嘛呢!”那可是他打了52局一次都没赢的高手啊!


“嗯?”叶修扭过脸看了陈果一眼,清澈的黑眸好像在诧异你怎么还没走。


就在这会,战局已经结束了,屏幕上大大的“荣耀”两个字跳了出来。


“你刚没退游戏,我坐下战斗已经开始了,帮你打赢了,放心吧!”*叶修连忙解释道。


陈果还在目瞪口呆,把他虐了52局的家伙40秒就被这个姑娘虐了,这是个什么稀有女高玩啊???


难道……是叶秋?!陈果突然激动起来,兴欣网吧的都知道他们老板是个嘉世的粉,尤其是苏沐橙和叶秋的脑残粉,虽然网上对叶秋这个联盟罕见的女选手的长相和身份早就有种种猜测,但是她却一直没在镜头前曝光。


03
可惜让他失望了。


失望是失望,不过他赚了个专职夜班的小网管。


陈果一开始听到叶修的要求时,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绝对不行!”


叶修极力抗争,瞪着无辜的双眼看着陈果:“为什么不行?”


陈果丝毫不为所动:“你一个女孩子值夜班太危险了!”


“嗯?”唐柔不经意间路过,看了他俩一眼,突然开口道:“不如我陪你吧。”


叶修也转过头看向唐柔,这个黑色短发的青年顶着一张俊美的脸,总是显得温和安静,让人心生好感。她还听到前台姑娘们说老板和唐柔是兴欣网吧的两大台柱,男神级别。


当然她没听见的是她们讨论叶修女神究竟跟谁比较配。


陈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过一会才发觉不对:“……那我岂不是要付两份夜班工资?”


唐柔摆摆手说:“没关系,我陪她,我还是白天值班。”


陈果抓了抓头发,说:“这也不是不行,但你不是太辛苦了……”


唐柔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很开心。”


完全无法插进两人谈话的叶修:“???”


第二天陈果狠狠地把豆浆油条拍到困得晃晃悠悠的唐柔和叶修面前,怒吼道:“我看你俩就是想玩游戏吧!”


04
陈果贴出去的招聘启事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包食宿”,但是现在他却头疼了。


他一开始想把叶修安排到储物间里,但转念一想,里面又小又暗,实在不是住女孩子的地方。


叶修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没事,能住就行了,我不挑的。”


陈果严肃地说:“那也不行!——要不你住套房?不行,我和唐柔都住套房呢,不方便。”


叶修又想说:“没事我不——”


陈果瞪她一眼,叶修摸了摸鼻子,立刻乖乖噤声。


“算了,”陈果最终做出了决定,“我睡沙发,你睡我房间吧。”


叶修眨眨眼,说:“那多不好意思。其实老板你真不用太考虑我,反正我睡得也不多……”


陈果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叶修说:“其实我也不是经常熬夜……”


陈果:“嗯?”


叶修说:“我通宵。”


陈果:“…………”


叶修看看陈果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连忙叫道:“而且我应聘的是夜班网管啊老板!”


陈果:“…………”


陈老板最后气呼呼地表示:“过两天就把你的工作调过来!”


04
叶修刚刚离家出走不久,给她的双胞胎弟弟打了个电话。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叶修连忙安抚她闹别扭的弟弟:“对不起,忘了忘了,其实我想让你帮个忙……”


叶秋十分警惕:“干什么?”


叶修说:“能不能帮我办张身份证……”


叶秋对她吼道:“你不回来怎么办身份证?!”


叶修说:“我才不上当呢。可以试试别的办法嘛,比如你穿女装戴假发怎么样?办完帮我寄过来。”


叶秋只用了两个字回复她:“你滚!!!”


叶修恐吓他:“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跟你讲,叶秋你完了。”


叶秋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过了两天,叶家的户口本被人顺走了。


05
当然偶尔叶秋也会想要关心一下他这个不省心的双生姐姐。


叶修很诧异:“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她的语气很真诚,就好像叶秋不该出现在她的通讯录一样。


叶秋差点就想挂电话了,但是最终他硬是按住了自己的手,咬牙问道:“你过得怎么样?”


“特别好。”叶修想都没想回答道。


叶秋又问:“那,你住哪儿啊?”


叶修说:“跟我室友租一套房子。”


叶秋立刻质问道:“你还有室友?谁?叫什么?男的女的?多大了?知道以前的底细吗?”


叶修说:“别吵别吵,他叫苏沐秋,人很好的。”


叶秋狐疑道:“苏沐秋……男的?”


叶修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是啊。”


叶秋的咆哮立刻直直灌进了叶修耳朵里:“你居然跟一个男人同居!!!”


叶修连忙解释道:“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呢。”


叶秋说:“谁?”


叶修说:“苏沐橙,沐秋的弟弟……”


叶秋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居然跟两个男人同居!!!”


叶修:“……”


叶修沉默了一会:“再见。”


然后啪地一声把电话甩断了。


06
苏沐橙第一次见到叶修时,那个看起来脸嫩的女孩跟在他哥哥身后,脸上挂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笑。他哥哥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对他说:“沐橙,这是叶修。”


“叶修?”苏沐橙重复了一句,乌黑的眼睛看着他的哥哥,无声地问她是来干嘛的。


苏沐秋笑嘻嘻地说:“没错,以后她就是我们苏家的童养媳了。”然后被叶修结结实实地敲了一下。


苏沐橙又看了一眼打完他哥,弯下腰对他温柔地笑的叶修,心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个念头:就算是童养媳,也是我的。


叶修:“啊啾!”


苏沐秋:“沐橙的眼神好像怪怪的。”


07
叶修跟苏家兄弟搭档了很久,最开始是苏沐秋,后来是苏沐橙。时间长了就养成了一些习惯。


比如说两个人经常通宵开黑,苏沐橙体力旺盛完全没关系,倒是叶修有时候还下着副本就坐在位置上睡着了。


睡着了还很老实,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扎起来的马尾辫随着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小鸡啄米。苏沐橙专注地操纵角色,突然感觉叶修好像很久没跟上来了,他转了转游戏角色的视线,发现这位的马甲正呆呆地站着,脑袋上不停飘起被攻击的提示。苏沐橙立刻就明白了,肩膀一沉,不用看都知道是叶修压了过来。


苏沐橙低下头看了一眼,叶修闭着眼的时候比平时看起来乖巧得多,纤长睫毛根根可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本也不下了,脱下嘉世队服盖到叶修身上,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出训练室。


结果好巧不巧撞上了嘉世副队长。


刘皓看到苏沐橙抱着叶修,叶修明显是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宽大得多的队服,愣了一下:“你们…你们这是……”


苏沐橙向来不喜欢刘皓,不过是不想让叶修难做才忍着,单独对上他的时候苏沐橙态度强硬多了,平时温文尔雅的人设也不维持了,冷声道:“别想得那么龌龊。”


刘皓:“……”我想什么了?!


刘皓沉默半晌,直到苏沐橙要从身边过去了才挤出来一句话:“你们违反规定使用训练室恐怕不合适吧。”


苏沐橙反问:“谁告诉你我们去训练室了?”


刘皓:“…………”


刘皓:“那你们去干嘛了?!”我看你能编出什么借口!


苏沐橙轻笑一声:“孤男寡女,你说我们去干嘛了?”


刘皓:“…………”


妈的!不是你让我别想那么龌龊吗!!!


08
基于同样的理由,唐柔和叶修通宵的第四天,叶修一个不小心睡着了。


当时已经到了换班时间,两个人就去随便开了两台机子并排坐着。唐柔操纵着手里的寒烟柔越杀越兴奋,手速飙了起来,打得对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竞技场里的对手以为自己要输了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个打法凌厉的女战法动作慢了下来,他迅速抓到了对方的空隙,狠狠打了女战法一套,结果人家干脆不动了。


对手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边的唐柔最开始是因为叶修压到他的胳膊才慢了下来,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就发现这位已经闭上眼睛了。再打下去估计会吵醒她,唐柔双手干脆离开了键盘。


等她醒过来?还是……


唐柔想了想,觉得随便碰女孩子不太好,就任她那么靠着了。


于是今天每个来网吧上班的都瞎了一遍眼。


陈果是最后下来的,他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总是带着点疏离气质的帅气青年坐在正对着楼梯口的一排电脑后,微微低下头,神情温和地注视着身旁的女孩。


他愣了一下,心说这小子居然背着他脱团了!再仔细一看,那姑娘好眼熟——不就是他刚招的小网管吗?!


陈果正在懵逼,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几个姑娘立刻小声讨论了起来:“你看果然还是唐叶吧!”“心疼老板,你看老板的脸色都变了。”“老板,要想生活过得去……”


陈果:“……”


09
后来,误打误撞成立的兴欣闯进了联盟。


叶修的脸也在镜头前曝光了。


粉丝们疯狂赞美:


“啊啊啊我叶果然美如画!!!”


“沐橙回答问题的时候都在偷偷看我叶!也太可爱了吧!!”


“跟沐橙站在一起简直cp感爆棚!!!”


“说实话叶叶跟好多选手站一起都特别有cp感”


“我不管,我吃联盟第一脸组,楷皇每次提到我叶都爆字数,难道这都不算爱!!”


“↑要说联盟第一脸沐橙男神也不差好吧”


“各位!虽然没有楷皇沐男神那么帅,但是喻队苏力爆棚好吗,喻叶了解一下!!”


“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兴欣的新人啊?我觉得那个叫唐柔的也挺帅。”


“啊啊啊柔爷!!!为柔叶疯狂打call!看兴欣日常的都知道柔叶甜到齁!之前兴欣老板还说有次我叶靠在柔爷身上睡着了,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光速去世!!!”


“我觉得陈老板的语气分明就是吃醋了哈哈哈哈哈哈”


10
兴欣跟蓝雨比赛之后例行握手环节,黄少天握住叶修的手之后就忍不住冲她吐槽:“我说你们兴欣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谎言!场上女角色那么多,结果都是男的!就这么一个女孩子,操纵的还是个男号……”


排在叶修后面的苏沐橙直接把黄少天黏住不放的手拍掉了:“男女授受不亲啊。”


黄少天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苏沐橙也不甘示弱,伸手就把叶修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但是身处三角形中心的叶修对两个人明争暗斗的氛围丝毫不觉,反而陷入了思索。


是啊,为什么她身边好多人用的都是人妖号呢?


苏沐橙说:“我猜,是因为你用的是男号吧。”


陈果说:“我当然是因为苏沐橙大神用的是女枪炮!”脑残粉的自我修养了解一下。


唐柔看了一眼叶修,目光又落在屏幕上扎着黑色马尾,身姿窈窕的女战法身上,说:“因为好看。”


叶修:“?”


11
突然有一天,苏沐橙觉得叶修有些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她今天看起来魂不守舍地飘到餐桌旁坐下,时不时地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胸,然后再抬起头盯着苏沐橙或者唐柔看一会。


吃完早餐后,苏沐橙就拽住了她:“叶修。”


叶修有点恍惚,愣了一会才说:“啊?”


苏沐橙凑过去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叶修一番,问:“你怎么了?”


叶修说:“呃……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苏沐橙挑了挑眉。


叶修继续说:“梦到我变成男的了……啊不对,在梦里我本来就是男的,你,唐柔和老板都是女孩子。”


苏沐橙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叶修说:“关键是这个梦太真实了,我现在看到你们很不适应。”


苏沐橙若有所思:“是吗?那在你的梦里,我们是什么样的?”


叶修想了想:“你是个长发飘飘的女神,唐柔是个短发的美女,性格跟现在的你们差不多。”


苏沐橙问:“那你呢?”


叶修露出了一个带着狡黠和得意的表情:“哥……咳咳,我当然还是三连冠了。”


苏沐橙被她的表情逗乐了,温柔地说:“那不就没关系了。”


“不管是男是女,你都是你,独一无二的叶修。”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我的叶修。


于是叶修也笑了。


FIN.









彩蛋

魏琛第一次来到兴欣,见了陈果和唐柔后,问叶修:“你整天跟几个大帅哥住一块,苏沐橙不吃醋啊?”


叶修疑惑道:“他吃什么醋?”


魏琛:“……真是活该单身。”



叶秋第一次来到兴欣,问叶修:“你现在住哪儿?”


叶修认真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套房,条件特别好。”


叶秋狐疑道:“是吗?带我去看看。”


叶秋:“……”


叶秋:“…………”


叶秋:“你他妈居然又跟两个男人住一起!!!”


叶修:“呃。”



叶修和苏沐橙一起走进了会议室,房间里早就有人等着他们了。


会议桌左手边第一席——嘉世战队队长的专属座位,本该是属于叶秋的座位。*孙翔的目光落在了走进门的黑发姑娘身上,倒是无视了身旁形象经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苏沐橙。


平心而论,对于会议室里的大多数人来说,的确是叶修更加引人注目。就算是扔在娱乐圈,她也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跟苏沐橙走在一起画面像是拍偶像剧一样。


就连早就见惯了叶修的人也有点恍惚,会议室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孙翔虽然是本赛季的最佳新秀,荣耀联盟里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但毕竟跟这位的神位比起来差远了,之前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


说实话,他一直在心里嘀咕,不明白为什么陶轩非要把叶修这么强的大神给赶走。今天真正见了叶修,看到她的相貌,再想想她平时从不接广告,甚至不肯在媒体前露面。


孙翔突然理解为什么陶轩每次提到叶修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了。





我来打自己脸了(ノ_・。)明明说好高考前不写了!!!
这次真是最后一篇了!!!

【主宝岚】未老/中短已完/

零矢铭:



【宝岚】未老

*刀片玻璃渣辣椒水【】

*深沉的倾尽所有的爱

*ooc我先干为敬 极致意识我流




再深再长的喜欢,都会有终结的一天



1.

张楚岚还是结婚了

对方不是异人,是个普通姑娘,连炁这个字都不太念得,长相和陈朵有些肖似的清秀,和宝宝却半点不像

徐三想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大家还是热切的帮他筹办了婚礼,礼都俗套,公司包了全程的支出,临时工组给他挂了三天微博头条,而天师府送的是些奇珍异宝,即使对张楚岚最终仍未继承天师之位怨念极大,该来的老前辈都来了,就连全性都偷偷送来了贺礼,领着礼盒的夏禾挽着小师叔的胳膊打了个转,躲过了他要敲自己脑壳的手

新娘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奇异的人和事,兴奋得直叫叫,她和楚岚差不多大,年轻的脸庞肌肤莹润,察觉到不少人朝她盯来,她用手捂住嘴,露出一个嘻嘻的笑脸来,指尖带着点喜色的红

贾正亮踩着飞刃把花从半空撒下来,零碎的瓣落在新娘的发间,她的发正当年华的乌黑,中式的婚礼大红的盖头,她盖着但不显艳俗,突兀的是那花瓣,它意外的,没有那样浓烈,在一片的喜色中显出寡淡,好在张楚岚一抬手,轻轻的就给抚掉了

冯宝宝,不,是张宝宝才对,她搁在正席上坐着,却不安分,时不时扯扯衣领子,眼神总往新娘子身上飘忽着

宝宝入了张家的籍,徐三想着自己一开始为了让她接近张楚岚,不就给她整张楚岚姐姐的身份,这命运还真是玄乎得不行,八百年前八百年后又成了一家人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

张楚岚给各位师爷敬茶,顺着辈分依次下来,最后是宝宝

可她早就失了神,在那大喜的盖头上,目不转睛的

他轻轻的喊了两声“宝儿姐,宝儿姐”,她都没点反应,新娘是个好脾气的,徐四挤过人群到宝宝身边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肩,她的眼神才又有了焦距

“哎”

她应到

其实早前张楚岚就带人家姑娘见过宝宝了,大概是张楚岚帮宝宝转户籍的时候,还是他和那姑娘刚交往不久,徐三亲眼见着,张楚岚带人回来像带媳妇儿见妈,宝宝啥也不懂,姑娘跟着楚岚喊“宝儿姐”,她也是这样,轻轻的

“哎”



2.

这场婚礼过得很快,也许大家脑海都还记得,之后宝宝算是真正搬离了公司搬进了张家里,说是张家,不小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个人住,张楚岚说,以后有了孩子,就会热闹许多

真难以想象这是不摇碧莲说出来的话,诸葛青想,婚礼时他和王也坐在前桌,痛饮一场,大醉伶仃,王也这老道半杯就倒了,胡乱的要去钩同样醉醺醺的张楚岚的脖子,诸葛青扶着他,卧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肥猪压顶,赤着脖子大声嚷嚷

张楚岚啊张楚岚,没想到当初你这个月下遛……

“嘘”

被钩着的人忽然猛的伸出手把那肥猪嘴堵了个严严实实,眼底清澈,仿佛半点酒意都未沾得过

他笑着,笑得胡七八倒歪咧咧的竖起一根手指封在唇边,叹息般的呼出一声

“嘘”

诸葛青看得分外清楚

“月下什么?”

新娘子好奇的探过脑袋

“月下吟诗”诸葛青说“这可是我们碧莲居士,张楚岚”

张楚岚对他也笑了一下,他没怎么理会,勾了勾旁边的王也“哎哎,老王,你说是不是”

王也抬起脸对新娘子肯定似的客套一笑,“那当然”

张楚岚在护着她

王也觉得变扭,他总觉得被这样护着的不该是这个姑娘,可一路过来,张楚岚是怎样的人,王也不敢说全看透了,他一直记得那天的内景,那火光炽大烧疼了人的眼,却烧不尽眼底的清

是不轻易也不随意

“是月下遛鸟哩”

这才对嘛

他们都赞许的往那声源望去,冯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那粉杏的旗袍,身上披着徐三的外套,晃荡着,悄悄的越过所有人,不知道往哪去了



3.

张楚岚的第一个孩子生在次年夏天,满月的时候,大家五湖四海的顶着同一个火炉似的太阳也都来了,徐三四下寻找宝宝的影儿,才发现她坐在怀抱着小小婴孩的新母旁,四周裹着人,他第一次觉得,宝宝瘦小得还真像个宝宝

徐三心里生出些不舍,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觉得自己得找张楚岚说些什么,却发现徐四早在那问着了

“楚岚啊,你的这胖小子想好名字没,没想好我给你想一个?”

“可不劳烦四哥了,早想好了,叫张护宝”

“……我怎么听着像支付宝”

大家都笑起来,包括那初为人母的张家媳妇儿

徐三重新朝宝宝的方向望去,她低头,很努力很认真的逗着那叫作护宝的孩子,孩子无意识的握住了那根晃悠着的细白的手指,紧紧的,叫人都舍不得抽出来

反正宝宝没抽出来

她一直低着头,也不明白那孩子还看不懂,忽的对着做了个鬼脸

徐三忽然听到,自己心里,有尘埃落定的声音

他背过身,朝徐四甩甩手,走去阳台,给自己点了根烟



4.

张护宝三岁的时候多了个弟弟,叫张佑宝

正在张楚岚三十岁的时候,那一年,小师叔接了天师的位置,夏禾,死了

他上龙虎山的时候,带着的是宝宝,他媳妇儿是个明白人,抱着吮乳的小儿子摆摆手说,诶呀,你和宝儿姐去吧,反正我没什么能耐,也不懂这其中,弯七八绕的

张灵玉没什么变化,依旧眉清目秀丰神俊朗,肤色素白,只是头上系着的一条白布子遮住了额间一点朱砂红,张楚岚和他寒暄,宝宝站在一旁,有点像个小姑娘,插着口袋,看着小道童穿林越门,脸上都是孩子气采

夏禾的尸体掉在山涧,找不着了,张灵玉索性在崖边立了块无字碑,谁也摸不着他什么用意

“小师叔节哀”

张楚岚说得有些干巴巴的

“喏,节哀啊”

张宝宝依旧有样学样,语调平淡,声音里也有些干涩

张灵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慢慢摇头“不必,我无碍”

就此别过

出龙虎山也只有悬崖那一条路,两端系着绳子,张楚岚走上去早已稳稳的如履平地,宝宝也是,他们一人一条,他走得快些,到尽头时到另一边向她伸出手,她没领情,手仍在兜里揣着

他也不尴尬,自然的抓了一把空气连着手也放进自己兜里,架势慢慢的颓了,颓成那年龙虎山上,还要宝儿姐埋人罩着时一样

张楚岚走在后面

宝宝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宝儿姐,你还怪我呢”

她停住了脚步

“嘛意思”

他也停住了脚步

冯宝宝回过头,黝黑的眸子里他的影子像被绞进漩涡的青鸟

“张楚岚,这是你自己要走的路哩”

这会儿她倒是向他伸出了手

张楚岚紧紧的握住了只手,三十岁的男人露出一种可怜兮兮涕泪泫泣的狗类表情,呼喊着

“宝-儿-姐-”

下山的那条路绵长,周市繁华,天苍空野,他们一次也没有回头



5.

