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笙

【鸣佐】在恭贺新婚之前

春骨Hathaway:

《W两个世界》AU


太子开窍记。一发完。HE.


原创人物串下剧情,不要当真。




【1】


  黑鹰乘着咸湿冰冷的海风落到他的肩头。


  佐助用右手熟练地从它爪子上取下信笺,低头咬开信封。


  是樱的信。内容出乎意料的短,只是潦草地写道:“鸣人准备开春了和雏田结婚,到时候你回来吗?”


  佐助怔了怔,感觉浪潮劈头打下,冲刷着他,让他痛苦。


  这么快吗?也不是没有预感,但是这么快吗?明明……


  他遏制自己再想下去。不能再想了,就这样吧。反正无论怎样都是要结婚的,明年春天和后年春天没有差别。


  但还是太快了,明明……


  他恍恍惚惚地走进海边的小城镇,剩下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信纸。天慢慢变黑,家家户户逐一上灯,城镇如一条被点亮的银河。他在河汉间逡巡,影子被缩短再被拖长。


  疲惫地走进一家饭馆,招待问:“客人吃点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拉面吧。”


  冬天里的拉面很快就凉了,他又吃得慢,只吃了一半,碗里的面都黏糊糊地纠在一起成了疙瘩。


  佐助招呼人将面碗收了,擦干净桌面,从怀里将攥得皱巴巴的信纸拿出来,在桌子上很轻柔地摊平,再取出一支笔,单手笨拙地写道:“不回去了。”


  他又抚了抚信纸,沉吟片刻,提笔在后面补充一句:“转贺鸣人新婚。”


  写完后,他整整齐齐折了两折,一声呼哨唤来黑鹰,将信纸绑在它爪子上,低声说:“送给樱。”


  黑鹰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张开翅膀向温暖处飞去。


  佐助目送黑鹰远去,霎时间像是卸下沉重的负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烟。


  就这样,无所谓了。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他在黑夜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渐渐迎来了朝阳,太阳绕着天空旋转半圈又是黑夜,星光斑斑点点的落到他的黑披风上。他走了好远好远,走到一片雪原。


  雪原上没有人的痕迹,雪褥洁白无瑕。轻轻踩上去,就留下第一个脚印。


  他太累了,累得抬不动脚,慢慢仰面躺倒在雪地上。这时候天空又飘下雪花,一团团一簇簇,冷冰冰落到他脸颊。


  他不想动,就这样吧,他要睡了。


  他陷入了沉睡。将在春天醒来。




  醒来的时候雪已经融化了,他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白绒绒的绵羊迷惑不解地在头顶凝望他。


  佐助偏了偏头,看到草地上很细很小的姜黄色花开得蓬勃热烈。


  他慢慢地起来,绵羊们惊恐不已地往后退,警惕地打量他。


  “有水吗?”佐助干涩地问。


  绵羊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在前头带路。佐助尾随过去,穿过一片嫩绿的平原,走到一条小溪水边上。


  溪水很浅,露出光滑的鹅卵石。


  绵羊伸出红软的小舌头轻轻舔着溪水。


  佐助用自己仅剩的那只手掬了一捧水润了润喉咙,然后仔细看着自己在清溪中的倒影。


  还是老样子。英俊是英俊的,不知怎么就显得有点没精打采,不太快乐。也没必要对自己太过苛责,快乐是很难的。他这辈子也没多少快乐的时光。


  但总会跟鸣人一起笑起来。


  ——不行,不能想。


  他又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觉得还不够,干脆俯身将脸浸入溪流中。


  他被拉扯,巨大的引力从水中传来。整个人被拽进溪水中,原本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水底下竟比海还深。他没力气挣扎了,从头到脚被拖拽到深渊中去。


  绵羊喝完水,抬起头一看,那个黑发黑披风的白皙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佐助在坠落。他好像跌入了海洋中的深沟,坠落时身侧有萤火一样的光芒。


  会死掉吗?


  ——无所谓了。


  是大筒木新的阴谋吗?鸣人能应付吗?


  ——不要想了。


  他不会有事吧?