三儿子助宝出生的时候,张楚岚三十三岁,诸葛青已经快四十了,整天被家里逼着相亲,其家门曰,武侯奇门,要绝后了

王也倒是乐得轻松,他有兄弟,他爸早有孙子抱,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他实在闲得不行的时候,甚至会特意从北京飞过来,和瞎跑跑的诸葛青一起,来张楚岚这,逗孩子

诸葛青孩子抱得娴熟,诸葛白出生后,他算是弟弟的半个老妈子,王也轻轻的捏孩子的鼻子,那小儿子抽抽噎噎的,张楚岚卯足了劲拍他的手

“诶诶诶,捏什么呢,可别把我儿子捏成你个牛鼻子”

“诶哟,张楚岚,你这嘴许久不见日渐犯欠”

牛鼻子道长皮笑肉不笑的,不过手是真收回去了

“道长您不是下山了?自己生个捏去”

张楚岚小心翼翼揉揉孩子的鼻尖,诸葛青笑眯了眼,却在此刻陷入长久的沉默

王也支着手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等着他,顺便看看张楚岚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但张家媳妇忽然敲敲门,走进来笑着跟各位打了声招呼,温温柔柔的,把孩子抱走了



6.

等到第六个孩子的满月宴时,年过半百多久的徐四终于忍不住了,这些年他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头发本来就浅色的,如今看来更加的花白,让张楚岚心里都忍不住生出点酸涩

“你小子可以啊”他的手指戳在张楚岚脑门上“这些年赚的底子都拿去给国家抵超生费了吧”

张楚岚嘿嘿的笑,四十多岁的男人,笑起来早没有当年那样意气风发

“这个封底了,不生了”

宝宝拉着护宝的手进来了,十多岁的少儿郎,有他父亲的聪慧,也有他母亲的纯真,更重要的是不知像谁他爱黏宝宝黏得紧,虽然户口本上写着张宝宝了,张楚岚却没让孩子管她叫姑姑,而是一字一句的,都纠成“宝儿姐”

徐四有时候也不懂

“你的六小子叫什么名字?”

徐四猜着,怜宝?不对,那是四姑娘的名字?顺宝?那是老五了

“叫如真”

“不带宝了?”徐四开了个玩笑,他打量着自觉的从自己口袋里顺出烟去的张楚岚“这回是什么意思”

张楚岚嘿嘿笑了

“万事如意,美梦成真”


7.

人生苦短,白驹过隙

徐三躺在病床上想,不自觉间花开花落,自己也走到了当年父亲那个地界

托宝宝不知从哪搞来的安眠香,他睡得很好,也感觉不到什么病痛,只是夜长多梦,他总梦回那场喜气洋洋的,张楚岚的婚礼

花还没开始撒前,其实他是有问过他的

“张楚岚……你真的喜欢人家姑娘吗?宝宝你打算怎么办”

徐三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的口气多像一个姑娘被退了亲的媒婆子

但他很平静,很认真的看着张楚岚的眼睛

对方仍笑着,眼皮耷拉着,扯扯嘴角,就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她……我是喜欢的,宝儿姐,也永远都是我的的宝儿姐”

“张楚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三皱眉了

“三哥,我们都说好了,宝儿姐的身世,绝不能让她知道,她这前半生,苦够了”

“所以呢,你这是打算让她后半生也苦下去?等你死了,等我们都死了,再剩下她伶仃孤苦一个人?”

“三哥”梦里的张楚岚,记忆里的张楚岚,从来从来都没有那么认真的看过他的眼“徐叔也是这样爱宝儿姐的”

“我把她的户口迁到了我户口上,她想要家人,我来当,我一个不够,就给她养出好多个,不管她今后的路再多长,有我也好,没我也好,总有一个会像我一样喜爱她的人,未老”

他说的是喜爱啊

徐三忽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或者说,老爹也输得一塌糊涂

他嚅啜着嘴,张合了半响,最后只淡淡的说了句“这对你要娶的姑娘不公平”

那时徐三早早的转过了头,不再看张楚岚的眼,可在梦里,他始终不忍转过身去,因为那迟迟的笑容太过的惨谈,以至于他以为,这个人的五官的要化掉了,化在冰凉的眼泪里,化在无边又绝望的决然上

他的声音清晰,他的淡笑历历在目

他说

“对我来说……也不公平啊”



8.

张楚岚的媳妇并不讨厌冯宝宝,相反的,对她喜欢极了

冯宝宝长得漂亮,虽然总有点佝偻着背的,头发也老不爱梳洗,结成一块一块,她嫁过来后常帮她打理,私底下有时候并不叫宝宝作“宝儿姐”,而是更亲昵些,直接喊“阿姐”

“你为嘛子不和张楚岚一样喊我宝儿姐”

有一天她给宝宝梳着头,宝宝的问题突然而然,对方的眸子黝黑,她的影子陷进去像被绞入漩涡的青鸟,她愣了好一会

“姐……宝儿姐,喊阿姐在我家里那边,是关系好,亲亲近近一家人的意思咯”

那头糟糟的头发终于理顺了,紫檀木的梳子一梳到底,她没留意,稍尖利的锯齿离手不过半星点,她看着自己的手腕,覆于其上的,是一只更细白的手

及时的保护了她

冯宝宝看着她的脸,稍微有些仔细的,低低的不知嘟囔了什么一会后,说,“好像以前也有个人这么喊我哩”

“宝儿姐姐,你有过妹妹吧”她挺好奇“我看你记性一直不太好,等护宝断奶了,我再给你煮煮核桃粥”

“呜哇、呜哇”

张楚岚抱着自己嗷嗷待哺的大儿子进来了,看到妻子在给宝儿梳着头,他又往门缩了一缩,宝宝站起来,往旁边坐了,他才赶紧把儿子递过去

婴儿吧咂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不害羞,任由宝儿伸长脖子的好奇的张望,张楚岚倒是生出些不自在来,这边扭扭脸,那边挠挠头,总之,在他准备撤出房间前,冯宝宝忽然“嚯”的大叫了一声

“我晓得哩,是狗娃子他媳妇儿。”

张楚岚吓了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他转向奶着孩子的妻子询问“你和宝儿姐刚刚聊什么了”

她还没接话,宝宝先开口了

“她以后能管我喊阿姐哩”

“啥”



9.

王也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他开口,说出自己一直想说的,却也想埋在心土里等这个潮湿的春天过去,慢慢烂掉

“那就生个呗”

他想说

诸葛青眯着眼,他倒不会看不清,若是看得太明白,才叫痛眼睛呢,从那脆弱神经一路蔓延下来,不知怎的就痛到了心底,无可回转,痛彻心扉

他没说

他们都没说话

这一瞬间太过的寂静与漫长,等到王也醒悟过来,觉得自己像是误入聊斋,被狐狸迷了心智,千百年千百年的轮回,去痴苦的等待

他们将为彼此耗尽一生


10.

张护宝,张佑宝,张助宝,张怜宝,张顺宝,张如真

这寓意张狂得明目张胆,懂点事的人都不需要花什么心思才能明白,徐四数了好几遍,保护,保佑,帮助,怜爱,顺从,全有了,非要差点什么,就剩下没生个七儿叫跪舔了

张楚岚,可真厉害

他可没法想象,自个叫什么顺宝的,那徐三可得改名叫顺溜,兄弟俩才勉强搭点

叫徐如真还凑合些

就是不太懂什么意思

“是万事如意,美梦成真”

徐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子有些扎手,他好久没得刮了,在兜里胡乱的摸一把,钥匙沉甸甸的,他找到本田的,带上饭盒开车到医院看徐三去了

鬼才信那碧莲的话呢


11.

近来梦多,多得连张灵玉都受不了,脑壳隐隐作痛,闭上眼睛,她的话语柔媚尖细如破壳的尖锥,发麻的头皮被砸出发丝细的裂隙,毒就是从那蔓延至的六经五脉

“好久不见……你胖了!”

这一句是砒霜

“这又翘又结实的大屁股,我真是太想念了!”

这一句是鹤顶

“张灵玉,和我在一起到底错哪里了,值得你这么折磨自己”

这一句是翵毒

他们离得最近而又遥远的那一次,是在张楚岚的婚礼上,她穿着和冯宝宝一样的旗袍衣裙,粉艳艳的,但她们并不是伴娘,夏禾或许连正式来宾都算不上,他听得到,她跟冯宝宝说,衣服是她偷拿的

这倒很像她会干出来的事

他想

很像

越来越长久她在自己心里的定义就越来越模糊,最后凝格成件桃花旗袍

婚礼全程她都站在自己和老天师身后,安静得像个摆设,跟他的玩笑话也没有,脊背挺得笔直,他稍微的思索过,那样的挺直是多少冷夜里孤寂塑出来的

张灵玉总不相信,夏禾在夜里是有旁人暖着的

她的唇线抿成平淡的一条,笑得时候也只是微微的抬了,端庄又内敛

这不像她的笑

他想

不像

新娘子给冯宝宝敬茶的时候,她忽然从自己身后跑开了,张灵玉的手脉突的一抖,那粉发上下翻飞,许少花瓣钩挂其上,他不能伸手,只能看着风,将它们吹来,又将它们吹去

她跑到了冯宝宝那

在梦里,张灵玉听得格外清楚,一字一句如往昔月圆花好,青梅竹马,历历在目

“诶诶,冯宝宝,你羡慕不?”

夏禾垂着脑袋俯到她耳边,她的头发也垂落着,糅合进那一片片的粉艳,说话像呵气一样的缠绵

“羡慕啥子”

“那可是张楚岚,张楚岚结婚了”

她强调着,尽管对方毫无波澜

“又不是我结婚哩”

“看得可真开”夏禾伸了伸慵懒的腰,她的背又挺直起来了“我羡慕死了,我也想过要结婚的,可是我害怕,怕被这人世间的规矩牢笼束缚死了,还是下了山好,有翅膀的鸟才是最自由的”

“和我有啥子关系”

“和你当然有关系,冯宝宝”在雀跃着回到张灵玉身后前,她再一次垂首,低低的说

“这是我们这些野鸟,都求不得的”



12.

徐四来的时候,徐三还睡着,双手交复的放在胸口,他把那双手轻轻挪开了,据说那样的睡姿容易迫压心脏

那场婚礼确实挺糟心的,他们之间由大红的花球垂连着,新娘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奇异的人和事,兴奋得直叫叫,她和楚岚差不多大,年轻的脸庞肌肤莹润,察觉到不少人朝她盯来,她用手捂住嘴,露出一个嘻嘻的笑脸来,指尖带着点喜色的红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徐三在梦里想着,想更早些的,找到那时候记忆里的宝宝,想着以后张楚岚这龟孙子都有儿子了,还带着宝宝去给他做便宜保姆

操)他妈的张楚岚

徐三在离这对新人,最边远的角落找到了冯宝宝

她仰着脸,贾正亮在天上飞着,她大概在想着,这人像只鸟,能不能给打下来

也可能是在想怎么还没撒花呢

徐三想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落下来的花飘在了宝宝柔软的额发上,偏偏的顺着弧度划下来,她看着也就和张楚岚差不多大,多年未老的脸庞肌肤莹润,她用指尖捏住那片花瓣,拿下来放在眼前细细看了好一会,才蹲下来,轻轻的丢到地上

徐三终于明白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于此同时他感到镜片上有潮湿的热气

那新娘,有正当年华的乌黑的发,大大的清澈的眼睛,脸庞肌肤莹润,逐渐的,都和穿着桃花旗袍的未老人重合了,她的脸深深的埋进了双膝间,谁也看不清她的脸,她的神情

他会以为那是宝宝

披着大红的盖头,挽着张楚岚的手的是冯宝宝,那样畅快的笑,直爽的叫,那花瓣突兀的落到她头上,它意外的,没有那样浓烈,在一片的喜色中显出寡淡,好在张楚岚一抬手,轻轻的就给抚掉了

那滔天的锣鼓声都要远去了

徐三走过去,拽着梦里人的手,想把她带起来

她固执的死不抬头,他只好也蹲下身去,轻轻的喊,“宝宝?”

她一声不吭,连那轻轻的回应都没有了

他等待着,试探着,看到了

只有那桃花旗袍

一花一叶,尽过水泽

此世不涸




13.

诸葛青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了傅蓉

虽然他家里人是不怎么满意,但总比看着诸葛青熬成诸葛墨绿好,而且诸葛青说,她也算半个知根知底的,好过那些大家闺秀,连稻草灰堆都没睡过

诸葛青的婚礼定在下个月,王也给他算的,那天确实是大吉,真真切切的良辰吉日

他将那婚帖撕了个粉碎,洒到窗外,整个人向后倒了,埋进柔软得几近窒息的绒被时,王也想到了张楚岚的婚礼

“嘘”

被钩着的人忽然猛的伸出手把那肥猪嘴堵了个严严实实,眼底清澈,仿佛半点酒意都未沾得过

他笑着,笑得胡七八倒歪咧咧的竖起一根手指封在唇边,叹息般的呼出一声

“嘘”

王也听诸葛青说过张楚岚那糗事,想想那种事让人家新嫁娘知道确实不太好,所以他顺水推舟的含糊过去了

王也只是觉得变扭

张楚岚该护着的不该是这个人

诸葛青该护着的也不是那个人

碧游村的夜显得比任何地方都要漫长,那火也烧得也长久,区区一个人,渺小的身影像是要被火烧融一般,偏偏影子又被映得那样高岸伟大

“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先为自己着想的……”

那你那个时候,装什么圣人

王也在内景推算过自己和诸葛青的未来,无边际的幻境空寥,生无一物

他忽然羡慕起冯宝宝来,也不知道当初张楚岚究竟问了什么关于她的问题,那火光如此炽大危险,逼迫得人喘息不能,却又那么热那么热

其实张楚岚算是听劝了吧

王也没法去想,诸葛青将要牵起别人的手,可张楚岚做到了,他选的那条路,足够聪明也足够平稳,只是需要太多时间,需要万事万物都得俯首向冯宝宝称臣

可他还是做到了

只是需要把冯宝宝远远的,远远的甩到身后,作饵的人,早早先走

王也忽然觉得不变扭了

原来没变过

真是不摇碧莲

骗子

他想着,诸葛青笑得弯眯眯的眼,抱着孩子的样子,站在覆山的火前的样子

都是骗子



14.

“夏禾,你再逼我我可动手了……打你,我想很久了”

一刀

“夏禾,算我求你了……走吧”

一刀

“是我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一刀

谁说色是刮骨刀

夏禾想,她看情才是,情伤的话一字一句刮在身上,剜心的痛

血从她的胸口不断的漫出来,两个孔,仿佛一个进血一个出,往复循环,生息不断了

夏禾上龙虎山,并不是为了寻求庇护,张灵玉也不会护着她,他那样高洁耿直,自己只是他的“脏水泥”

夏禾是为了最后再看他一眼

全性必死,她早就想过自己的结局,杀过人没杀过人都无所谓了,所谓名门正派,就是喜欢给他们邪门歪道再多加点罪名头

她到了那条山涧,绳儿在夜风里吹得晃晃悠悠,轻飘飘的,她的身子也是,夏禾知道自己过不去了,她勉强站稳了,撑着嗓子大喊

“张灵玉!张灵玉!你这个死牛鼻子摩羯佬儿”

“张灵玉,张灵玉”

“张灵玉”

她的声音柔媚不了了,满腔的英气腥涩,声调高昂辗转低哑,惊起林中鸟,它们有翅膀,它们飞成一线,它们能向着山樾飞越,飞到疲累无所依的时候,它们甚至还能停在那灵玉真人的肩头,他莹润掌心捧着的碎米,被那小小的喙啄去

“这是我们这些野鸟,都求不得的”

夏禾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如野鸟呢

她捂着疼痛的心口,那山涧深邃不见底,久久无回声,身后的追赶声却提提踏踏而来,惊起的不止林中鸟,还有叫喊着除全性妖女的人

夏禾多想自己真有翅膀

坠落的时候,不管是万丈也好,千尺也罢,那黑暗不过一张编织好的床,她陷进去,安然睡去,人世走一遭,已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冯宝宝不羡慕,可夏禾羡慕冯宝宝

有张楚岚护着,又能有那么无尽的路可走

她却死在涧底,骨翼皆断,也久久无回声




15.




得知夏禾死讯的第二天,张灵玉就刻了那块无字碑




说是刻,其实上面的字旁人都看不到,这碑,是张灵玉给夏禾的,只有夏禾的炁运转进去才能显出字来




他不信夏禾死了,没人比他更知道她是怎样聪慧的人,要说她会因为被人追杀而死,倒不如相信自己与她之间清清白白来得爽快




他将那碑立于崖边,等着她哪天爬上来了,就能明白了




不久后张楚岚带冯宝宝上山吊唁,张灵玉记得,初来龙虎山时,他们穿着哪都通的工作服,张楚岚当初确实一副小弟嘴脸,一车车的鬼心思,现在却有了兄长模样,却也没敢走在她前头




“小师叔节哀”




张楚岚说得有些干巴巴的




“喏,节哀啊”




张宝宝依旧有样学样,语调平淡,声音里也有些干涩




张灵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慢慢摇头“不必,我无碍”




他转过身就要走,手无意识的揪着胸前衣帛,每一步都那么沉重,若灌了铅这一说是真的,从山门到崖口这一路,张灵玉都在想,自己身后是不是落尽黑灰




但他不想回头去看,也不必回头,那遥远的来时路漫道呜呼哀哉,人人都爱说,节哀,节哀,何哀可节?人世走一遭,已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夏禾没死




他想




一定没死




可那去时道也一并漫长,张灵玉未走到崖顶,他远远的望去一眼,那石碑今日依旧无字洁白如新,在光下明亮如白昼残星




张灵玉转身就走了




他看着地




泥下有新芽撑着,土面微微拱起,却像一座座小小的新坟




没有黑灰




他想




原来真没有




只有野雀儿停留在他的肩头,张灵玉轻轻搔碰它小小的喙,它眷恋了一会,飞了,他没看它飞去何方,那尖利的爪刮着石碑,沙沙的声音微不可闻




那碑上的字缓慢浮现了




吾妻夏禾




之墓








16.




“你那小师叔,笑得怪人哩”




冯宝宝拿着支糖葫芦,这黄油纸包的甜物,龙虎山下挺多,其他什品也样样都有,张楚岚给她付了钱,扶着稻草扎的老爷子吆喝着“两位走好哩”




天蓝蓝风青青




他撇过脸来笑嘻嘻的




“宝儿姐,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旁人来了”




她咬破了糖皮,被酸了一口,“唔”的一下后,便“哇哇”的举着糖葫芦棍往更低的山路跑去了




“因为天地蜉蝣一家亲哩”




张楚岚追着她,也跑




冯宝宝跑得就是快,她还年轻,活力得不行,要是再给她把铲子,她能跑上天




张楚岚追不上她了,摔了个狗吃(屎








17.