  ——求求你不要想了。


  照理说没人能战胜他,可现在正是筹备婚礼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啊——”


  他可以呼吸了,仿佛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喘气,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


  顺过呼吸之后,佐助扶着墙壁站起来,慢慢环顾四周。


  是非常陌生的环境。一水儿高楼大厦,路上车水马龙,蛇一般的交通工具载着满满的人在轨道上疾驰。路人们的穿着也非常新颖,颜色缤纷,款式奇特。


  “叮叮叮”一阵响后,蛇行的交通工具向前驶去。他眼前更开阔了,看到远处一树樱花盛开,裸粉色如少女的肌肤。


  “哇,”几位穿一式短裙的小丫头手挽手站到他面前,眼里好奇又惊喜,“小哥你在玩cosplay么?宇智波佐助?超级像诶!可以合影吗?”




  怎么就到了结婚这个地步呢?


  事到如今,鸣人还是稀里糊涂的。


  不论多么跌宕起伏的人生,不论你开了多少外挂打了多少Boss,到了该被催婚的时候,总而言之会被催婚。


  进入适婚年龄的鸣人非常抢手,奇货可居。村里高层给他做了个媒,说:“雏田不错,你们先处着。”


  莫名其妙处了一年多,村里又说:“我说了不错吧?既然年纪到了,就结婚吧。”


  然后婚礼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雏田不是蛮好的?”婚期临近,他和鹿丸、牙、丁次出去喝酒,喝到半醉了喃喃抱怨,鹿丸就劝他,“到了该定下来的年纪就收收心。”


  鸣人反问他:“你和手鞠结婚前是个什么情况?”


  鹿丸马上说:“她追的我。”


  丁次:“呵呵。”


  鹿丸只好说:“好吧,我追的她。但是!”他强调:“我也不是闷头瞎追,她给我了不少暗示!”


  鸣人摊手:“喏,你看,你喜欢手鞠,手鞠也喜欢你。这样就很好。我这个情况不一样。”


  “雏田喜欢你,”牙咬一口烤肉,“她从小就喜欢你,所以女方的情况是一样的。问题在你,你讨厌雏田吗?”


  “不能说讨厌,”鸣人字斟句酌,“绝对不是讨厌。她很好啊!她本人没有问题,是我——我不够好。”


  鹿丸拍他肩膀:“没人是完美的!雏田就喜欢不够好的你!”


  鸣人颓丧道:“而且这也太快了吧?总觉得没做好准备……又不好开口拒绝!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他伏桌抓头发。


  “你这就是婚前恐惧症,”鹿丸下结论,“正常!等结了婚就好了。我是过来人,有经验的。”


  “真的吗?”鸣人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双蓝眼睛,慢慢起身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而且,你们看,佐助那家伙都不回来诶!”


  鹿丸:“……”为什么每次聊着聊着就到了佐助。


  鸣人一说起佐助明显停不下来,把皱巴巴的信纸摊平了展示给每个人看:“而且他回樱酱的信,不回我的信;给樱酱写十个字,回我的时候最多三个字,譬如‘知道了’‘没问题’。”


  丁次瞟了一眼,说:“十个字里有六个关于你,知足吧!”


  鸣人开始做阅读理解:“‘转贺鸣人新婚’,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有没有觉得佐助在写这六个字的时候心不在焉?‘转贺’?是不是有点冷淡的意味在里面?转贺、鸣人、新婚,这种双音节词他用得不太多,怎么这次忽然就用上了?”


  鹿丸、丁次、牙:“……”




  私底下和兄弟们可以抱怨,但摆在台面上的鸣人已经是一位准新郎了。他没理由抗拒,也没道理抗拒,除了心里一丢丢的小疙瘩之外,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觉得有点可怕,内心深处有一粒小种子想破土萌芽,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压制下去,再推着他往既定的方向走。


  他隐约觉得命运是有桎梏的,并非他想怎样就怎样。


  于是婚礼就如期而至了。是春日里的艳阳天,沿途的紫藤架上瀑布一般垂坠着花朵,春风春水养好花。雏田一袭白无垢,像披了半山的白梨花。


  也不坏吧。鸣人心想。他心中有茫然也有喜悦,下意识想找佐助,找了一圈才意识到佐助没回来。


  老是依赖他也不行,鸣人苦笑,但还是想再依赖一次。他开始搜寻佐助的查克拉。最后一次吧,不能老是惦记着他,虽然是好朋友,但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好朋友就要有好朋友的样子。


  ——没有。


  鸣人怔了怔。手上端酒的动作停住了。他站起来,凝神仔细搜寻。


  ——没有。没有。没有。


  宾客席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带着点礼貌的好奇。他知道自己举止很奇怪,但管不了这么多。他开启仙人模式,调动所有的自然之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掀开每一粒石头寻找佐助的踪迹。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佐助的查克拉不见了,就像他从没存在过一样。


  鸣人猛地放下手中酒杯,抬腿往外走,这边的骚动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正在被灌酒的卡卡西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马上滑溜地赶到鸣人这边来,问:“怎么了?”