张护宝18岁的时候就真正接了老爹的职,已追随宝儿姐为己任,大学也选的本城里读,方便宝儿姐随叫随到




但他十岁以后,宝儿姐便很少再喊着他一块玩了,大约是觉得他长大了,功课也多了起来,而稍年幼些的佑宝得到了更多的照顾




张护宝想念和宝儿姐弹弹珠,打手柄的日子




张护宝喜欢冯宝宝




他从小就知道,冯宝宝并不是老爹的亲姐姐,她不会老,也不会死,但家里没人觉得有违天理,他就希望她一直活着,全家福里十八年前她一头正当年好的乌发,十八年后老爹两鬓斑白她还是那个样子




最好八十年以后也是




张护宝想着自己老了以后还跟着宝儿姐身边的样子,可能会像宝儿姐推着徐三伯伯的轮椅一样




张护宝和老爹说过,他喜欢宝儿姐,老爹嗤笑了一声,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左右横视他片刻,可说出来的话是极其落寞了




“谁不喜欢宝儿姐”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上到老老天师,下到变态肖伯




张护宝读的金融专业,后来走了经商这条路,老爹夸他脑子灵转,天生招财命,以后要是娶了隔壁风阿姨的女儿,就能给宝儿姐赚那么一辈子的衣食无忧




是宝儿姐的话,这一辈子也太长啦




张护宝36岁才结的婚,倒没娶风阿姨的女儿,因为老爹后来又改了口,说那姑娘心思不纯,新娘和张护宝的妈一样,是个不练炁的普通人,他结婚那天宝儿姐正坐在正中的席上,打理整齐了,一身清爽,明明亮亮




新娘给她敬茶,她轻轻的,“哎”了一声




张护宝都没见过那么温柔的宝儿姐,眉眼弯弯,虽说并不是在笑




撒花的是他的三弟,控着风,一场场的,如仙临,王也叔认了助宝做义子,风门奇后,终归没有失传,而青叔和蓉嫂多年无所出,索性将武侯奇门也偷偷渡给了三弟




三弟在这上面有天赋,也不知是像谁的




张护宝想,他看着也叔青叔勾肩搭背的,互喊着“老青老王”,却感到有些陌生了,熟络不再,非要说还要有点什么,就是对三弟都宠爱




二弟佑宝只待到了天地词后,便得赶回龙虎山上去了,他早早就学了金光咒和雷法,上山做了老师叔的闭门弟子,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天师继承人了




怜宝和顺宝则一个跟了三伯四伯,一个被去了风家,如今只剩下他和如真还留在宝儿姐身边




如真还小,所以有时候张护宝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他也跟老爹说过,老爹就指指宝儿姐有时还是喜欢挂脖子上的那串大红塑料珠子




“猜猜,多少钱”




张护宝不想猜,他知道答案一定惊人,他就哈哈脸,“您直说吧”




“八万”




张护宝觉得会赚钱真好




张护宝的第一个孩子叫张伴宝




深夜里孩子哭闹,媳妇累得起不来身,他独自前去,看到宝儿姐已抱着孩子坐下哄着了




她唱着黄杨扁担,小小的婴孩究竟懂不懂,哭声都也在那低声柔语的哄唱里平了下来,她黑发凌乱未梳,垂到孩子嫩嫩脸上,看着就有些痒痒的,宝宝抽手,撩开了




“张护宝,你瞅啥呢”




他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清醒了,跑过去,将孩子抱过来了,没话找话的说




“宝儿姐,我小时候你也是这么哄我哩?”




冯宝宝没接他这个话,房里只有床头有微弱的光,或者说,再明亮的光,在她黝黑的眸子里都悠远黯淡




她说,“你和张楚岚真像哩”




张护宝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他八岁的时候




他和宝儿姐玩得累了,四仰八叉躺在树荫下,那是夏日里唯一的阴凉




他尝试着将头枕到宝儿姐膝上,她脸上呆呆的错愕很明显,他的头真的枕于其上时,她的放松也很明显,腿部的肌肉柔软,又有点凉凉




张护宝开心的笑了




冯宝宝更愣了




她的手覆上来时,阳光也刚好从枝叶间漏了,全撒在他眼上,张护宝被刺得紧紧闭住眼,他只感到她的指腹像两个冰冷的漩涡,在脸上触了一下,便消失了




“你和张楚岚真像,真像哩”




宝儿姐从来都直呼他爸大名




可张护宝想,宝儿姐这么说,是不是在老爸小时候就守在老爸身边了




冯宝宝守在张楚岚身边多久了




很久很久哩










19.




张楚岚一直活到了一百岁




他觉得自个挺圆满的,算是寿终正寝,苦尽甘来




子子孙孙都被招回来了,除了老二佑宝,因为小师叔走在他的前几天,佑宝得给小师叔戴孝,上龙虎山那么多年,张灵玉算他半个爹




张楚岚有时候会想,张灵玉真的懂怎么教孩子吗,他连自己的事都处不好,据说那块石碑晾在崖边几十年了,他都没再去看过




他想着宝儿姐,和自己一同从山上下来的宝儿姐,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她很久没这样,欢得像只兔子,他自个摔了一身的泥,扶着膝看,由她乐




直到返程的车上




“宝儿姐,你刚刚说,小师叔他哪奇怪了”




张楚岚问她




没有回应




他从车镜上看后座,她缩在不大的后座上,坐着睡不行,非要躺着睡,他又四面看了看,龙虎山是个景区,好在今天来客不多,张楚岚就把车在高速上停了,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了,外套也不大,边角掖好了才不透风




今天有些冷




张楚岚呼了口气呵呵的暖手,仔细回想,张灵玉转身走的时候,是笑着的,虽然有些牵强,有些丑,但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的手,揪着衣襟那么紧,抓着心口那么深,都伤出了血,他也痛得不自觉




所以张楚岚才说完节哀就息了声,张灵玉那样子怪吓人的,他可不想再捅出什么篓子




他只是不知道而已,决定走上这路前,他好长一段时间,也老做那个动作




张护宝总算从西藏赶回来了,挤过那帮孙儿子来到他床前握住他一只手,没哭,他的另一只手由宝宝握着,张护宝来了,她的视线也没从张楚岚身上挪过




“我要去陪你妈啦”




他俗套的说




张楚岚发现自己竟然记不起自个老婆的脸了,只记得她善良,大度,一个普通姑娘,能有冯宝宝那样的纯真,他第一次认识她时,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可想想,异人里也有坏透顶了的人,凡人里怎么就不能有至善至真者呢?所以张楚岚娶了她,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乐于为别人奉献一声,他也有过愧疚的,想要补偿,只是她死得太早也太久了,虽然也不过二十来年前,但对他们来说,真是太早了




她临终前还对唯一的张姑娘说,妈走啦,你记得要常给阿姐梳梳头




其实张家里哪个不会给她梳头




他们就是为她而生的




“这对你要娶的姑娘不公平”




那时的徐三说




“这对我……也不公平啊”




那时的张楚岚说




他想回握住宝宝的手,但手年老无力,他想看清她的脸,但眼年老模糊,他想喊一喊,“宝儿姐”,但唇年老干瘪




他只知道她未老




握住他的手年轻有力,看着他苍老脸颊的眼平静温和,轻轻唱着黄杨扁担的声音一如多年前的一字一句唇齿清晰




“护宝,宝儿姐常去那条街你买下完没有?”




“早买成了,十年前的事了”




他的儿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那宝儿姐爱吃的东西,厨师都找齐没有”




“宝儿姐又不挑食”




他儿子记得宝宝说过“有什么吃什么,总好过饿肚子哩”




“八奇技,你们都熟透没有?”




“熟透哩,有二弟在,几个敢动咱们家”




他儿子抬头看了看宝儿姐,大家都抬头看了看宝儿姐




冯宝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楚岚笑了




他慢慢,慢慢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她的眼睛里有水,有光,有张楚岚这个人




这就足够了




还有好多好多呢




“宝儿姐”在他们的指尖彻底的分离即将此世不见前,张楚岚笑得心满意足




“你有家了”










20.




“哎”




她的应轻轻的




大家都轻轻的应了那么一声,于是那百句有余的应答变得洪亮了,仿佛是特意要给那已逝之人在地底下也听得清清楚楚




冯宝宝是在张楚岚下葬后的三天才不见的,张护宝哪都去找了,包括老爹的墓地,可是都没有,他想,怕不是这么快就要所负所托了




宝宝是在夜临前给他打的电话,说“明天就回去”




张护宝没能多说一个字,嘟嘟嘟的声音萦绕了耳




她挂了电话,屏幕仍在不断闪烁,他们又在给他们打电话哩,冯宝宝看准了位置,将手机往那墓碑上使劲一磕,清净了




她摸了摸铁铲那木柄,凉嗖嗖,多久没干这活,埋人和挖人都得先整个坑,她这铲子下去,不知道张楚岚会不会在棺材里跳两跳




上上上上上上上上上上上次挖的是张楚岚他爷爷




这次就到张楚岚了




咋这么快哩




冯宝宝想不通,她踩着铲头一脚下去,铁器碰到木棺,闷得几乎听不清那声




深色的棺很快就露全了,她使劲的拍拍棺上的尘土,叩了叩,像敲门似的,那声音也很沉,一直压得冯宝宝的心发痛




四角的钉子钉得很死,但她真想要撬开,也就一抬手的事儿




冯宝宝想着,等他从棺材里出来了,可得像在龙虎山那时,给他脸上来两拳,虽然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她才恍恍惚惚的想着,那时候,他疼不疼




张楚岚很少真喊疼,她证着,从小在孤儿院,他就被人欺负,不能用炁,别人哭爹喊娘,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护在怀里的馒头,几口一个




他被人锁在教室里,也坦然,趴在课桌上就睡了,冯宝宝去拍了拍那老房子的门,张楚岚被惊醒了,屋子里传来长长一声,“哟---”嘲讽意味的,等他从教室里挎着书包出来,她早走远了




冯宝宝抱着膝,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看着他的人,看着他的棺




她大力的拍打那棺材板,“嘭嘭嘭”“嘭嘭嘭”,好像要穿越时光,那黄梅树下,石荫凉堂,被锁在小黑房的张楚岚,由她亲自去放




“张楚岚,张楚岚,张楚岚”




她一边拍打一边大喊




“张楚岚,张楚岚”




那门板被拍着震震,美梦中的少年嘟囔着“谁啊谁啊”,可终究没有醒来




冯宝宝这一生埋过很多人




有些是好人,有些是坏人,但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唯一有关系的人,睡在着木板后,做着他“万事如意”的美梦




哪里万事如意,哪有美梦成真




就像那一个坟坑深深,人生也不过如此,不见光的从娘胎里来,不见光的回土里去,由始至终,万事皆在身外




她才是天地,他只是蜉蝣




冯宝宝第一次累了,喊得累了,挖得累了,待会再要埋,更累了,她索性跳入那深坑里去,平躺着与他同眠,埋了这么多人,埋埋自己也不错,这土里是多么阴凉,她碰不见张楚岚,也碰不见别人,往事是月光,照不见她,却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




她动一动,那片黑暗也动一动




黑暗最后喊了一声




“张楚岚”
















和我回家

【静临】恶女の告白

短小不治君:

#混混孤僻男(误)×人气“乖巧”恶女


#折原性转慎,来神时代,转校生


#赶紧结婚去!!!然后生一堆!!!






>>>>>


  “女孩子果然很好啊。”


  趴在窗台上眺望窗外的门田说道。


  “不过在那之中赛尔提是最棒的。”


  新罗也趴了上来,笑着添道。


  正是下午放学的时间,阳光没那么热烈了,还有阵阵清风,社团成员们都趁地表热度的下降而进行着各式各样的社团活动,他们窗外正对的是女子运动部,一些女孩子在那里跑步热身。


  长发,运动服,胸部,汗津津的白嫩额头。


  唔哇~~~


  尽管心有所属了,新罗还是和门田一起得到了治愈。


  “咦?”


  注意到了在操场一旁角落里,那个小小杂物间的阴暗处走过的独自一人的家伙,门田说道。


  “那不是静雄吗?”


  “真的是诶。”


  新罗推着眼镜答道,他感到自己的近视度数好像有所上升,所幸平和岛的发色还算好认。


  “他还是一个人呢。”


  “找我们玩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新罗摆摆手,“他自己说了不行的,说是和他呆在一起就会被小混混找碴,那还不如就让他一个人呆着。”


  “话是这样没错,但我也不在意那些啦。”


  “可勉强他又会给他添麻烦,就只好按他说的办了。”


  “真希望他也能放松一些,来点正常人的交往啊……”


  “缘分总会到的。”


  看了一眼教室后墙上的时钟,新罗开始收拾起书包准备去自己的社团教室。


  “抱歉,门田,我也得出发啦~”


  “要去你那个成员都被吓跑的生物部了吗?”


  “这回不一样。”新罗一面笑着一面举起一根食指说道,“就在昨天,我找到了一位新的部员,是个可爱又好看的女孩子哟,你要一起跟过去看吗?”


  “不会是你的妄想吧,别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没有头。”


  门田并不相信新罗的话,怎么会有可爱的女孩子愿意加入古怪的生物部?更何况现在又不是学期开头,社团根本很难招到人,而且生物部的模型都非常可怖,到了夜里都能直接拍恐怖片了,也不知道新罗是怎么喜欢在那样的环境下呆着的。


  “才不会,”新罗保证道,“你还记得前天轰动一时的转校生事件吗?”


  这种事情当然记得,要到期末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成为新闻,尤其是这件事更是新闻中的新闻,究其原因,那就是新转来的转校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声音清脆甜蜜,面貌十分可人,因为还没有拿到新学校的校服所以穿着深色的私服和小短裙,同她的黑色长发以及巴掌大的娇小脸蛋非常般配,据说出现的那一霎那那个班的男生就全都倒抽了一口气——


  也不是说好看到绝无仅有的地步啦,而是那种气质,光是看着就叫人心情愉快,笑容也十分可爱,在开玩笑似的举起剪刀手、眨起一只眼,歪着小脑袋对大家说“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之后,就连在场的女生们也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


  沉默了几秒后门田终于反应了过来,将书本一股脑儿地塞进书包里,拎起包就往教室外跑去,期间还撞到了几张课桌。


  “等等我,新罗!我也要去!”


 


 


>>>>>


  与此同时,活动教室楼那边的偏僻处却发生了一起稀松平常的欺凌事件。


  “可别太得意了!转校生!”


  几个太妹打扮的人将一个黑发女孩子堵在一间厕所隔间的门上,为首的那两个将脸凑了过去,多余的眼影使她们的妆容看上去非常糟心,因此那个被堵住的女孩子撇了撇嘴。


  “啊?你那看不起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需要我们教你怎么低调做人嘛?!”


  “没有啊~”


  那个黑发女孩声音清脆地说道,并且双手合十,语调“诚恳”。


  “拜托了,下次再也不会那么嚣张啦,我现在要赶去参加岸谷同学的生物部活动,可以暂时饶过我这一次吗?我下次会请大家喝饮料哒~”


  “这样啊,那我这次就饶过你吧——”


  其中一个太妹说道,并将手往后伸去。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新人就要经历一个下马威才行,后面的快把拖把递给我,让我们来给她教上一课!”


  淋上脏水的拖把被递到了那个太妹手中,太妹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随后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笑声中退了两步,将拖把对准那个转校生举了起来——


  “咦?”


  结果发现原本应该站着转校生的地方空无一人。


  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平举的拖把就被一股下坠的力量猛地向下压去,太妹痛呼了一声,拖把脱手而落,她那过长的镶钻美甲也被折断了一小角,这下太妹就跟被打开了开关一样,开始呜呜哇哇的大叫起来。


  “好痛好痛……可恶!可恶!”


  身体轻盈地跳到拖把上去的转校生此刻正踩着那个拖把,在其他人都打算过来厮打她的时候迅速击中了几个人的气管,趁她们狼狈地痛呼的时候从包围圈里翻身跳了出来,厕所的门被锁住了,于是她跑到了另一边的窗户处,打开窗户坐上窗台,一刻不停地往外面跳去。


  这里是三楼,但下方有繁茂的灌木丛还有柔软的草地,只要姿势好的话应该没问题,她想着,举起双臂,将膝盖弯曲了起来。


  啊,不好,底下有个人。


  


  


>>>>>


  本来平和岛就是因为楼上有怪兽般的痛呼声才疑惑地停下脚步的。


  “好痛好痛……可恶!可恶!”


  那个声音喊道。


  这么扭曲的声响,不会是校园怪谈吧,无聊的他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抬头往上看去。这座活动教室楼的背面相当安静偏僻,离墙根不远处又种有一排繁盛的灌木丛,一般没什么人经过,很适合他这种孤独人士,他可以在这里不被打扰到,有时候也会悠闲地靠在墙边观察一些灌木丛上的甲虫之类的,这些都是他的秘密。


  就在痛呼声越来越多,而且猛地增大的时候,他发现那是因为有人打开了三楼厕所的窗户,一下子更多的嘈杂声也就传了出来,他的大脑依旧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在这种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穿着深色百褶短裙的女孩子坐上了窗台,随后,一刻不停地往下跳了下来。


  ……


  内裤是蓝白条纹的。


  在灵魂也接受了一遍洗礼之后他吓得连忙抽出了口袋里的双手,开玩笑,他正好就在正下方,灌木丛的内侧,如果他不接住那么就有可能成为令对方受伤的罪人了,他向前伸出双臂,在最后的0.1秒里使上力气,托住了那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娇小身影。


  漂亮的发丝尽数落下,他也在臂膀的轻微麻痹中看到了这位被他抱住的女孩子。对方那如同小鹿受到惊吓一般的目光也在立时映在了他深棕色的瞳孔中。


  “……好痛。”


  这下连怀里的这一位也痛呼起来了,女孩干净利落地从他的双臂上翻身下来,用手捂住了腰侧。


  “你的手臂是钢筋混凝土吗?!”


  “我……”


  他则是完全呆住了,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拔出神来,木讷地只回了一个字。


  “好痛好痛好痛……脊背要断了……”


  女孩一边低呼着,一边弯下了腰,这让他更不知所措了,站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打破他的窘境的是上方传来的相机“咔嚓”声,他抬起头,看到几个太妹打扮的人在刚才女孩跳下的窗户口聚集着,用贴满水钻的手机对准他们在拍照。


  “唔啊,转校生这么快就欲丨求丨不丨满了吗?”


  “还搭上了那个混混孤僻处男诶!笑死人了!”


  “要赶紧把这些照片传到各个群里才行,还要发表出来,标题就叫‘新转校生性丨欲丨强烈,和混混处男勾搭上床’怎么样?”


  “标题虽然有点长但勉强可以诶!”


  众人的哄笑声从上方砸落下来,平和岛的双手渐渐捏紧,却因为对方都是女生而只得忍下怒火。


  “明明我已经保证过不会抢你们的风头……”


  委屈的啜泣声忽然在身旁响了起来,他惊讶地回过头,看到那个转校生低垂着头,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那样,娇柔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哭着说道。


  “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呢,为什么要把这位无辜的同学也扯进来呢?”


  那质问的声音虽不尖锐,但也直入人心,呜咽的声线更是我见犹怜,她在搞什么鬼?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正疑惑间,平和岛听到了一些其它开窗户的声音,抬起头来一看,原来已经有好多别的教室的人从窗户处探出头来看热闹,在那些人的眼里,这俨然已经是太妹们为了打压新来的可爱女孩子,而把女孩子强行塞给混混孤僻男的事态。并且这位善良的转校生并没有嫌弃那个金发的混混男,反而还替对方鸣不平,这真是——


  “太可爱了!新来的女孩子简直就是天使!”


  一些男生们纷纷低语道,其他的则开始出声阻止那些太妹们的胡作非为,并把她们聚集在厕所窗口的照片率先传到了网上,她们刚被袭击过,面色还有些狼狈,那些照片作为欺凌者的“丑恶”嘴脸真是再适合不过,反而比太妹们原本计划的那些要更快地传播出去了。


  一时之间人们都在惊呼这个转校生的种种令人怜爱之处,并且觉得那些太妹们倒是有一点说得没错,那就是站在一旁的混混孤僻男太煞风景啦,根本不配和天使小姐站在一起!


  平和岛虽然没有及时看到手机上的那些发言,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而身旁的这位“无辜”的我见犹怜女孩也绝对脱不了关系,他警觉地瞪向了正用白皙的纤手擦眼泪的对方。


  结果发现对方利用举起的手所带来的遮挡便利,冲他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他更加预感到大事不妙。


  


 


>>>>>


  “没想到反倒是静雄先碰到了转校生。”


  门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刚到达活动教室听到动静的他们也跟着一起看向窗外,紧接着就看到了平和岛和转校生,一股油然而生的老妈子情感笼罩在门田胸口,令他此刻的笑容都不由得像一个慈母。


  “感觉会是一段孽缘。”


  “孽缘也是缘分,所以我说的也没错。”


  新罗倒颇有些事不关己的味道,他将上半身探出窗外,对着那边的转校生招呼道。


  “喂,折原,教室在这边哦!”


  “知道啦~”


  可爱的转校生女孩冲他答应了一声,小裙子的边缘轻轻地转出一个小小的弧度,转而向平和岛的方向微微俯身示意,然后又往活动教室楼的正面跑去。


  “女孩子果然很好。”


  门田再一次评价道。


  往后的日子倒也没什么变化,不过这也只是人们所看到表面现象而已,背地里,平和岛则变成了无数事件的受害者——


  当他倚在天台上的楼梯间屋面阴凉处睡午觉时,如同鬼片一样的倒挂人影和长发就出现在了面前,伴随着惊悚的恐吓声响,他猛地从小憩中惊醒了过来,结果却发现是将身体趴在这个小房子的屋顶往下探的转校生。


  还能更无聊点吗?


  不过用女孩子的细柔声线刻意去压低发出恐怖的声响这点也不能算是不可爱啦……


  指尖蜷着举起来的小爪子也很可爱。


  “小静大笨蛋!”


  “……你都不怕晒的吗?”


  谁都不能拒绝这样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的“温柔”与活泼,但要是不只针对他整蛊就好了。


  “还有谁叫小静啊!你这个到处乱跳的死跳蚤!”


  诸如此类的整蛊事件每过两三天就会发生一次,总是让他防不胜防,要不是对方是女孩子,他早就拿路标追着对方打上十条街了。


  这么说来对方简直有点仗势欺人的意味。


  最近“混混孤僻男缠上天使转学生”的传言越来越严重了,明明事实是反过来的,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一点,甚至还有人趁他早上没来的时候在他的课桌上用马克笔写下“离天使大人远一点”这种难擦的警告语——那只跳蚤小姐这么快就有后援团了吗?


  好让人不爽啊,他烦恼地抱住了脑袋。


  路过学校中庭的时候,看到今天负责浇花圃的是转校生,比自己娇小的长发女孩正抱着膝盖蹲在那里观察花朵上的蝴蝶,那些绽放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色彩鲜艳的美丽蝴蝶落在了上面,而女孩全身贯注地盯着这只小小的精灵,这幅说不上来的美好场景令他不由得看呆了,然后——
  哗啦。


  “中计啦,小静~”


  听见熟悉的嘲笑声之后,平和岛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对方为了转移他注意力才假装做出认真观察的模样,他在冰凉的水流里倒抽了一口气,金色的刘海被淋湿了一些而黏在了额头,白色的衬衫湿了个大半。


  “临也!”


  他生气地怒吼道。


  而对方早就逃走了。


  “别想逃!!!”


  这次就算对方是女孩子也要抓住揍一顿,打定了主意要这样做的平和岛怒气冲冲地追了过去,但他早就领教过这位跳蚤小姐的敏捷度,简直比真跳蚤还要烦人,完全没有办法捉到,话说他有一次还看到对方直接从三楼跳下也毫发无损——当然那是在对方趁他在某个废弃活动教室里睡着时、在他脸上画画之后发生的事情——早知道最初的那个时候就不救她了。


  一路追到某栋教学楼背面时,他终于趁对方一个不注意抓住了对方的衣服后领,将对方扯到了自己身边,进而捉住了那只细细的手腕。好细,又软软的,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折断,他不禁暗地里又放松了一些力道。


  两人面对面对峙着,正在双方谁也不输谁的用眼神威慑对方的时候,其它的意外却又发生了,一整桶水从楼上的窗口处浇了下来,不过不知道是由于某些位置偏差还不知道是故意,大部分都浇在了转校生身上,转校生都被浇得有些发懵了,当然这不是平和岛第一次看到对方发懵的神情,又是那双受惊的小鹿一般的眸子,最初的某些记忆、某些奇怪的感觉在他的胸口复苏了起来。


  “真逊!”


  “终于出了一口气,你这个到处乱出风头的bitch!”


  浇下那桶水的也是最初的那几个太妹,她们浇完之后还在窗口处嘲笑下方的两个人。


  之前的那次,转校生是摆出惹人怜爱的模样让其他的围观者代为攻击太妹们的,可惜这次因为事出突然,这一块又并非热闹的教学楼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但这次却彻彻底底把平和岛给惹怒了,他握紧拳头正要做点什么,肌肉紧绷的胳膊却被身旁的人碰了碰。


  “送我上去。”


  看来是抹过了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水,刘海被稍微弄到了一旁,露出了小小的白皙额头的转校生对他说道。


  他愣了愣。


  “什么?”


  “快送我上去~”


  活力又回来了,转校生微微一笑,抬起一只脚示意他托住自己。


  “我要去揍她们!”


  他立马就明白了意思,半蹲下身来,向下交叉起双手,让转校生单足踩了上来,随后使力向上猛地托去,转校生被他那可怕的巨大力量送到了半空中,从而成功地登上了那层楼的窗台,像一个厉害的忍者,动作也十分利落漂亮,他像欣赏电影一样欣赏着这一切,目睹对方跳进那层楼的教室里,接着传来一连串的惨叫痛呼声,还有隐隐的教导主任由远及近的怒骂声,最后那位狡猾的妖精小姐在教导主任到达之前再次登上窗台。


  “请接住我!”


  冲他说了这么一句,便纵身跃了下来。


  这次的内裤是淡水蓝色。


  他伸出双臂,接住了调皮的跳蚤小姐,这次不再是横抱,而是自上而下的正面抱法,还特意向下加了缓冲,稳而温柔地托住了从天而降的对方。


  跳蚤小姐的身体比自己的要柔软得多,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将这样可爱的跳蚤小姐抱在怀里,万年处男的平和岛心脏开始不听话地怦怦乱跳起来。


  浑身还湿漉漉的跳蚤小姐也没有说话,那一瞬间的空气是安静的,对方的小鹿目光看着他,仿佛就是因为这样的目光,才使得他心中的那头小鹿那样莽撞而不听话,一刻不停地撞着他的胸口。


  “喂,你在干什么?!”


  打破这一切的是一楼的某个教室传出的声响,一个听到动静的学生探出头来,声音虽然带着一些害怕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谴责。


  “又在欺负转校生吗?真是的,小混混就不能干点别的事情吗?你这样折原同学会非常困扰的……”


  这个人才不会困扰呢。


  但在别人眼里就是那样的事实,霎那间所有的热情都有所消退,失落感渐渐席卷上了心头,在他人的眼里他只是一个会缠住新来的可爱转校生的混混孤僻男,而在跳蚤小姐的眼里他则是一个可以捉弄的对象,到最后自己都是被误解、被耍弄的那一方啊,他想道,将怀抱里的跳蚤小姐轻轻地放在了地上,一个人默不吭声地走掉了。


  “你没事吧,折原同学?”


  身后传来了学生对女孩的关切问候声。


  “我没事,谢谢你~”


  以及女孩温柔道谢的声音。


  这是一个会骗人的女孩子,把他当做笨蛋耍,但到现在他却只有满心的失落而忘记去生气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一阵风吹来,身上传来的些微凉意让他记起他的衬衫还湿着这回事,他去储存柜那里换上了备用的运动T恤,之后也不管上课铃声的响起,而朝保健室的方向走去。


  保健室的老师不在,真是帮了大忙,不过这位老师经常不在,都让人怀疑到底有没有正常上班了,他咕哝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小抱怨,走到其中一个靠里的床位前,拉上了隔离的帘子。因为是靠里的位置,窗口的光照透了进来,照得帘子愈发白得像天堂里的什么装饰,而他正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似的,连远处上体育课的人们的喊声都如同被隔绝了一些,听不真切。


  他双手交叉在脑后,向医务室的床上躺去,长叹了一口气。


  喧嚣的白光和远处的嘈杂声都助长了睡意,没过多久,他便眯起了双眼,渐渐沉浸在了半梦半醒的舒服环境里,也不知是只过去了没几分钟还是过去了一个小时那么久,他忽然感到模糊的视线里白色被撑开了一些,一个深色的色彩闯入了进来,像是黑色的长发……


  “小静?”


  ……好吧,不是做梦,恶魔来了。


  他睁开眼,看到跳蚤小姐正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跳蚤小姐也换上了白色的运动T恤,衬得黑发愈发好看了。


  “刚才为什么擅自走掉了?”


  对方问他道。


  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觉得对方黑发真好看的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发出了疑惑的声响。


  “是说,”跳蚤小姐重复道,带着浅浅的笑意,“为什么你刚刚忽然跑掉了?”


  原来不是过去了一个小时而是才过去一会儿吗,他想到了这一点,但有关跳蚤小姐的提问,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


  一秒之后。


  俯身过来的身影,甜香的气息,在他的脸侧垂坠下来的微湿发丝,轻柔的吻覆在他的唇上,他那深棕色的瞳孔上映照着小鹿的目光,只是这次惊诧的变成了他。


  “这回明白了?”


  对方问道。


  他说不出话来。


  “既然到了这一步。”


  跳蚤小姐总是能活跃气氛,兴许自己也感到了些许不自在吧,因为平和岛瞧见了跳蚤小姐的耳尖在发红,跳蚤小姐尽量像没事人那样说着。


  “那就只好宣布我们在交往啦!”


  这样的跳蚤小姐,可爱过头了。


  他没有否认,可能出于某种恶作剧的心态,他依旧没有说话。


  “交、交往的话,就只能对大家公开了!”


  见他还没有出声,跳蚤小姐罕见地结巴了一下,但跳蚤小姐就是跳蚤小姐,随即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又凑了过来和他靠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发出去宣布道——


  [是我和我的新男友哟~☆]


  跳蚤小姐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仔细想想跳蚤小姐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在别人眼里的孤僻混混形象,跳蚤小姐是那样可爱,连恶作剧时的小恶魔模样也可爱的不得了。


  大概是拜那样“爆炸性”新闻所赐,跳蚤小姐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起来,看来有不少人都很在意那条消息的真假,但跳蚤小姐没有管它们,而是放下了手机,看向了他。


  “你在想什么,小静?”


  “我想如果能有机会再吻你一次就好了。”


  刚刚的吻都只在惊讶中度过了,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还想亲吻可爱的跳蚤小姐。


  “……单细胞!”


  声音清脆地说道,跳蚤小姐的眼里满是晶亮的色彩。


  “小静是草履虫!”


  仿佛洒满了无数的星星。


  不过在那之后,他的那个简单的愿望也实现了。






  番外


 


  平和岛虽然是混混孤僻男的设定,但其实还有其它隐藏的评价,类似于“长相其实很帅气”、“浪费那张好看的脸”这样的,在和跳蚤小姐宣布交往之后,他那经常被视而不见的温柔与帅气的部分就这样又被众人所意识到,但是——


  已经迟啦~☆


  [我是不会把小静让给你们哒!]


  跳蚤小姐在帅气男友的怀抱中这样宣告道。




  END






  不受欢迎、实则心地很好的(表面)孤僻混混男,以及受欢迎、实则是个小恶魔的(表面)天使转校生,这样的组合总是叫人欲罢不能,而且跳蚤小姐也很帅气!两人合体就无敌啦!称霸池袋指日可待!!(快停下)


  仿佛都能看到拍情侣照时小静不情愿的剪刀手和跳蚤小姐笑容满满的剪刀手啦!


  青春校园(撒狗粮)生活就此展开!!!




  小北鼻们六一快乐!!!!!✿✿ヽ(°▽°)ノ✿

[卡带/单性转]离家出走 01

勒马听风:

文前预警




如你所见是卡带单性转,也就是卡♂x带♀




不带脑子瞎几把写,只管撒糖,不管OOC系列




大家生活在现代,卡带还是普通的中学生




柱斑养带子设定




Are you ready?




Go↓
















=================================




 


01


    一阵噼里啪啦、乒呤哐当后,穿来的是一声几欲掀翻屋顶的怒吼。


 


    “我要离家出走!!!!”


 


    斑冷冷道:“你大可一试。”


 


    “试就试!”带子抓住桌上的小包就往玄关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朝斑做鬼脸,“你可别拦我!”转头一张臭脸就撞上了刚买完菜回来的柱间。


 


    柱间门还没来得及关,就被家里这神仙打架的景象吓到了,他瞪大眼睛,手里买的一大袋各色菌类也放下了,“这是怎么了?”


 


    带子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怒气不减,“我要离家出走!”


 


    “好端端地怎么就要离家出走了呢!”柱间心想带子好哄的很,这两人吵架总不会比扉间和斑吵架还要难搞,连忙和稀泥道:“今天我买了好吃的,你们俩坐下来消消气,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吵架呀。”


 


    带子一听午饭有好吃的,肚子里的气一下子就去了六分,因为这六分肚子是要用来吃午饭的,气不去,哪里有位置放米饭呢?她正要就着柱间的坡下她的驴了,转过身去,却看见身后斑一脸挑衅。


 


    你今天不出这个家门我瞧不起你。


 


    这句话明明白白地写在斑的脸上。带子最能吃的就是激将法,从小到大吃到大,没吃厌过。斑的嘲讽脸在她脑中噼里啪啦,登时就要窜上云霄炸成一朵烟花。“我才不呢!”她灵活地像条鱼,一摆尾便从柱间身侧蹿走了,滑溜溜的,抓也抓不住。柱间只好看着她的影子消失在楼下,远远地唤着:“记得晚上回来吃饭啊!”


 


 


    脚刚踏出小区门,带子就已经将气泄了个干净。她这人没心没肺,活着不累,什么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肚子里没气填着了,很快便饿了,这时候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离家出走。刚才她还对柱间买回来的菜不屑一顾,眼下却开始不住地想那购物袋里装这些什么美味的食材,哀怨不已,可转头又想起斑那张臭脸,顿时脊梁骨又直起来,气昂昂地走在路上,仿佛已经预见斑正在家里阳台上拿着望远镜,在正午的大街上寻找她的狼狈身影的景象。


 


    她将背上的双肩包取下来。这包是皮制的,小巧又可爱,却装不了什么的东西,带子平时上学用不上它,这两天放了暑假,想着要同朋友们出去玩,才把这包翻了出来,可惜没来得及往里面装什么东西。带子翻了半天,除了一个小钱包和几张纸巾外没翻出什么东西。打开钱包,里面也只放了一张不知何年何月的购物卡,一张斑名下的信用卡——天哪里面肯定还有不少钱——不行我才不用那家伙的钱呢,还有几张零钞……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带子努力地思考着,在她至今十六年的生涯中,能获取的离家出走相关的经验少得可怜,且通通来源于那些别人看来不怎么靠谱,但在带子看来似乎很是靠谱的文学及影视等经过一定艺术加工的作品。像她这样十五六岁、无依无靠(我不要那样的爹妈了!)、近乎赤贫的离家少女,现在最靠谱的选择就是投奔亲友。


 


    她掰掰指头,仔细捋了捋自己的几种选择:


 


    选择一,投奔水门老师家。老师一定会用超级美味的晚饭招待自己,但也肯定会在今晚之前用温言软语将自己送回家,所以此路不通。


 


    选择二,去找琳帮忙。然而琳前天才跟自己说要和家里人去海边度假,至少一个星期不会回来。


 


    选择三,去美琴阿姨家。虽然美琴阿姨做饭很好吃,但是下场肯定和去水门老师家一样,还得忍受鼬和佐助两小子的白眼,想想还是算了。


 


    选择四,去找镜和止水。得了吧镜那家伙肯定今天也是借着补课的名义去骚扰他的班主任,止水肯定也会去找鼬玩了,肯定没空找自己。


 


    选择五,嗯……找谁好呢,嗯嗯嗯……卡卡西?等等,卡卡西?!


 


    虽然自己和卡卡西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但多年朋友,想来怎么也会帮一下……吧!带子抓住了救命稻草,脚步轻快,向卡卡西家的方向跑去。


 


 


 


    门铃响了。朔茂疑惑着,从未有人说要今日早上过来拜访,他原以为会是快递员,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个笑眯眯的小姑娘。


 


    “朔茂叔叔早上好!”


 


    “原来是带子呀!”朔茂笑道:“你好久没来过我们家了,快进来吧——今天是来找卡卡西玩的吗?”还没等带子回答,他便朝楼上喊,“卡卡西!带子来找你玩了,快下来吧!”


 


    带子未料到朔茂竟如此热情,心想卡卡西这一下来,可就不好当着朔茂叔叔的面说离家出走的事了,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是来问卡卡西数学题的,上去找他就可以啦,谢谢朔茂叔叔!”


 


    带子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将正要下楼的卡卡西推进房里,反锁好门,低声对一脸仿佛看着智障表情的卡卡西说:


 


    “卡卡西。”


 


    卡卡西:“哦。”


 


    他把双手往卫衣口袋里一插,“找我干嘛?”


 


    带子双手缓缓放在卡卡西双肩,严肃道:“我们是朋友吧?”


 


    卡卡西侧过头,瞟了肩上的手一眼,“……”,又转过头来,用一双死鱼眼表示他抗拒回答。


 


    “卡卡西……”带子的眼神几乎是哀求了。


 


    卡卡西不耐烦道:“升学考试后的暑假没有假期作业吧。”所以带子的要求一定是不得了的麻烦事。


 


    “肯定不是这个啦……不过也只是个小忙!”带子说:“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你要是不帮我,可能明天就会看到你初中同学出现在报纸头版,花季少女竟饿死在街头……听起来就很惨吧?”


 


    “……”


 


    “……”一阵沉默。


 


    “说吧。”卡卡西放弃了挣扎,“什么事。”随后又补了一句,“我要是答应了,你以后上课可得好好听讲。”虽然以这家伙的脑子,听了也不一定懂就是了。


 


    “卡卡西万岁!”仿佛对方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似的,带子欢呼了起来,她双手合十,开心道:“请让我在你家里住上两天吧,卡卡西!”


 


    “不行。”斩钉截铁。


 


    “诶……诶?!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卡卡西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是自己的要求太无理了吗?带子想,卡卡西口罩下的脸似乎是因为怒火而显得有些发红。


 


    她连忙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卡卡西不好意思我给你提了这么无理要求!”带子哭丧着脸,“可是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离家出走啦!”


 


    卡卡西的声音冷冰冰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因为斑太讨厌了!”带子愤愤道。


 


    “你一个月平均要讨厌他20次以上。”


 


    “这次是特别讨厌!”


 


    “好了我知道了。”卡卡西摆摆手,坐回到书桌前,“游戏机收在老位置,床底下有漫画书,你自己拿,用完记得归位。爱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打扰我学习。”


 


    “哦对了。”他慢腾腾地将椅子转过来,郑重叮嘱道:“趴在我床上玩游戏机的时候不要乱动,要不然你走后我还要重新铺床单。”


 


    哼。


 


    反正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我离家出走的坚定决心。走了那么长的路来到卡卡西家,带子决定先休息一下,具体出走计划待会再议。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房门叩叩两声,门外传来朔茂的声音。


 


    “卡卡西,带子。”朔茂说:“我去买菜了,你们好好玩哦。”


 


    等等,朔茂叔叔,我不是说是来请教数学题的吗,为什么默认是来找卡卡西玩的呢!带子心想,我看起来不像是热爱学习的人吗?


 


    “有什么好买的,家里不是还有剩饭吗?”卡卡西打开门,回道。他有意想拿吃剩饭损带子一把,可也知道这人在吃上没什么讲究,确实不在意吃点隔夜饭。


 


    “怎么可以让客人吃剩饭呢。”朔茂笑眯眯道,“带子有什么想吃的吗?需要给你带丸子吗?”