  “我要去找佐助。”鸣人恍恍惚惚。


  卡卡西:“???”


  樱循声而来,听到鸣人喃喃自语,又好气又好笑,道:“说的什么傻话?快回去准备喝合卺酒。”


  鸣人眼泪哗啦啦的:“佐助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樱厉声道:“怎么回事?”


  “我找不到他的查克拉了……”鸣人失神道,“哪里都没有,我哪里都找遍了。不应该,不可能!就算他死了,我也——”他扇了自己一耳光,目光渐渐凝聚起来,冷静道:“不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他。”


  樱拽住他袖子:“先和雏田把合卺酒喝了,结了婚再去。不然把她晾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鸣人深深看她一样,回到高台上,举杯郑重向雏田道:“对不起,我必须去找佐助。”一仰脖子把酒喝了,咬牙道:“我必须确认佐助安然无恙,才能回来结婚。不然、不然——他死了我也死了——”


  雏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怀里捧的那束蓝色鸢尾默不作声。待鸣人一口饮尽,她竟也端起酒杯践行。


  宾客们眼睁睁看着婚礼上的新郎一身金光飞驰离场。


  樱赶紧上前扶住雏田,连连安慰道:“你是知道他的,佐助的事就是他的事,佐助有难,他难免情绪失控。等他回来我替你揍他。”


  雏田含着泪,微笑道:“他不会回来了。”


  “你太看轻鸣人了,”樱的笑容里有着对发小的绝对自信,“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难住他。”


  雏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利落地仰脖子喝干净:“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有预感,‘我的鸣人君’大概真的不会回来了。”






【2】


  此刻的佐助在光怪陆离的异世界里,面临着今生从未有过的考验。


  他肚子快要饿扁了,却没钱吃东西。


  他!宇智波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木叶的人形自走高达!黑暗中的火影!没钱吃饭了!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等到实在撑不住,只能把小少爷的矜持扔到一边,裹紧了披风,走到路边一家和果子店,轻咳一声,开启写轮眼,凝视软布帘后店主的眼睛,低沉地说:“请给我一份樱花饭团。”


  店主殷勤道:“好嘞!”动手给他用彩鹤绸缎精美地包起来,递给佐助,笑吟吟道:“一共是1800日元。”


  佐助:“……”


  怎么回事?这人不该陷入幻术中了吗?为什么还找我要钱?难道、难道——这人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能破解我的幻术?


  店主见他迟迟不动,笑容渐渐敛去:“先生?”


  佐助咬牙说:“不用了,谢谢。”


  他为了掩饰尴尬,飞快地转身离开。耳朵还是太灵光了,听到店主在身后嘟哝:“什么毛病?Cos得倒还像那么回事,还瞪人,真以为自己是宇智波佐助了?”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cos这个词了。




  佐助在路边又瞪了好几个路人,最终下结论:并非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是高手,而是他的写轮眼失效了。


  在确认写轮眼失效之后,他又尝试着调动查克拉,结果发现空气中完全没有查克拉在流动。


  总结:这是一个没有忍术的世界。


  他活在忍术世界太久了,骤然间失去了从小到大仰仗的力量,再怎么坚强的心也彷徨了起来。这不是他的世界,所有人都是陌生人,他们不关心他,也不在意他。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孤独——


  孤独得像是灭族夜之后的那个孩子。


  他觉得自己又坐在南贺川边上了,低下头看自己的倒影。只有一点不同,当年太阳落山的时候,鸣人每天都抱着胳膊从他身后经过,拿眼偷偷觑他;他知道,却不肯回头。而现在他回头,却没有鸣人了。