 


    “她什么都吃。”卡卡西替带子答道:“爸你只管多买点米就成了。”


 


    带子狠狠瞪了卡卡西一眼,又向朔茂笑道:“谢谢叔叔,您做的我都爱吃!”这话说的不假,朔茂厨艺好,连带着卡卡西也烧得一手好菜,琳和带子小时候常来家里蹭饭,后来中学忙碌,渐渐也就少来了,倒让朔茂十分怀念。


 


    “那我出门了,你们好好相处哦。”


 


    楼下传来咔嚓的关门声。整个房子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空调呼呼地还在运转。只剩下卡卡西和带子,两个人独处一室。


 


    各怀心思。




tbc

彧狗长期约稿:

不在圈里!
但是他俩真的太可爱了就摸了下鱼
..不知道有没有ooc
后2p是沙雕条

[一人之下/伙伴]云水谣(一发完)

暖懒。:

-伙伴参赛文


-冯宝宝/张楚岚/王也/诸葛青/张灵玉


-十年后的他们相遇会怎么样梗,以及宝儿姐最特殊的地位,情怀文。


-喜欢的话给个小红心小蓝手呀,么么哒。


 


 


张楚岚三十一岁那年,去了一趟云水谣。


 


还是老样子的云水谣无可避免的让张楚岚想起了冯宝宝,就和这个镇子一样,她看起来也没有变过。


 


晚上的时候镇里的人像是往日那样点起了烟花,璀璨的像是细小电流一样晕染开整个墨色天空。


 


张楚岚仰着头看了一会,一旁的小孩儿似乎被摔了一下,他走过去将对方扶起来,小孩儿要哭不哭的忍着,乖巧的说着:“谢谢叔叔。”


 


张楚岚用舌尖顶了一下牙齿,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也是到了该被叫叔叔的年纪了。他朝着没有人群的地方走去,脑子里面还在想,如果冯宝宝刚刚扶那个小孩儿,估计会被叫姐姐。


 


他自己瞎转悠了一会,沿着溪边的古栈道朝更深的地方走去,时间是和朋友约好的。


 


老榕树郁郁葱葱,繁茂翠绿遮蔽天空让人震撼。一路走来十分寂静,只有偶尔有大片的烟花绽放时候发出的已经听不太清晰的轰鸣声。


 


二十岁之后,他向来与身后那些沸反盈天的世界没什么关系。


 


走的远了,他终于看到几个坐在溪边的人,几个人围了个圈,中间的篝火挺小,张楚岚估计着应该是王也道长弄得,毕竟他在这种地方的生活技能一向满点。


 


这次相聚是小师叔提出来的,在张楚岚眼里,一向外冷内热的张灵玉第一次邀约,张楚岚自然要来。


 


大概也知道哪几个人会来,但在看到王也诸葛青小师叔他们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没想到人来的挺齐。


 


他也不知道,几个时辰之前王也第一个到,穿着一身卫衣牛仔裤戴着帽子的他坐在一边一边等一边猜算下一个会来的人是谁。


 


诸葛青到了以后两个人便一起算,猜测谁最后一个到。


 


一个风后奇门继承人,一个诸葛家传人,求问卦象,倒也算是风雅。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道:“张楚岚。”


 


张灵玉的确是第三个到的,他来时衣袍无风自动,身后是树木与浅滩,大概是因为是修道之人,不紧不慢的步子很是飘逸,手里提着的东西吸引了人目光。


 


他坐定,三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张楚岚远远地就听到诸葛青抱怨:“此地灵气有余,但是不够繁华啊。”


 


张楚岚细细去看,他眼神里明明还是不易察觉的欣喜,比起那些熙熙攘攘的地方,他们这些人这些年也习惯了这种深山老林了。


 


小师叔最先注意到张楚岚过来了,于是回头去看他,夜晚的溪边风很大,吹动他的白衣簌簌。


 


“哟,都来了?”张楚岚席地而坐,王也正在一边帮忙烤着什么东西,张楚岚凑近一看,是韭菜。


 


他被逗乐了,问:“王也道长你这是烤韭菜给我们吃?”


 


王也便也笑起来,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刚才张灵玉买的韭菜,还挺新鲜。”


 


张楚岚看他那个从小仙气到大的师叔,觉得对方和买韭菜这事有点不挂钩,这事比阿青放诸葛白去早恋还离谱。


 


想起这事,张楚岚问:“你弟弟的事情怎么样了?”


 


前段时间诸葛白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现在异人和普通人结婚的例子也很多,但诸葛家到底是名门,据说家中不少长辈都去拦了,几个长老被诸葛白揍了一顿之后,诸葛白这个小哭包还哭了。


 


也算是近日异人圈里茶前饭后的闲谈。


 


诸葛青叹气:“小白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固执。”


 


诸葛家两兄弟都模样生的好,在圈子里很受欢迎,张楚岚年轻那会和他打架打破了对方的脸,事后被诸葛青的女粉丝追着吓得半个月不敢出门。


 


想起弟弟的事情,诸葛青又笑眯眯的叹口气,眉间带着一丝郁色。


 


“年轻人,冲动。”察觉到对方不想多说,张楚岚收了话题,敛起眉目去看王也烤的韭菜。


 


他又觉得有些好笑,当年注孤生的小师叔是他们里面唯一脱单的,他和全性刮骨刀夏禾的事情当时也算是轰动了整个异人圈,像是小说里那些正道名门终于被小妖女勾引了一样,张天师睁个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两人一来二去相爱相杀的终于好上了。


 


张灵玉是好苗子,十佬纷纷出来阻挠,夏禾为此吃了不少苦。


 


后来还是张灵玉跪在张天师屋子前,跪的久了喊的嗓子都快哑了,张天师才出来解决了十佬那边的问题。  


 


张楚岚偷偷问过龙虎山上的小道士,张灵玉那会到底喊了什么。


 


一个性子活泼的道士仔细想了想说:“小师叔那会就只喊了一句话,‘徒儿愿求娶夏禾为妻,求师傅成全’,一句话喊了好多遍呢,最后都快发不出声了,不过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


 


还真的像是魔门妖女和正道首徒的那些故事一样,张灵玉到底还是和夏禾还是走到了一起。


张楚岚一直觉得,夏禾和全性那些人不太一样,都是释放天性,夏禾却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她释放的天性,大概都是因为这个看似木讷实则比谁都心细的小师叔。


 


风声温和,张楚岚喝了一口诸葛青带来的好酒,看了看小师叔,低下头微微颤着身子,有点想笑,又要努力忍住。


——虽说这个故事的真相有点让人不忍直视,当年张灵玉的确喊了很多遍,可是那个时候的老天师正在后院和朋友聊微信,压根没听见张灵玉的话。等回去听见以后,张灵玉已经嗓子都快哑了,老天师立刻把徒弟带回去,又去把所有挑事不乐意的十佬中人一一怼过去。


张楚岚想起老天师对他说的这个秘密,忍不住又想笑了。
 
 


四个大老爷们坐在溪边烤着韭菜,随便的聊聊天,诸葛青带来了不少好酒,张楚岚偶尔也喝几口。


 


背景是大片绚丽的烟花,几个已过三十岁的人倒像是围炉夜话,有几分世外之人特有的浪漫与闲散。


 


子时刚过的时候,诸葛青和小师叔酒量小,已经昏睡了过去,王也倒是隐约还清醒,看着张楚岚不紧不慢的站起来,随后说:“我们送他们回去吧,房子是阿青提前订好的。”


 


张楚岚点头,随后要去扶小师叔,却看到王也踉跄了一下,也昏了过去。


 


张楚岚:“……”


 


最后张楚岚硬是把三个人扶回去,简单洗了澡之后在屋子里坐着,看了看手机里没什么要紧的通知,便开始发着呆看外面的月亮,又大又圆的让人想起某些美好的愿望。


 


宝儿姐也很喜欢看着月亮发呆,目光总是很辽远,张楚岚总是不太喜欢那个时候,因为他觉得,那时她的目光有那么一瞬,会很苍老。


 


他又拿出了手机,点进去宝儿姐的主页。她最近开始学着玩5G手机,还学会了开直播,直播埋人,后面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张楚岚处理起来累得够呛。


 


也不知道这几天她有没有闹出些什么。


 


不过是分开了一日而已,张楚岚捂住眼睛无奈的笑了笑。


 


人活得像他这般通透之后,便觉得一切可有可无起来。但是宝儿姐到底是不一样的。


 


第二日宿醉的几个人倒是起得早,张灵玉早早起来就开始打坐,起的最晚的是喝得最少的张楚岚。


 


几个大男人都收拾好之后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是显然聚一次不容易,于是诸葛青直接敲定,去厦门转一圈,鼓浪屿之类的旅游胜地都去转了一圈。


 


在鼓浪屿的时候,天气好的像是漫画,张楚岚看着几个大老爷们拍照,觉得有点毁三观。


 


小师叔忽然接了个电话,走到一边小声的听电话,几个人都耳聪目明,即使不想听也听到了内容,诸葛青更是光明正大的听起来,张灵玉语气温和:“恩,再过几天就回来,对,和他们在一起,我在厦门……要照片?……好,我给你拍。”


 


张灵玉的语气很温柔。


 


张楚岚看着蔚蓝的天空,忽然急切的想要回去,看看宝儿姐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要是把在厦门的照片拍给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又犯病。


 


张灵玉挂了电话,默默地看了王也一眼,王也会意,帮他拍起了游客照。


 


希望年轻个十几岁的小师叔看一下现在认真用手机一本正经自拍的他,并且来嫌弃一下现在有点怕老婆的自己。


 


王也道长的拍照技术很不错,把张灵玉拍的仙气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能羽化成仙。


 


张楚岚看了看,久违的犹犹豫豫,自己拍了一张照片,是传统的直男角度,手笨的加了个滤镜,又发送给了冯宝宝。


 


对方倒是秒回:?


 


看着那个意义不明的问号,张楚岚笑了笑,收起手机朝着几人走过去。


 


一个道士一个休闲装还有两个职场男性的搭配的确很诡异,他们自拍或者拍照就更奇怪了,路人纷纷行注目礼。


 


第三日他们回到了云水谣,往深处走去,例行切磋了一下,都是点到为止。


 


张楚岚对这种切磋一向不大上心,王也直接弃权,坐一边看他们三个缠斗。小师叔掌风凌厉,拔得头筹,却也没伤到任何一个人。诸葛青叹气说:“我一个远程,你们偏让我近战,也不能放大招。”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如今的王也变化不大,依然是个自在随心的道心深种之人。诸葛青浑身都是一股精英味,喊着要给他生猴子的女人还是能从村东头排到村西头。小师叔没有以前那么锋利,不再像是出鞘剑,大抵是因为有了剑鞘。


 


张楚岚倏然想到数年前的罗天大醮,那会儿王也是刚下山的道士,下了山就没能再回武当。诸葛青意气风发的来那边,然后被王也虐了一波。小师叔则是被当初号称“不摇碧莲”的自己绝地反杀。


 


罗天大醮这局设得妙,师爷对自己是真的不错。


 


而他的思绪飘到了更早些的时候,他因为一个人,踏入了异人圈子。


 


那个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很能打,是他下定决心要护着的人。是比羁绊更深的是比羁绊更深的存在,早先,是她护着他,后来,他就开始护着她,一遍一遍,处心积虑的护好她。


 


三日离别,他又无可遏制的想起来冯宝宝。


 


几人又在四处转了几日,又浪费了不少天,这次短暂的相聚之后,他们要再聚齐又不知该是何年何月,但作为异人,他们的寿命远比正常人要长些。


 


分别的那日几个人情绪都没有什么大的波动,他们这些人,早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更何况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别离。


 


转身之后,他抱着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情绪,打通了冯宝宝的电话。


 


“喂,宝儿姐吗?你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在啥子地方……晓得,我给你问一哈。”她的语气淡淡,张楚岚大概能想到她拿着手机一脸呆的模样,似乎和旁人问了什么,她说:“我给你发过来。”


 


随后发了个定位过来。


 


张楚岚笑了笑,看着那个定位,因为垂下头的缘故,长长的发丝掩盖住神色,看不太清。


 


听到她声音的时候一颗心忽然安定,他想,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吧。习惯在她身边,习惯护短,习惯保护着她,不被世人伤害——即使她很强,强到足以避免很多伤痛,但还有一些她不能阻止的人,就要靠他来抵挡了。


 


大概徐翔当年,也是报着这样的心思,护了她一辈子。


 


看了定位地址,大概猜到她近日在姑苏当临时工,张楚岚便就赶了过去,下了车给她打了电话,找了一会才找到了她。


 


冯宝宝大概又是被公司里什么人逗了,被骗上了一苇小舟。


 


张楚岚找到她的时候,她那样遥遥的看着他,江水上有茫茫雾霭,几乎让张楚岚看不清她秀气的眉目。


 


但是他隐隐约约的觉得,宝儿姐应该是笑了。


 


就像是时光骤然回溯一样,势不两立的庇佑者与被她承诺保护的少年就那样沉默的看着对方。


 


张楚岚甚至可以想到这一刻,这个穿了秀气旗袍的女孩子大抵还在嫌弃衣服过于麻烦,甚至会用那种软软的、却又干净的方言吐槽一句什么话。


 


他胡思乱想着,却又在一瞬间摒弃了所有杂念,安静的看着穿着绘有菡萏图案的白色旗袍。


 


他静默注视着在江中小舟上的她,忽然觉得,这一生,有这样一个人可以陪着他半生时光,那么生死无惧。


 


于是他大声喊了句:“宝儿姐,这边这边!”


 


他招着手,就像是十七岁那个时候,一次又一次朝她挥手那样,大声的,漫不经心的喊着她的名字。


 


将这个名字,从少年到老,不厌其烦的喊了无数遍。


聚散无时,但她这一生路过了无数人,但从爷爷设下那个局开始,她最重要的那个应该还是我。


 


想到这,张楚岚忽然笑了笑。


 


这辈子,一人之下,足矣。


 

【现欧】【知乎体】异地网恋第一次见面如何化解尴尬?

游宋宋宋:

新世界线设定。
题源知乎。


异地网恋第一次见面如何化解尴尬?

如题。

14,110人关注 2,139个回答



Heimdallr


被Y他本人,甚至几位熟知的朋友发现这个回答了,匿名也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就此取了。

再补充几条评论里问得多的问题。

1、关于性取向。Y之前确实是直男,我在认识他前并没有非常明确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与其指责我强行把他掰弯诸如此类,更不如说我们爱的人,刚刚好和自己是同性别而已。

2、关于叙述的真伪。我和Y之间确实存在许多巧合,评论区多有质疑,我也不想多加解释。毕竟我们这种情况确实是特例,如果拿来当网恋或者异地恋的教材来看确实欠妥,就当个故事来看就好,不用深究。

3、关于隐私。我和Y并不打算太过宣扬,所以不会暴露私人信息,也希望诸位不要多问了,正脸照片是不会发出来的,感谢。

————

更新一下。

和Y在一起差不多两年半了,慢慢有了共同的好友圈子,也见过了彼此重要的朋友。出柜会在正式工作并且一切稳定之后,现在他在十一区读研,而我留在美国。

依然异地。

不过我偶尔会趁着假期闲暇去日本找他,短暂地住几天,吃饭看电影散步,感情有增无减。


陪他一起赏樱花。

[照片.jpg]

我拍照的时候他在我身边到处乱窜,偶尔停下来追着被风吹着飘飞的花瓣。我抓住时机角度拍到了他一个模糊的背影,不过后来他说这张照片把他拍得太傻,让我删掉,但我还是备份留下来了。很可爱,拿出来做个分享吧。

————

以下是原回答。


我觉得会来看这个答案的人,多半是正在异地网恋而且面临见面,所以内心恐惧的人。事实上我也是这类人之一,我在和对象Y见面之前,曾经默默地将这个问题下的答案翻了大半。

我想说的是,不论是异地恋还是网恋,或者是二者总和,都是一种“恋”,而爱情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我和Y性别都为男,这个一定要写在前面,并不要求所有人都支持,但是如果接受不了大可以现在退出去。

并不想在评论区看到负面言论,感谢。


先简单交代一下背景,我和Y报考的都是帝都同一所大学,选择的专业也相同,所以我们原本是有机会成为同学的,但是我因为家庭因素选择了本科出国,目前坐标西五区。

我是机缘巧合下,通过某个高中同学和Y认识的。Y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被周围人发现具有欧皇的特质,某游戏(不打软广,大家意会)的SSR出货率高到令人羡慕。这个游戏我也在玩,但是手气格外地差,所以高中同学作为中间人,把Y的游戏账号发给了我,衷心地希望我这个非洲人可以在欧皇的带领下成功偷渡到欧。

我就去加了Y的好友。

对Y的最初印象就是个欧皇,发过来的截屏是SSR满图鉴, 听说随手单抽都能轻松出茨木。

当时感觉他这个人有点慢热,性格也比较沉闷——后来才知道他有严重的社恐心理,或多或少地在网络上也会表现在陌生人面前。我对于交友此类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当时刚到异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适应和处理,他也因为刚开学所以比较忙碌,我们简单地问候了一下也就没再联系过了。

后来再有联系是大约半年之后,高中同学来问我,某游戏在北美率先发行,能不能麻烦我做个代购。

在我印象里这位高中同学并不对这类游戏感兴趣,我出于好奇多问了一句,他告诉我想要代购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欧神,因为不好意思提,所以选择了间接来问。

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欧神是谁,同学解释说,就是之前那个手气非常欧的0氪大佬,我这才想起是Y,这个外号倒是非常适合他。

代购一张游戏光碟而已,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我也就顺手帮了忙。问了Y的地址之后寄回了国,也因为这个契机我加了Y的微信,然后交换了名字。

[聊天记录.jpg]
天地無用:谢谢你帮忙
Heimdallr:客气了。
天地無用:呃,付你代购费?
Heimdallr:不用。
天地無用:我会不好意思的。。
Heimdallr:…要不帮我抽个卡?

后来他登了我的号,帮我单抽出了一张SSR,从此我们就算是渐渐熟络起来了。

Y是一个游戏爱好者,从普通的抽卡回合制手游到PS4主机游戏都有所涉及。后来我们常常一起组队吃鸡,这里要再一次感慨一下Y的欧神称号,几乎把把落地就拿98k和八倍镜,天命圈也是十有八九。也是因为他的出现,让我落实了命运之神的眷顾是真的存在的想法。

不过时差在我们的交流里也是个很麻烦的存在,西五区和东八区,刚好被划开了十二个小时的界限。然而他惯常熬夜,而我乐于早起,随着渐渐地熟悉,我们已经对彼此放心到可以交换游戏账号,在空闲的时间顺手帮着对方清了当天来不及做的日常任务。

Y通过我的高中同学对我有了最初的模糊的认知,大概觉得我是个出了国的悠哉悠哉的高富帅。事实上,我在异国的前几个月并不顺利,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因为某种原因所致,我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我过分地追求整洁,拒绝外界的污秽,甚至拒绝和别人的过度交流。这一点严重影响了我正常的交际,并且让我在一段时间里非常暴躁。那时候Y和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人和人之间不可能是毫无关系的。”

这句话在当时给了我很大的激励,其作用远远不是现在的我可以描述出来的,总之,我尝试着一点点去接受外界,并且做出了显著的改变。

Y的家庭也是比较复杂的,他受着父母的管束和压力,所有的叛逆情绪都在踏入大学之后爆发了。大一学期临近期末,他几乎整夜都不睡觉,游戏时常在线,对于我关切的询问他支支吾吾,我是后来辗转询问了高中同学,才知道Y已经旷课很久了。

“听他同宿舍的人说,欧神期末估计得全挂,搞不好要留级吧。”

那天是平安夜的凌晨,我因为忙着修改课题论文而难得熬了次夜。从同学那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下意识地切出去回到了Y的窗口,在对话框删删写写很久,也没组织好语言。

我盯着窗口出了很久的神,直到对方的消息先一步跳出来,他说老高你没睡吧,要不要一起吃鸡。

那局赢得很顺利,我掩护他拿到了空投里的AWM和马格南子弹,在缩得小小的决战圈里,他轻松拿下了最后一个人头。

他沉闷了许久的声音终于稍微高兴了一点,在麦的那边炫耀着自己的十八杀。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轻声和他说:“期末考试顺利的话,我帮你清steam购物车吧。”

我认为于他而言,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具有诱惑力了。麦的那边却沉默了很久,在一下接着一下的轻微叹气声里,我似乎隐约听出一点的浓重鼻音,最终是小声的一句:“老高,你能不能陪我说话?”

他把我当成大洋彼岸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所以愿意把自己坚硬的外壳剥开,向我吐露最真实也是最脆弱的灵魂。他有来自家庭的束缚和压力,所以被压制了本能和自我的意愿,他选择了一种自损的方法来抗争。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了解到了他所有的隐忍与不快乐,可是他在孤立无援的境况下,只能抱着膝盖蹲在自我封闭的空间里…他很无助,也很寂寞。

“和另外两个舍友关系也就那样…”
“同学?不知道,没见过,我没怎么去上过课。”
“本来想去话剧社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理解他,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他是同类人。所以我很果断地用了同样的话来告诉他:“人和人之间不可能是毫无关系的。”

他曾经引着我走出黑暗,所以这次换我来拯救他逃离这场沉沦。

从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在无形中更推进了一步,像是掌握了彼此的小秘密,我督促他去上课,他提醒我去医院复诊,我们与彼此并肩,往更好的方向一步步迈去。


后来的几年过得平平淡淡,Y有过短暂的一阵子迷茫。我劝说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于是他在考虑之后选择了出国读研。紧接着是考试和零零总总的忙碌,等一切重归安定的时候,Y已经开始在朋友圈分享东京的樱花了。

于是我们真正地隔开了一个太平洋,时差扩大到了十三个小时。Y初到日本,偶尔也会有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我都乐于帮他一一解答。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依赖我,我也能够不负他的信任。

至于我们的关系发生转折——源于Y在某一天突然告诉我,有一个同为留学生的中国女生和她表了白。慌乱之下Y急急向我求助如何婉拒对方,理由是“老高你这张脸这么招人喜欢,一定很有恋爱经验”。在我再三确认Y是真的对那个女生没有意思之后,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被点燃了一团火,烧得我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聊天记录.jpg]
Heimdallr:我其实没有谈过女朋友。
天地無用:靠,这么帅,都没有人追你吗!
Heimdallr:…有。
天地無用:哦,明白了,你一定有求而不得的暗恋对象。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Y四人寝的宿舍里空着的位置属于我,我和Y是最亲密的友人。我帮他带饭,和他一起去洗澡,陪他打游戏…从平时与Y对话里拼凑出来的关于W大学的形象逐渐丰富,甚至清晰到自习室的桌椅,图书馆的书架…每一幕都真实得仿若身处其境。

我后来是被消息提示吵醒的,Y连发了好几条过来,连珠炮一样问我所处地的雪灾严不严重。

“靠靠靠你怎么还不回消息!”
“你不会被雪埋住了吧!”

我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花了几秒钟来辨清梦境与现实,然后十分淡定地回消息告诉他,雪并不是特别大,而且周末不怎么出门,让他不要担心。

“我看到新闻都惊了,那么厚的雪,都埋住汽车了!”

他在担心我。我握着手机,忍不住就微微发起笑来。

到这个时候,我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心境了。在经历了一段相当长的,没有必要详细赘述的自我纠结之后,我告白了。

[聊天记录,jpg]
Heimdallr:其实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
天地無用:嗯?
Heimdallr:在想要不要放弃算了。
天地無用:啊?
Heimdallr:帮我抽一下卡吧,如果你十张里能抽到ssr,我就继续。
天地無用:那我肯定能抽到。

天地無用:………………
天地無用:[截屏.jpg]
Heimdallr:全R啊?
天地無用:这不科学,我运气没这么差过。
Heimdallr:没事,是我运气不好。
天地無用:啧。就知道你这种氪金大佬会忘了分享拿蓝符。你等着。

天地無用:[截屏.jpg]
天地無用:诺,SSR。

他当初和我说,做选择的人是自己,就不用管别人的看法,说到最后觉得干巴巴的文字毫无说服力,干脆直接发了语音条过来,气呼呼地指责我:“明明满脸的不愿意,还用这种概率事件来做决定?”

我整整十分钟没有回复。

[聊天记录.jpg]
Heimdallr:我喜欢你。
Heimdallr:不要惊讶,就是那种喜欢。
Heimdallr:那么现在…你还会让我继续坚持吗?
天地無用:…………
天地無用:爸爸等得好苦,傻儿子你终于肯开口了。

然后我们在一起了。

后来我和Y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在火锅店吃火锅,他一边把牛肉拨进红汤锅里一边和我大呼:“还好爸爸我运气好,要是没有那张SSR,你是不是打算憋死啊?”

…不知不觉就扯远了。回归正题,我和Y素未谋面,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照片,语音和对话里拼凑出来的生活片段。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非常的冲动,但我已经不满足于这种朋友的关系了,所以我跨出一步,和他隔着网线谈了恋爱,我想要拥有他,甚至想到了和他唇齿相依,拥被而眠的日日夜夜。

我们打算见面是在确定关系后大约三个月,他趁着短暂的假期回了一趟国,刚好我也有事要回国,于是我们两个就打算见一面。关于见面地点商讨了很久,最后决定去成都——也就是他家那边碰面,约了一家星巴克,见了面再一起去附近一家火锅店吃饭。临约定时间前一个小时,他还紧张兮兮地给我发消息。

[聊天记录.jpg]
天地無用:你不会嫌我丑,然后见光死吧。
Heimdallr:…又不是没见过照片,前两天也还刚视频过。
天地無用:我他妈就是紧张!
Heimdallr:放松。我在地铁上了。

他当时在星巴克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打游戏,我一眼就认出他了。他低着头没看到我,于是我过去问:“打扰一下,XX火锅店怎么走?”

我对象就是个社恐,虽然通过近几年的努力改变了不少,但是面对生人搭话还是紧张。果不其然,我就看着他玩游戏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指着一个方向支支吾吾地回答。

“啊?就,就那个,直走……”

他抬起头,终于和我的目光完美接上,怔愣了几秒突然笑出来,说老高你这个幼稚鬼。

一起去火锅店的路上,他还止不住地小声地嘀咕,说老高你真人比照片视频都好看,是不是经常有人夸你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我不能吃辣,而Y是绝对的辣味爱好者,所以我们各自妥协选了鸳鸯锅。吃饭期间我们聊得很愉快,非常迅速地进入了状态,并没有丝毫尴尬。彼此都从刚开始的一点点拘谨逐渐恢复到网上聊天时的亲昵,Y还一边从红汤里捞肉一边看着我的白汤叹气,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得享受火锅的乐趣。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很短暂,因为彼此都要忙着回去。我们在机场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交换了一个匆匆短暂的亲吻,他用力地拥抱了我,说了句我爱你。

就是这三个字,让我觉得翻山越海,都有了意义。


后来我们仍旧处于异地恋,彼此十二分的信任和爱意,太平洋和时差是我们无法跨越的,但这并不能成为阻碍我们感情升温的鸿沟。我们习惯于分享彼此生活里琐碎的小事,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课程里有什么难题,诸如看见一只可爱的猫都要拿来津津乐道一番。所以即使身处遥远之外,我也清楚Y租住的公寓底下的便利店的巧克力在哪个货架。

买东西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随性的事,看到什么,觉得对方可能需要,也就当机立断买下来了。所以我经常趁着各种节日给Y送礼物,大多是游戏主机或者各种配套游戏,连带着吃的玩的塞满一箱子就给他打包送到十一区。Y一次不落地回送回来,衣服鞋或者各种生活用品为主,慢慢地摸索我的品味爱好,每一份礼物都能让我惊喜。以至于现在在我的公寓里,大到柜子小到拖鞋,都可以被我拿来骄傲地炫耀,是对象买的。

我们之后大概会回国,如果Y喜欢,我也愿意陪他留在日本。这些事情都可以彼此慢慢商讨,毕竟我们怀着爱着彼此的心,未来的一切困扰都不能算作困扰。


写这个答案的前一天,Y和我说他做了个梦,梦见我们是大学舍友,我暗恋他好几年不敢表白,然后Y醒了就打越洋电话过来嘲笑我怂,哈哈哈地笑了半天。

如果我再早点和他告白,也许可以把他拐到美国来,也就可以提前结束异地恋了。不过他坚持认为日本挺好的,还可以和他老婆新垣结衣呼吸同一国家的空气。…没办法了,随他。


用一段聊天记录收尾吧。

[聊天记录.jpg]
Heimdallr:…我想你了。
天地無用:想我什么啊?
Heimdallr:想和你结婚。


最后告诉一下要奔现的朋友,尴尬不必有心去化解,也许它根本就不存在。

毕竟风尘仆仆赶到你身边,已经胜过了所有遥远的浪漫。



编辑于5:21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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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静临】束缚(上)R/18

短小不治君:

#A/B/O慎、无剧情慎




  这是一个互相束♂缚的故事,来神时期注意(bushi




  点这里


 ( 又又又换了一个,这回本人真的要挂了…………)


  算是两周之前的一次突然驾车练习,开到中途发现自己饿了,就去做了顿夜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祝食用愉快~(๑′ᴗ‵๑)




  顺路带一发彼方和日常的通贩,像去年那样想早日解决然后种田养老(瘫)请选择性无视(꒦_꒦) 


  链接→图宣通贩

【黄叶♀】肉

水無涼奈:

※性转注意!


※限制级,ru♂jplay


                          


冰雨入叶


                                


END.


原本就想吃这种()play,想看黄少的大冰雨捅进去……看了鹿鹿的图以后更是JJYYD……(声明:图里的不是冰雨!不可能那么小的!!)


好雷,溜了溜了

【鸣佐】在恭贺新婚之前

春骨Hathaway:

《W两个世界》AU


太子开窍记。一发完。HE.


原创人物串下剧情,不要当真。




【1】


  黑鹰乘着咸湿冰冷的海风落到他的肩头。


  佐助用右手熟练地从它爪子上取下信笺,低头咬开信封。


  是樱的信。内容出乎意料的短,只是潦草地写道:“鸣人准备开春了和雏田结婚,到时候你回来吗?”


  佐助怔了怔,感觉浪潮劈头打下,冲刷着他,让他痛苦。


  这么快吗?也不是没有预感,但是这么快吗?明明……


  他遏制自己再想下去。不能再想了,就这样吧。反正无论怎样都是要结婚的,明年春天和后年春天没有差别。


  但还是太快了,明明……


  他恍恍惚惚地走进海边的小城镇,剩下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信纸。天慢慢变黑,家家户户逐一上灯,城镇如一条被点亮的银河。他在河汉间逡巡,影子被缩短再被拖长。


  疲惫地走进一家饭馆,招待问:“客人吃点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拉面吧。”


  冬天里的拉面很快就凉了,他又吃得慢,只吃了一半,碗里的面都黏糊糊地纠在一起成了疙瘩。


  佐助招呼人将面碗收了,擦干净桌面,从怀里将攥得皱巴巴的信纸拿出来,在桌子上很轻柔地摊平,再取出一支笔,单手笨拙地写道:“不回去了。”


  他又抚了抚信纸,沉吟片刻,提笔在后面补充一句:“转贺鸣人新婚。”


  写完后,他整整齐齐折了两折,一声呼哨唤来黑鹰,将信纸绑在它爪子上,低声说:“送给樱。”


  黑鹰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张开翅膀向温暖处飞去。


  佐助目送黑鹰远去,霎时间像是卸下沉重的负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烟。


  就这样,无所谓了。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他在黑夜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渐渐迎来了朝阳,太阳绕着天空旋转半圈又是黑夜,星光斑斑点点的落到他的黑披风上。他走了好远好远,走到一片雪原。


  雪原上没有人的痕迹,雪褥洁白无瑕。轻轻踩上去,就留下第一个脚印。


  他太累了,累得抬不动脚,慢慢仰面躺倒在雪地上。这时候天空又飘下雪花,一团团一簇簇,冷冰冰落到他脸颊。


  他不想动,就这样吧,他要睡了。


  他陷入了沉睡。将在春天醒来。




  醒来的时候雪已经融化了,他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白绒绒的绵羊迷惑不解地在头顶凝望他。


  佐助偏了偏头,看到草地上很细很小的姜黄色花开得蓬勃热烈。


  他慢慢地起来,绵羊们惊恐不已地往后退,警惕地打量他。


  “有水吗?”佐助干涩地问。


  绵羊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在前头带路。佐助尾随过去,穿过一片嫩绿的平原,走到一条小溪水边上。


  溪水很浅,露出光滑的鹅卵石。


  绵羊伸出红软的小舌头轻轻舔着溪水。


  佐助用自己仅剩的那只手掬了一捧水润了润喉咙,然后仔细看着自己在清溪中的倒影。


  还是老样子。英俊是英俊的,不知怎么就显得有点没精打采,不太快乐。也没必要对自己太过苛责,快乐是很难的。他这辈子也没多少快乐的时光。


  但总会跟鸣人一起笑起来。


  ——不行,不能想。


  他又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觉得还不够,干脆俯身将脸浸入溪流中。


  他被拉扯,巨大的引力从水中传来。整个人被拽进溪水中,原本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水底下竟比海还深。他没力气挣扎了,从头到脚被拖拽到深渊中去。


  绵羊喝完水,抬起头一看,那个黑发黑披风的白皙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佐助在坠落。他好像跌入了海洋中的深沟,坠落时身侧有萤火一样的光芒。


  会死掉吗?


  ——无所谓了。


  是大筒木新的阴谋吗?鸣人能应付吗?


  ——不要想了。


  他不会有事吧?


  ——求求你不要想了。


  照理说没人能战胜他,可现在正是筹备婚礼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啊——”


  他可以呼吸了,仿佛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喘气,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


  顺过呼吸之后,佐助扶着墙壁站起来,慢慢环顾四周。


  是非常陌生的环境。一水儿高楼大厦,路上车水马龙,蛇一般的交通工具载着满满的人在轨道上疾驰。路人们的穿着也非常新颖,颜色缤纷,款式奇特。


  “叮叮叮”一阵响后,蛇行的交通工具向前驶去。他眼前更开阔了,看到远处一树樱花盛开,裸粉色如少女的肌肤。


  “哇,”几位穿一式短裙的小丫头手挽手站到他面前,眼里好奇又惊喜,“小哥你在玩cosplay么?宇智波佐助?超级像诶!可以合影吗?”




  怎么就到了结婚这个地步呢?


  事到如今,鸣人还是稀里糊涂的。


  不论多么跌宕起伏的人生,不论你开了多少外挂打了多少Boss,到了该被催婚的时候,总而言之会被催婚。


  进入适婚年龄的鸣人非常抢手,奇货可居。村里高层给他做了个媒,说:“雏田不错,你们先处着。”


  莫名其妙处了一年多,村里又说:“我说了不错吧?既然年纪到了,就结婚吧。”


  然后婚礼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雏田不是蛮好的?”婚期临近,他和鹿丸、牙、丁次出去喝酒,喝到半醉了喃喃抱怨,鹿丸就劝他,“到了该定下来的年纪就收收心。”


  鸣人反问他:“你和手鞠结婚前是个什么情况?”


  鹿丸马上说:“她追的我。”


  丁次:“呵呵。”


  鹿丸只好说:“好吧,我追的她。但是!”他强调:“我也不是闷头瞎追,她给我了不少暗示!”


  鸣人摊手:“喏,你看,你喜欢手鞠,手鞠也喜欢你。这样就很好。我这个情况不一样。”


  “雏田喜欢你,”牙咬一口烤肉,“她从小就喜欢你,所以女方的情况是一样的。问题在你,你讨厌雏田吗?”


  “不能说讨厌,”鸣人字斟句酌,“绝对不是讨厌。她很好啊!她本人没有问题,是我——我不够好。”


  鹿丸拍他肩膀:“没人是完美的!雏田就喜欢不够好的你!”


  鸣人颓丧道:“而且这也太快了吧?总觉得没做好准备……又不好开口拒绝!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他伏桌抓头发。


  “你这就是婚前恐惧症,”鹿丸下结论,“正常!等结了婚就好了。我是过来人,有经验的。”


  “真的吗?”鸣人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双蓝眼睛,慢慢起身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而且,你们看,佐助那家伙都不回来诶!”


  鹿丸:“……”为什么每次聊着聊着就到了佐助。


  鸣人一说起佐助明显停不下来,把皱巴巴的信纸摊平了展示给每个人看:“而且他回樱酱的信,不回我的信;给樱酱写十个字,回我的时候最多三个字,譬如‘知道了’‘没问题’。”


  丁次瞟了一眼,说:“十个字里有六个关于你,知足吧!”


  鸣人开始做阅读理解:“‘转贺鸣人新婚’,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有没有觉得佐助在写这六个字的时候心不在焉?‘转贺’?是不是有点冷淡的意味在里面?转贺、鸣人、新婚,这种双音节词他用得不太多,怎么这次忽然就用上了?”


  鹿丸、丁次、牙:“……”




  私底下和兄弟们可以抱怨,但摆在台面上的鸣人已经是一位准新郎了。他没理由抗拒,也没道理抗拒,除了心里一丢丢的小疙瘩之外,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觉得有点可怕,内心深处有一粒小种子想破土萌芽,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压制下去,再推着他往既定的方向走。


  他隐约觉得命运是有桎梏的,并非他想怎样就怎样。


  于是婚礼就如期而至了。是春日里的艳阳天,沿途的紫藤架上瀑布一般垂坠着花朵,春风春水养好花。雏田一袭白无垢,像披了半山的白梨花。


  也不坏吧。鸣人心想。他心中有茫然也有喜悦,下意识想找佐助,找了一圈才意识到佐助没回来。


  老是依赖他也不行,鸣人苦笑,但还是想再依赖一次。他开始搜寻佐助的查克拉。最后一次吧,不能老是惦记着他,虽然是好朋友,但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好朋友就要有好朋友的样子。


  ——没有。


  鸣人怔了怔。手上端酒的动作停住了。他站起来,凝神仔细搜寻。


  ——没有。没有。没有。


  宾客席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带着点礼貌的好奇。他知道自己举止很奇怪,但管不了这么多。他开启仙人模式,调动所有的自然之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掀开每一粒石头寻找佐助的踪迹。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佐助的查克拉不见了,就像他从没存在过一样。


  鸣人猛地放下手中酒杯,抬腿往外走,这边的骚动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正在被灌酒的卡卡西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马上滑溜地赶到鸣人这边来,问:“怎么了?”


  “我要去找佐助。”鸣人恍恍惚惚。


  卡卡西:“???”


  樱循声而来,听到鸣人喃喃自语,又好气又好笑,道:“说的什么傻话?快回去准备喝合卺酒。”


  鸣人眼泪哗啦啦的:“佐助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樱厉声道:“怎么回事?”


  “我找不到他的查克拉了……”鸣人失神道,“哪里都没有,我哪里都找遍了。不应该,不可能!就算他死了,我也——”他扇了自己一耳光,目光渐渐凝聚起来,冷静道:“不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他。”


  樱拽住他袖子:“先和雏田把合卺酒喝了,结了婚再去。不然把她晾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鸣人深深看她一样,回到高台上,举杯郑重向雏田道:“对不起,我必须去找佐助。”一仰脖子把酒喝了,咬牙道:“我必须确认佐助安然无恙,才能回来结婚。不然、不然——他死了我也死了——”


  雏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怀里捧的那束蓝色鸢尾默不作声。待鸣人一口饮尽,她竟也端起酒杯践行。


  宾客们眼睁睁看着婚礼上的新郎一身金光飞驰离场。


  樱赶紧上前扶住雏田,连连安慰道:“你是知道他的,佐助的事就是他的事,佐助有难,他难免情绪失控。等他回来我替你揍他。”


  雏田含着泪,微笑道:“他不会回来了。”


  “你太看轻鸣人了,”樱的笑容里有着对发小的绝对自信,“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难住他。”


  雏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利落地仰脖子喝干净:“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有预感,‘我的鸣人君’大概真的不会回来了。”






【2】


  此刻的佐助在光怪陆离的异世界里,面临着今生从未有过的考验。


  他肚子快要饿扁了,却没钱吃东西。


  他!宇智波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木叶的人形自走高达!黑暗中的火影!没钱吃饭了!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等到实在撑不住,只能把小少爷的矜持扔到一边,裹紧了披风,走到路边一家和果子店,轻咳一声,开启写轮眼,凝视软布帘后店主的眼睛,低沉地说:“请给我一份樱花饭团。”


  店主殷勤道:“好嘞!”动手给他用彩鹤绸缎精美地包起来,递给佐助,笑吟吟道:“一共是1800日元。”


  佐助:“……”


  怎么回事?这人不该陷入幻术中了吗?为什么还找我要钱?难道、难道——这人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能破解我的幻术?


  店主见他迟迟不动,笑容渐渐敛去:“先生?”


  佐助咬牙说:“不用了,谢谢。”


  他为了掩饰尴尬,飞快地转身离开。耳朵还是太灵光了,听到店主在身后嘟哝:“什么毛病?Cos得倒还像那么回事,还瞪人,真以为自己是宇智波佐助了?”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cos这个词了。




  佐助在路边又瞪了好几个路人,最终下结论:并非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是高手,而是他的写轮眼失效了。


  在确认写轮眼失效之后,他又尝试着调动查克拉,结果发现空气中完全没有查克拉在流动。


  总结:这是一个没有忍术的世界。


  他活在忍术世界太久了,骤然间失去了从小到大仰仗的力量,再怎么坚强的心也彷徨了起来。这不是他的世界,所有人都是陌生人,他们不关心他,也不在意他。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孤独——


  孤独得像是灭族夜之后的那个孩子。


  他觉得自己又坐在南贺川边上了,低下头看自己的倒影。只有一点不同,当年太阳落山的时候,鸣人每天都抱着胳膊从他身后经过,拿眼偷偷觑他;他知道,却不肯回头。而现在他回头,却没有鸣人了。


  鸣人结婚了。


  这事儿真的不能想,想到就心酸。


  但又没法儿不想,只能靠毅力从脑海中清除。可他现在太脆弱,没什么毅力,斗不过回忆,于是很多记忆碎片就飘下来,小刀子一样戳他的心窝。刀刃不锋利,不会把人戳死了,偏让人不能好好活。


  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小猫爪子一样的樱花落在他肩头。路边蜗牛壳一样的交通工具川流不息。


  “叮——”


  又是很长一阵铃声,佐助被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一栋栋被围起来的红砖楼里密密麻麻涌出穿着统一制服的少男少女,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佐助往路边靠了靠,将脸隐在垂垂的柳条下。


  少男少女们都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青春洋溢。佐助估摸着这里是学校,一时非常感慨。他低头柔和地看着小孩子们雀跃着离开,脸上全是无忧无虑的神情。


  ——如果我也能这么长大就好了。


  他忍不住想。


  忽然,一阵异常的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佐助鹰一般的眼光锐利地望过去,波动来自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看着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算不上俏丽,但白白嫩嫩的也蛮可爱。只是脸上神情有些沮丧,身边也没有朋友。


  她周围有微弱的查克拉波动。


  佐助趁她走过身边,一把攥住她袖子,把她拉到柳条下,低下头热切地凝视她,道:“你和我来自相同的世界?”


  小姑娘被这陌生人的举动吓坏了,正张嘴要喊救命,看清了他的脸,忽然捂住嘴巴,压低嗓子做贼似的问:“你是宇智波佐助?”


  佐助心里一暖,急急道:“是我。你也被困在这个世界了吗?”


  小姑娘犹豫片刻,摇头说:“不。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怎么可能?”佐助震惊,“你认识我,并且身边还有微弱的查克拉波动,这可是整个世界的独一份。”


  “真的?”小姑娘眼睛一亮,“我身边有查克拉波动?”她非常笨拙地结了个雷遁的印,伸出左手大喊:“千鸟!”


  佐助:“……”


  她瘪嘴:“什么嘛!骗子,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佐助不客气地训斥道:“查克拉量太少,结印太慢,还想发生什么?”


  小姑娘接着瘪嘴:“无所谓!反正我又不用跟漩涡鸣人争高下!”


  佐助急道:“你看,你连鸣人都认识,还说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她笑了笑:“不是的哦,我们这边的世界也有好多人认识你和鸣人君。”




  她带佐助去路边吃拉面,吃完了擦干净嘴巴,笑眯眯问:“跟木叶的一乐拉面比起来,哪一个比较好吃?”


  佐助震惊道:“你连一乐拉面都知道!”


  小姑娘眨眼睛:“我什么都知道。”


  她领着佐助进了独层公寓,和他隔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真希。”


  佐助道:“我叫宇智波——”


  “——宇智波佐助。”真希截断他,“不用说了,我全都知道。”


  佐助怀疑地盯着她。


  “严格地讲,我是佐助君的妹妹哦!”真希笑得眉眼弯弯。


  佐助迟疑道:“你的写轮眼呢?”


  真希汗颜:“不是这种层面上的妹妹。”她顿了顿:“怎么说?这么讲吧,我爸爸就是你爸爸。”


  佐助目瞪口呆:“我爸爸当年出轨了?”


  真希:“……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我姓岸本。”


  佐助:“???”


  她起身,在佐助莫名其妙目光的注视下从房间里抱出厚厚一摞书,哗啦啦扔了一桌子,摊开找出第一本,递给佐助,犹豫道:“你看完这个大概会明白。”


  佐助看到那小册子封面上画着小鸣人,上方大大标着Naruto,旁边用小字写道:“作者:岸本齐史。”


  真希担忧道:“佐助君,你识字吗?”


  佐助恨不得瞪出万花筒写轮眼来:“你觉得呢?”


  真希吐吐舌头:“总觉得你们文化课都不会太好。”


  佐助低下头翻页,迎面就是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名字:“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奔袭了一千里,来到了草原。


  整个冬天,佐助的查克拉都停留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在冬天里自问了无数次:为什么佐助待在这里不离开?有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是很重要的人吗?


  ……他会遇到比我更重要的人吗?


  他想过来追问,又不敢来。


  换在别的任何时候,他都是想来就来。偏偏是在新婚前的那个冬天,他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你心虚个什么劲啊?


  早知道就来了,早该来!为什么不来呢?如果冬天赶过来,就不会在开春的时候失去他的踪迹。


  佐助到底在哪里啊?


  鸣人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宇智波佐助。


  他在草原上幽灵般游荡,想找出佐助曾经存在的痕迹。但是只有一点点查克拉的余香,春风春水吹散浇灌,味道越来越淡。


  他找了半个月,找得胡子拉渣,一脸颓唐。


  然后他找到一只绵羊。


  绵羊起先是非常警惕地盯着他,盯了半晌,好久认出他来,故友相逢似的奔向他。


  鸣人揉了揉它的头,被它领着走到一条溪水边上。


  绵羊拱了拱溪边树下的石子,鸣人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黑色的包袱,赶紧弯腰把包袱挖出来。


  是佐助的包袱。里面一身干干净净的换洗衣裳,一捆白棉纸裹着一叠信。都是鸣人的信。那些他抱怨过的、只收到“知道了”“没问题”回复的信,整整齐齐被佐助捆起来,收纳在单薄的包袱中。


  漩涡鸣人是宇智波佐助在这世上仅存的行囊。


  现在他不见了,留下鸣人和信。


  鸣人把包袱捧在怀里,半个月来的辛酸凝结于心,嚎啕大哭起来。


  绵羊过来,柔软地蹭蹭他的脖子。


  鸣人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绵羊。慢慢止住眼泪,先有点怀疑,然后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住它,悲切地问:“你是佐助,对不对?有人害了你,把你变成了绵羊!”


  绵羊:“……”


  鸣人情到浓时,抱住它脖子又哭了起来:“你受苦了,跟我回木叶,总能想到办法恢复人身!实在不行我就照顾你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丁次吃涮羊肉。”


  绵羊:“……”妈的智障!


  它受不了这哭哭啼啼的男人了,一抬蹄子利落地把他踹下溪水,鸣人只来得及抱紧包袱喊一声“佐助”,然后就被无情的水流裹挟着沉下去。




  佐助废寝忘食读了一夜的书,次日真希打着呵欠醒来,看到他还捧着书在窗台边看。


  “仔细你的眼睛,”真希提醒他,“别看近视了,回头戴副眼镜。”


  佐助道:“宇智波一族就没带过眼镜。”


  真希:“……”炫耀血继限界真的很讨厌!


  佐助“啪”的合上书,问她:“这上面画的都是真的吗?”


  “应该都是真的吧。”真希打开冰箱拿面包牛奶,“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之前一直觉得都是假的……但看到你,又觉得是真的。”


  “假的?”佐助淡淡问。


  “因为是漫画啊,”真希给他倒了杯牛奶,“漫画只是讲故事而已,为了剧情好看总要牺牲掉一点合理性。比方说,你不觉得你哥哥屠杀全族的理由很扯淡吗?”


  “……有一点。”


  “不过这不妨碍我喜欢鼬君!”真希一脸花痴,又问:“再比方说,后期战斗力系统崩毁,你不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失控了吗?”


  “……也有一点。”


  “所以就是假的咯!”真希摊手,“因为是假的,所以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忽略掉就可以。”餐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真希很轻地说:“不过看到佐助君这么站在我面前,又觉得一切都是真的。鸣人君是真的吃了很多苦,佐助君是真的经过了无数辗转反侧的悲伤。”


  佐助别过脸,轻咳道:“还好。”


  “啊,傲娇了!”真希笑着拍桌子,“你怎么老傲娇!这是女主角的特权啦!”


  佐助愤怒道:“谁傲娇了!”






【3】


  漩涡鸣人在这个奇怪的世界流连两天了,他在两天的时间里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这是一个没有查克拉的世界;第二,佐助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他说不出理由,但就算没有查克拉为引导,他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佐助的存在。


  可怕的地方在于,这种感觉越来越微弱,而这个世界出乎意料的大,街头人潮涌动,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冷淡擦肩。


  但是小孩子会对他笑。鸣人碰到好几个小孩子对他结印,并大喊:“影分身之术!”


  在这个没有查克拉的世界里,就算是漩涡鸣人也变不出影分身。


  可为什么小孩子那么开心呢?


  鸣人迷惑不解。




  他在第二天的傍晚漫步到柳树成荫的红砖楼下,樱花落入他怀中。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鸣人耸了耸肩,拐过街角。


  在他黄头发消失在拐角的同一秒,真希从校门口走出来,抬头看了看樱花树。




  真希今天放学后陪佐助出门。


  佐助这阵子已经看完了漫画,正在补《博人传》动画。越看到后面他越郁闷,忍不住不停吐槽:“鸣人跟雏田结婚就算了,我和樱是怎么回事?你爸爸瞎画的吧?”


  真希耸肩:“没有啊,我爸爸是按读者的心愿画的。”


  佐助郁闷得抓头发:“难道我还真要回去跟樱结婚?”他沉默了一阵,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路走。如果要结婚的话——居然只有樱一个选项?!


  “结婚就是这样的,”真希老气横秋,“年纪到了该结婚了,身边有个还不错的,两人就凑合着过呗,还能怎么样?”


  佐助说不出话来。他竟然觉得这小姑娘说得有点道理。所以——接下来就是这样的命运?和樱结婚,然后生小孩。不怎么回木叶,一个人在外游荡。开不开心?他看着电脑屏幕上中年的自己,也很难分辨。他真是太喜怒不形于色了。


  “我该怎么回去?”佐助沉默了很久问,“是不是应该去找你的父亲?”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真希犹豫了一下,“我不希望你去找我爸爸。”


  佐助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又苦笑:“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毕竟,我们那个世界都架构在他的脑子里,如果他出了事,我们未必能幸免。”


  “我不是怕这个,”真希摇头,“我怕我爸爸知道你们的真实存在之后,不能再认真编故事。”


  “何以见得?”


  “编故事是很残酷很冷静的事情,有些事必须发生,有些人必须死掉。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没有负担。反倒是读者沉浸在故事里,能随着人物的情感波动而悲伤喜悦。但是你出现了,活生生的,你所有的悲惨都来自他,你叫他如何自处呢?”


  佐助安静地点头:“你说得对。”


  “回去的事,我已经想过了。”真希说,“你别急,我还有个办法。”




  她领着佐助到了一家黑漆漆的占卜屋。


  黑色长发的巫女坐在水晶球前,掐着白嫩的手指抽烟。真希打起帘子进去,指指自己,迟疑道:“您还记得我吗?”


  巫女风情万种地回头微笑:“当然记得。你身上有异世界的波动盘旋。”


  真希把佐助推出来:“这个人,来自异世界。”


  巫女安静地点头:“我知道。”


  “您能帮我回去吗?”佐助礼貌地问。


  “可以,”巫女眨眨眼睛,“不过,你要不要再等一等,等与你的同伴汇合后再一起回去?”


  “我没有同伴。”佐助下意识说。


  “真的吗?”巫女意味深长地看他,“那个人可是出于对你的执念才追踪到这里来的。”


  佐助困扰道:“执念?”他顿了顿,恍然道:“鸣人!——鸣人也过来了?”


  巫女微笑不答。


  佐助对真希道:“我得先找到鸣人。”说完就匆匆忙忙撩开帘子往外走。


  “等等!”真希跌跌撞撞追上去,“世界这么大,你去哪里找?”


  佐助停在十字路口,低头思索了半分钟,指着左边的路,认真对她说:“我觉得他在这个方向。”


  真希:“……”我信了你的邪。




  她还真信了佐助的邪,拽着他空荡荡的袖口顺着那条路往下走。


  走了半小时,前头一家百货正搭台走秀。主持人手持话筒喋喋不休地说:“谁是我们的预言之子?谁是我们的天选之人?谁是我们百货有史以来第一百万位顾客?灯光,ready!啊,这位先生,请您上台。”


  黄橙橙的灯光停在青年金灿灿的头发上。


  鸣人茫然说:“诶,我吗?我又是预言之子?”


  主持人把他拽上台,恳切地问他:“这位‘漩涡鸣人’先生,您能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吗?”


  “获奖感言?”鸣人茫然,“你们又是说我是预言之子?这个世界也有辉夜需要打败吗?”


  主持人尴尬地笑:“这位‘漩涡鸣人’先生看来入戏很深。”


  佐助:“……”


  “怎么办?”他低声问真希,“那个笨蛋又闹笑话了。”


  真希道:“看我的!”她利索地爬上高台,攥着鸣人的衣袖,叉腰训斥道:“哥哥,你又出来胡闹了!”再从主持人手中夺过话筒,朗声道:“谢谢百货!礼物什么的不需要了,只要把哥哥还给我就好。”


  说完拽着鸣人往台下走,鸣人哇哇大叫:“谁是你哥哥?”


  真希回头瞪他一眼,压低嗓子道:“宇智波佐助在我手里!”


  鸣人霎时不敢吱声了,乖乖被她拖下高台,泪汪汪道:“你不要对佐助怎么样,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希心里快要笑死了。


  她把鸣人拖进事先与佐助约定的拉面馆,佐助坐在桌子前举杯喝清水。鸣人呆愣在门口,一霎时魂魄都没有了。


  佐助转过头微笑道:“哟,吊车尾的!”


  鸣人猛扑过去抱住他,语无伦次地呜咽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佐助把他推开,眼睫毛颤了颤,还是笑:“我没事。所以,是不是要祝你新婚快乐?”


  鸣人张了张嘴,有点委屈地说:“我婚没结成。都怪佐助!”


  佐助:“???”


  真希在一旁给自己倒杯水,凉凉道:“这就是佐助君不厚道了,佐助你得赔他一个老婆。”


  鸣人听到她声音,赶忙把佐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道:“你到底是谁?”又转过身从头到脚乱摸:“你没事吧?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真希咬牙切齿。佐助微微一笑:“她是我们的妹妹。”


  “诶——?”




  三人吃着拉面,佐助慢慢将情况与他说明了。鸣人好不容易搞懂,字斟句酌道:“所以,我们其实是故事里的人?这个小丫头,是我们创作者的女儿?”


  真希开心道:“对头!”


  鸣人苦着脸问:“你爸到底为什么要让佐助离开?”


  真希拍他肩膀:“当然是为了激励你啊!你看看你,在追逐他的路上进步了多少!”


  鸣人:“……”虽然很有道理,但还是不能接受。


  “不必拘泥这些,”佐助微微摇头,“人生是我们自己过出来的,岸本先生也未必是创世神。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们的世界里故事先发生,再由这个世界的岸本先生纪录下来。”


  鸣人击掌道:“对哦!”他吃完了拉面,把碗一放,兴致勃勃道:“所以我们该想办法回去了。”




  一行三人回到占卜屋。


  巫女还在抽烟,见他们进来,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找到了?”


  真希压低嗓子道:“他俩有心灵感应呢!”


  巫女掐灭了烟,搬出水晶球摆弄了一阵,下结论说:“下个月这个时候会有时空裂缝出现,你们到时候过来,我帮你们回去。”


  鸣人放下一颗心,道:“总算可以回去了!”


  “急着回去结婚?”真希促狭问。


  “诶?不是!——也不是不是,反正就是——”鸣人语无伦次。


  佐助深吸一口气,露出温柔的笑脸,道:“回去了就结婚吧,不然拖着多难看。”他心里很难过,只能脸上笑得更开心些,接着说:“我反正也闲着,去参加你的婚礼好了。”


  鸣人张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讷讷“哦”了一声。


  巫女抱着胳膊笑:“别急着规划回去的事,先把我这边账结清了。”她拿出手机算账:“一次水晶球咨询4万日元,破开时空更是大工程,就收你们20万日元。总共24万日元,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鸣人佐助面面相觑,再把目光投向真希。


  真希连连摆手:“我可没有这么多钱!”再沉痛道:“我爸爸难道塑造出了两个吃软饭的男主角吗?”


  鸣人、佐助:“……”


  巫女咯咯一笑:“不着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凭你们,应该没问题的。”她把自己手机号留给真希,潇洒道:“等赚够了钱就联系我。”又警告:“一定要在一个月以内哦!错过了那个时空裂缝,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4】


  当晚鸣人和佐助都借助在真希的公寓里,鸣人问她:“你这么小就一个人住了?”真希笑答:“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想要一个人住。爸爸妈妈都忙,有空了自然会来看我。”


  公寓并不大,她自己一个房间,鸣人佐助两个只能在另一个房间挤一挤。佐助这几天已经很熟练地运用电脑了,此刻正搬着她的手提找工作机会,愁得厉害:“我们两个在这边没证件没文凭,怕是什么工作都找不着。”


  鸣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捧着下巴,手肘撑在桌子上,愣愣地盯着他看。


  佐助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回神!”


  鸣人一把攥住他手腕,低声说:“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哪里久了?”佐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何况你要那么频繁地看见我做什么?”


  “不知道,”鸣人挠头,“可我就是想看见你。这次回去,你不要四处云游了,留在木叶不好吗?”


  佐助有点哀凉地微笑:“又有什么好呢?”


  鸣人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击掌道:“你可以结婚啊!”


  佐助嘴唇颤抖得厉害,只能抿嘴沉默了一阵,半晌才干涩地开口道:“结婚这么好?你结了婚,就心心念念要让我结婚了?”


  “我还没结婚,”鸣人纠正他,“而且大家不都是年纪到了就结婚了吗?你看鹿丸他们。”


  佐助张了张嘴,好多话想说又不能说,只能“嗯”了一声,轻轻地说:“我会考虑的。”


  鸣人笑嘻嘻地用手肘捅他:“到时候结儿女亲家呀!”


  佐助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慢慢又“嗯”一句,勉强把目光集中到电脑屏幕上。他想到《博人传》里看到的故事,莫名觉得被命运掐住了咽喉。那个人果然是创世神,他编写的剧情都会发生,不论是以怎样残酷的方式。


  “佐助?”鸣人把手搁在他肩膀上。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装作聚精会神地看屏幕。




  最终也没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两人没证件没文凭,佐助甚至还是个残疾人。他头回感受到自己相对于大多数人是一位弱者,工作岗位基本上都拒绝了他们。最后只能在百货商城打零工,两人一起发传单。


  大背头经理姿态非常高高在上,给一群临时工训话后,专门把佐助拎出来,嗤之以鼻道:“你能胜任吗?要不要直接去残疾人救济中心算了?”


  佐助赶在鸣人一拳头揍出去之前拦住他,温和地笑笑:“我可以的。”


  发传单的工作倒还顺利,尤其是佐助,路人看他少了一只胳膊还这样奋力生活,更乐意接过他手中的传单。更有不少人认出他俩,只当是长得像,欢天喜地要合影。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发了帖,说“西口公园那边有两个发传单的小哥,简直就是鸣人和佐助从漫画里走下来了”,前来合影的人越发多,发传单的事倒被搁置一边了。


  真希放学后听他们说到这个情况,斟酌很久,拍桌子道:“你们在网上开直播吧!”


  “???”


  “就是让更多人看到你们,”真希耐心地解释,“讨他们欢喜,他们就给你们刷礼物,礼物能变成钱。这样来钱也快些,不瞒你们讲,想要发传单一个月凑齐24万,痴人说梦!”


  佐助犹豫道:“讨他们欢喜是指?”


  “到时候他们会在直播间里发言的,你们照做就是。”


  “不会很过分吧?”鸣人紧张兮兮。


  真希笑道:“哪里!就唱唱歌、聊聊天。也许有人会问剧情、问你们的心理活动,你们就当cosplay,照着说就好。”




  真希替他俩联系了一个直播平台,正巧两人在网上已经小有名气,直播平台乐得做这个中间商,赶紧给他们开绿色通道。


  直播的第一晚两人就上了首页。


  鸣人对这件事热情很高,打招呼一套一套的。直播房间人越来越多,屏幕上飞快地飘过“我靠真像”、“简直就是漫画里的人”、“佐助君三次元也这么帅气”、“嗷嗷嗷嗷有生之年见到了活的七代目”。


  不出两分钟就有人刷礼物,道:“能不能请鸣人君对佐助君唱一首Distance?”


  真希赶紧把歌曲调出来,鸣人看着歌词,虽然不会唱,但跟着调子念歌词还是会的。念了一遍,副歌部分已经熟悉了,便放开嗓子对佐助唱道:“You are my friend, ah~あの日の梦~”


  佐助:“……”


  弹幕被疯狂地刷了起来。


  “围观活的发卡现场。”


  “滴,您的朋友卡已入账。滴,您又有一张朋友卡入账。滴,您的卡包已经装不下了!”


  “果然,好基友一生一起走。”


  “佐助君脸都黑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鸣人唱完了,高高兴兴看大家的弹幕,看得似懂非懂,挠头问:“朋友卡是什么?佐助就是我的朋友啊我说!”


  “很好,这很鸣人。”


  “我特么笑晕!连口癖都模仿这也太敬业了吧!粉你了!”


  接下来大家又扯开了去,有人问出了论武的终极话题:“那个、长门和宇智波鼬谁更厉害?”


  佐助抢着答道:“当然是鼬更厉害。”


  “带滤镜的佐助君还是闭嘴吧……”


  “好好好,知道你哥哥是完美的。”


  鸣人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可能还是长门更厉害一点。”


  佐助道:“胡说八道!”


  “哈哈哈开始对掐了吗?鸣人你不要跟他争,把他气跑了还是要你去追。”


  佐助:“……”我才没有这么幼稚!




  第一次直播的效果很好,紧接着风生水起,来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话基本上由鸣人说了,佐助只负责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这反而更戳中了观众的萌点,纷纷表示:“可以,这很鸣佐。”


  到了周末,在线人数突破了一万,正聊着天,忽有位观众开启烟花弹幕模式,整个屏幕都是他的发言:“两位能不能吻一下?”


  “……”


  那人又用新的烟花弹幕补充:“假如吻一下,我会刷两栋别墅。”


  “好好好!吻一下吻一下!重温一下少年时的初吻!”


  “卧槽土豪啊!一栋别墅就是十万了吧?”


  “哈哈哈吻一下吻一下!你俩吻一下我添砖加瓦刷萤火虫!”


  鸣人目瞪口呆:“那个、那个大家是不是搞错了?我和佐助是朋友诶!当年那个是意外啊!我也不想的!”




  他俩当然没有吻,气氛颇有点诡异地关闭了直播间。那土豪最后还刷了一发烟花弹幕,说:“我的承诺依旧不变,两位只要吻一下,我就刷两栋别墅。”


  “两栋别墅什么的,哈哈哈。”鸣人合上电脑干巴巴地笑,“没什么啦——等等,两栋别墅二十万,我们回去的钱不就差不多凑齐了?!”


  佐助神情有点恍惚,轻声问他:“小时候那个——是意外?”


  “当然是意外!”鸣人大大咧咧,“后面有人推我,我才不小心。你别见怪。”


  “没事。”佐助摇摇头,起身,“我不介意。”


  他慢慢地进房间,侧身躺在床上,脑子里风暴奔涌。


  原来是意外吗?这么多年怎么会想不到呢?他当时那么讨厌我,肯定是意外啊!偏偏自己当局者迷,总是想: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对我执着?——因为是意外!因为是朋友!


  早就回答过了。偏偏要自欺欺人,所以搞得这么难过。


  吻源自意外。执着因为是朋友。他想明白了,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其实鸣人的态度一直很坦诚,是他自己内心戏太丰富。




  “两栋别墅?二十万诶!”真希夸张地拍桌子,“为什么不吻?你们不是早就吻过了吗?”


  鸣人含含糊糊:“我其实也不介意啦,但佐助比较敏感嘛!”


  佐助闷头吃饭。


  真希急切道:“佐助君,你好好想清楚。一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吻了之后就有钱回家了。不然一个月凑24万很难的!你们直播事业刚起步,也赚不了太多!”


  佐助放下碗,认真说:“我不直播了。”


  “诶?!”真希与鸣人两脸震惊。


  “我还是出去工作。”


  他说工作,结果还是发传单,其他的岗位都拒绝他。鸣人蔫头耷脑的,对真希叹气道:“佐助生气了。”


  真希吐槽:“也难为你,从他每一张相同的面瘫脸中解读出不同的情绪。”


  “不需要解读啊,”鸣人眨眼,“只要感觉就好。”


  真希拍打他:“感觉这么好,为什么不接吻啊?”


  “这能是一回事吗?”鸣人恼羞成怒,“何况我觉得也没所谓,是佐助坚决不要!”


  真希骨碌碌转了转眼睛:“如果是佐助的问题,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佐助心里有笔账,知道假如他这么发传单下去,是凑不齐24万回家的。


  事实上他也没这么想回去,因为压根儿就不存在“家”。回去了还要看鸣人跟雏田结婚,之后自己还得跟樱结婚——是这样的,他被命运玩弄股掌间。如果回去,这些事一定会在半推半就间发生。


  留在这里,也没这么坏吧?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吹着春天的风,淡紫色的牵牛花从藤上掉下来,落到他发间。


  真的不坏,是崭新的世界,没有往事的阴影。鸣人还在身边。


  他骤然心痛起来。怎么这么自私呢?鸣人肯定是想回去的。他要当火影,他还要娶雏田。


  发了三天传单,结了一次薪水,只有一点点。


  这天真希忽然来找他,一脸沉痛地说有事情一定要告诉他。他被真希拖拽到建筑工地,看到鸣人一脸泥污,搬着重重的水泥往上爬。


  监工手里捏个小皮鞭,往鸣人身上一甩,厉声呵斥道:“还不赶快!”


  佐助捏紧了拳头想冲上去,真希忙拦住他,道:“不行!是鸣人君自愿的!”


  “你们这边没人管吗?”佐助不可置信,“他搬水泥就罢了,那人凭什么拿鞭子抽他!”


  真希明目张胆地扯谎道:“没人管!鸣人君自愿签了协议的,他就是想多赚点钱,早点回家。”


  他这么想回家啊!佐助一阵刺痛,仅存的那只手揉了揉心口,默默转身回去。


  待他走远了,鸣人赶紧冲到真希面前,问:“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基本上稳了!”真希洋洋得意,“他越在乎你,苦肉计就越管用!”


  监工甩开小皮鞭,回味无穷道:“当恶霸的感觉真不错!”




  “开直播吧。”


  鸣人回去洗了个澡,把身上弄干净。佐助从屋里出来,面无表情地说。


  “诶?”虽然早有预料,鸣人还是忍不住叫出声。


  “开直播吧,”佐助深吸一口气,“我们接吻。”


  他们真的接吻了。被摄像头拍下来,被数万人围观。吻的时候佐助很麻木,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的是很多年前那个“意外”;他这么多年回味“意外”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彻底模糊掉最初的触觉。


  原来接吻就仅此而已,没有温存没有感动,嘴唇触碰嘴唇。鸣人跟他接吻,为的是两栋别墅的礼物,为了回家,为了——为了回到雏田身边。


  就这样吧。


  实打实亲了一分多钟才分开。佐助擦了擦嘴唇,看到电脑屏幕上炸满了烟花弹幕,大家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


  他也假装开心地笑了笑,对镜头道:“多谢捧场啦!”


  鸣人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5】


  这个晚上他们依旧睡在一起。


  佐助看透了,脑子里再无任何混沌,睡得竟然十分安稳。鸣人怕吵醒他,不敢动,黑夜里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小心翼翼地翻个身,看到佐助在睡梦中轻轻舔了舔嘴唇。


  佐助的嘴唇。


  佐助的吻。


  他浑身被通了电,脑子里霎时一片清明,向抓住什么,那念头又浮游般从指缝间溜走。


  佐助……


  佐助翻个身,与他面对面躺着,睡得还是很安稳。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呢?拜托我们今晚才接吻诶!又睡在一起!竟然安稳成这样?我的吻技有这么蜻蜓点水吗?


  佐助的嘴唇。


  他挪不开目光。


  佐助的嘴唇。上嘴唇。下嘴唇。粉嫩的、柔软的、甜的。佐助的。


  他中了邪一眼,微微低头,又去碰他嘴唇。不敢深入,只羽毛般掠过,用舌头舔了一口。真是甜的,甜得他发晕。


  晕着晕着他也睡着了。




  早晨起来,佐助睡得很熟,鸣人洗漱后,看到真希打扮得精致漂亮,正穿了鞋要出门。


  “你这是往哪里去?”


  “亲戚结婚,去吃饭。”


  鸣人道:“我也想去。”


  真希犹豫一下:“不好吧?我爸妈也会出席。”


  “我把自己裹起来,”鸣人信誓旦旦,“不会捣乱,也不会露出真面目。”


  “要保证。”


  鸣人举手发誓:“保证!”


  真希笑道:“那行,你收拾一下。”又指了房间道:“他呢?”


  “他还在睡呢,我给他留个条子。反正他也不喜欢看热闹。”




  婚礼是西式的。鸣人头顶鸭舌帽,戴一副墨镜,任谁也认不出他。真希已经坐到父母身边去了,他隐隐约约看到那个男人,心里很怪异。就是他?原来是他?所有的悲伤与喜悦的源头都是他?


  严格地讲,还是要感谢他。毕竟是他给了自己所有的光环。


  但是——


  新郎被推上前台讲话。


  小伙子尴尬得不行,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司仪提醒他:“新郎倌是什么情况下决定与新娘子共度一生的?”


  “这这这个、没有确定的某个瞬间,”新郎急得一脑门子汗,“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不开她,总想要看到她,她喜悦我也喜悦,她痛苦我更痛苦……”


  台下善意地笑了起来。


  离不开他。总想要看到他。他喜悦我也喜悦,他痛苦我更痛苦。


  新郎结结巴巴地说下去:“就、就不想把她让给别人,想让自己成为她的唯一。”


  我就是那个唯一。


  鸣人霍然起身,满座的目光被他吸引过来。他管不了那么多,狂奔离席,直直跑回公寓。


  佐助睡眼惺忪地开门。


  他一看到他,心里的喜悦就像飞鸟出笼一样。


  “怎么了?”佐助淡淡道。


  佐助兴致并不高。鸣人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结结巴巴说:“你你你——佐助,你是我的——”


  佐助点点头,厌倦道:“我是你的朋友。我知道。”


  鸣人郁闷到锤墙。




  真希回来对鸣人的离席提出了抗议:“大家都看到我跟你一起进的门,结果都问我你是谁!我爸甚至怀疑我找男朋友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圆?”


  鸣人道:“那就真的找个男朋友。”


  真希踹他:“说得好听!哪里这么好找?你以为跟你们似的,世界观里就那么些人,归根到底是要拉红线的。我们这个世界有七十几亿人呢,从里面挑一个喜欢的,多不容易!”


  鸣人委屈道:“我遇上一个喜欢的,也很不容易呀!”


  “我爸不是安排了一个雏田留给你吗?”真希抱着胳膊,“你看看人家雏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所有的戏份都用来喜欢你。”


  鸣人咬了咬嘴唇:“她喜欢我什么呢?”


  真希一愣:“我不知道。”


  “我小时候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鸣人有点颓,“果然就只是设定而已吧?”


  佐助听了很久,这时候温声发言道:“你小时候虽然蠢了些,人还是不坏。她喜欢你,也算说得过去。”


  “佐助真会说啊!”鸣人抱怨,“那时候明明超级讨厌我的说!”


  佐助有千言万语,说出来却只是平平淡淡一句话:“我那时候没有讨厌你。”




  他们把零零散散的钱汇到一起,一共收拾出了30万。真希给巫女汇了款,巫女打电话要他们下周二早上九点到占卜屋找她。


  “时间好快,”真希感叹,“做梦一样。千万不要等你们走了,我发现自己从梦中醒来。”


  鸣人也慨叹:“我们不也像做梦一样?发现了比辉夜更厉害的世界真相。”


  “未必是真相哦!”真希笑眯眯的,“世界线是可以改变的。”


  鸣人点了点头,露出从未有过的庄重:“我知道。”他拿眼睛偷偷看佐助,佐助只是抱着膝盖凝望窗外的长春花。


  他不知道佐助在想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像一潭死水。


  “佐助不高兴吗?”鸣人紧张地问他。


  “还好,”佐助被他惊醒,“挺高兴的。”


  鸣人低声道:“明明就不高兴。”


  佐助叹气:“没有不高兴,只是也谈不上高兴。”


  鸣人上前攥住他手腕,郑重道:“回去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佐助笑起来:“回去是不是该先把婚结了?”


  鸣人犹豫片刻,认真道:“话必须在结婚之前说。”


  “嗯。”佐助有点敷衍。




  周二很快就到了,当天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春天极少有这样的天气,气象台几位专家都侃侃而谈,说是多少年一遇。真希请了假,随他们两个赶到占卜屋。


  三人湿透了,打起帘子进去。巫女还坐在窗台边抽烟,任由雨水往她脸上扑。听到他们来,巫女掐灭香烟,坐回水晶球前,身上干燥清洁,没有一滴雨水。


  “等到九点半,”水晶球淡淡放出光彩,“到时候会有闪电劈开时空隧道。”


  九点半。果不其然,一道刀锋般的闪电横跨天际,豆大的雨水飞溅。水晶球亮得不可逼视,那道闪电直通到水晶球,在占卜屋里拉出一道裂缝,缝隙中黑烟滚滚。


  “就是它!”巫女厉声道,“赶紧跳!”


  鸣人回过头,想握住佐助的手。


  佐助转过身,向真希与巫女鞠躬道:“谢谢两位。”鸣人赶紧照做。


  真希道:“没事,看到你们我也很荣幸,快回去吧。”


  “你跟我说实话,”佐助却不疾不徐,“这部漫画里你最喜欢谁。”


  真希愣了愣,道:“迪达拉。”


  鸣人:“……”


  佐助:“……抱歉了。”


  “没事,”真希耸肩,“他是自己作死,怨不得你。”


  裂缝渐渐往里缩,巫女喝道:“快走!时间不多了!”


  鸣人拽住他空荡荡的袖子,佐助被拖到裂缝旁边,鸣人道:“我们跳吧,回去之后,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不如先说了。”佐助微笑。


  鸣人咬牙:“回去再说。人这么多,我不好开口。”


  佐助轻声道:“那算了。”


  他忽然一用力,把袖子从鸣人手里拽出来,猛地将他推进裂缝中。鸣人下意识又攥住他空荡荡的袖管,整个人陷入裂缝里,被风暴冲刷着,脸上一片茫然。


  “走啊!”他看着佐助。


  佐助摇头:“我不走了。”


  “什么?”鸣人扯住他袖管,无措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佐助还是摇头:“我不走了。”他单手一使劲,撕坏自己的袖管,鸣人赶紧又握住他手指,惶惶不安道:“跟我回去。”


  佐助后退:“我不回去。”


  鸣人忽然暴怒,目眦尽裂,双眼通红:“你什么意思?”他整个人身陷时空裂缝,感到一股极强的拖拽力拉扯着他向下。


  “我不回去了,”佐助重复,“你回去吧。”


  鸣人撑不住了,佐助一根根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时空裂缝的引力把他拼命往下拉。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失声痛哭。


  佐助最后把自己的食指抽出来,动作犹豫了半秒,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微笑道:“新婚快乐。”然后他松开手,看到鸣人一张脸一秒钟从暴怒到茫然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悲痛欲绝。


  他被卷了进去,裂缝闭拢。佐助跌跌撞撞倚靠在占卜屋的墙上,一滴滴掉眼泪。


  窗外的雨也淅沥沥往下掉。


  真希与巫女一齐目瞪口呆。看他哭了很久,真希才战战兢兢道:“你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佐助还流着泪,声音却非常稳,“我不喜欢你爸爸给我安排的命运。如果我回去,迎接我的必然是那样的命运。我留下来,至少照我的意思活。”


  真希慢慢说:“你留下来会很难的……你没有证件,没有文凭,甚至还断了一条胳膊,查克拉也不能用……你都想过了吗?”


  “都想过了,”佐助轻轻合上眼睛,“无所谓,总比回去好。”


  巫女怔了怔,道:“那我还你10万。”


  她刚去拿手机,水晶球却霍然大亮,刺目得睁不开眼睛。在一片白光中,水晶球从内到外裂开了,一声爆裂,灰扑扑的天上又劈下一道闪电,占卜屋内火光冲天,狐狸火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是鸣人。他挣脱了裂缝回来了,后身爆出九条尾巴,面容野兽般狰狞暴怒,通红的眼睛里却悲伤欲绝。


  佐助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羞惭地贴在墙边。


  鸣人扑过去,露出牙齿像是要撕碎他,最后却只是抱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搂进怀里,悲伤得不能自已。


  他说:“你太坏了。”


  佐助浑身发抖,缩在他怀里,哑声道:“这次你想怎么样呢?折断我的四肢将我带回去?我只剩下三肢了,就算你把它们全部折断,我也不会回去。”


  鸣人茫然无措:“为什么呀?为什么?”


  “不要问了,”佐助摇头,“你不明白的。你这么多年都想不明白,现在也不会明白。就这样吧,你不为难我,我不为难你,我也放过我自己。我留在这边害不了任何人,你也可以回去守护木叶,两全其美。”


  鸣人死搂着他不松手,狂怒道:“不行!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他的查克拉铺天盖地,把此时此刻没有丝毫查克拉的佐助震得瑟瑟发抖。


  鸣人察觉到怀里人在颤抖,九条尾巴耷拉下来,放软嗓子道:“你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都回去再说。”


  佐助拼命挣扎,却死活挣不开,只能痛哭道:“我求求你了,我们彼此放过、彼此成全不好吗?”


  鸣人眼神都空了,喃喃说:“我让你这么痛苦吗?”


  “很痛苦啊,每一天都很痛苦!”佐助哑着嗓子流泪道,“话说得那么好听,该做的都做了,却怎么也不懂,我能怎么办呢?”


  “什么啊?”鸣人茫然。


  佐助气得七窍生烟,想指着他骂,但这么多年的辗转反侧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只疲惫道:“我说过了,你不懂的。”他又推他,把他推得老远:“这么多年,你管我也管得够多了。以后的人生中,我不会做坏事,不会想要摧毁木叶,也不会伤害自己。我只想离你远一点,不可以吗?”


  鸣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真希和巫女,她两个却明显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好看了看真希,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对佐助道:“可是、可是你应该跟我回去,漫画里不是说了吗?你未来会在我身边。”


  “跟樱结婚生子?”佐助讽刺道。


  鸣人嗫嚅道:“你不想结也没问题嘛。”


  佐助疲惫地看着他:“可是我有预感,我回去肯定就只能迎接这样的命运,我不喜欢。你放过我吧。”


  “不是的!”鸣人渴切地看着他,拼命摇头,“并非仅有这样的命运。”


  佐助累得不想再说话:“不要开空头支票了,事实上就只剩下这条路。你自己回去结婚生子吧,我不想,我不喜欢,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鸣人急得要哭出来了:“不是的!不是的!还有别的路!”


  佐助古井无波地看着他。


  “不是的,不是的!”鸣人语无伦次,“我不会跟雏田结婚生子,你也不会跟樱在一起。这种事不会发生。我喜欢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我——”


  佐助雕像一般全身凝固。


  “故事随他编就好了,无所谓的,命运这种东西不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吗?”鸣人紧紧抱住他,“我想明白了,明明所有人都没有佐助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欢的人是你——”


  佐助被融化了,他瘫软在鸣人的臂弯中,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你相信我,我们回去,被编造的命运不是我们的命运。”鸣人还在说,“我不会让你失望,我——”


  佐助捧住他的脸,贴住他嘴唇吻上去,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们无师自通,吻得深入又缠绵。


  真希看不过去了,上前踢了鸣人一脚,鸣人“嗷”一声叫起来,真希道:“我还是未成年哦,你们不能给我看这些。”


  鸣人:“……好。”


  他把佐助扶起来,认真道:“我们走吧。”


  佐助点点头。


  两人向真希挥手道别,跳入时空缝隙中。


  巫女看了这一场戏,整个人懵懵懂懂的,问:“他们这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真希笑眯眯,“他们过自己的日子,我爸爸赚他的钱,两全其美嘛!”


  巫女捧起水晶球的碎片,哀号道:“赔钱!”




  半年后,真希赔够了钱,巫女围着崭新的水晶球鼓捣了一阵,球里展现出鸣人与佐助生活的画面。


  两人大概是同居了,穿了一套睡衣歪在沙发上。鸣人看公文看得抓耳挠腮,佐助细白的胳膊搂了他的脖子,鸣人转过头跟他接吻。


  吻得半生不熟,鸣人开始解他扣子。


  巫女手一挥,水晶球一暗。


  真希气得跺脚:“怎么不让看了?”


  巫女道:“你还未成年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