  鸣人结婚了。


  这事儿真的不能想,想到就心酸。


  但又没法儿不想,只能靠毅力从脑海中清除。可他现在太脆弱,没什么毅力,斗不过回忆,于是很多记忆碎片就飘下来,小刀子一样戳他的心窝。刀刃不锋利,不会把人戳死了,偏让人不能好好活。


  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小猫爪子一样的樱花落在他肩头。路边蜗牛壳一样的交通工具川流不息。


  “叮——”


  又是很长一阵铃声,佐助被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一栋栋被围起来的红砖楼里密密麻麻涌出穿着统一制服的少男少女,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佐助往路边靠了靠,将脸隐在垂垂的柳条下。


  少男少女们都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青春洋溢。佐助估摸着这里是学校,一时非常感慨。他低头柔和地看着小孩子们雀跃着离开,脸上全是无忧无虑的神情。


  ——如果我也能这么长大就好了。


  他忍不住想。


  忽然,一阵异常的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佐助鹰一般的眼光锐利地望过去,波动来自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看着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算不上俏丽,但白白嫩嫩的也蛮可爱。只是脸上神情有些沮丧,身边也没有朋友。


  她周围有微弱的查克拉波动。


  佐助趁她走过身边,一把攥住她袖子,把她拉到柳条下,低下头热切地凝视她,道:“你和我来自相同的世界?”


  小姑娘被这陌生人的举动吓坏了,正张嘴要喊救命,看清了他的脸,忽然捂住嘴巴,压低嗓子做贼似的问:“你是宇智波佐助?”


  佐助心里一暖,急急道:“是我。你也被困在这个世界了吗?”


  小姑娘犹豫片刻,摇头说:“不。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怎么可能?”佐助震惊,“你认识我,并且身边还有微弱的查克拉波动,这可是整个世界的独一份。”


  “真的?”小姑娘眼睛一亮,“我身边有查克拉波动?”她非常笨拙地结了个雷遁的印,伸出左手大喊:“千鸟!”


  佐助:“……”


  她瘪嘴:“什么嘛!骗子,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佐助不客气地训斥道:“查克拉量太少,结印太慢,还想发生什么?”


  小姑娘接着瘪嘴:“无所谓!反正我又不用跟漩涡鸣人争高下!”


  佐助急道:“你看,你连鸣人都认识,还说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她笑了笑:“不是的哦,我们这边的世界也有好多人认识你和鸣人君。”




  她带佐助去路边吃拉面,吃完了擦干净嘴巴,笑眯眯问:“跟木叶的一乐拉面比起来,哪一个比较好吃?”


  佐助震惊道:“你连一乐拉面都知道!”


  小姑娘眨眼睛:“我什么都知道。”


  她领着佐助进了独层公寓,和他隔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真希。”


  佐助道:“我叫宇智波——”


  “——宇智波佐助。”真希截断他,“不用说了,我全都知道。”


  佐助怀疑地盯着她。


  “严格地讲,我是佐助君的妹妹哦!”真希笑得眉眼弯弯。


  佐助迟疑道:“你的写轮眼呢?”


  真希汗颜:“不是这种层面上的妹妹。”她顿了顿:“怎么说?这么讲吧,我爸爸就是你爸爸。”


  佐助目瞪口呆:“我爸爸当年出轨了?”


  真希:“……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我姓岸本。”


  佐助:“???”


  她起身,在佐助莫名其妙目光的注视下从房间里抱出厚厚一摞书,哗啦啦扔了一桌子,摊开找出第一本,递给佐助,犹豫道:“你看完这个大概会明白。”


  佐助看到那小册子封面上画着小鸣人,上方大大标着Naruto,旁边用小字写道:“作者:岸本齐史。”


  真希担忧道:“佐助君,你识字吗?”


  佐助恨不得瞪出万花筒写轮眼来:“你觉得呢?”


  真希吐吐舌头:“总觉得你们文化课都不会太好。”


  佐助低下头翻页,迎面就是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名字:“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奔袭了一千里,来到了草原。


  整个冬天,佐助的查克拉都停留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在冬天里自问了无数次:为什么佐助待在这里不离开?有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是很重要的人吗?


  ……他会遇到比我更重要的人吗?


  他想过来追问,又不敢来。


  换在别的任何时候,他都是想来就来。偏偏是在新婚前的那个冬天,他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你心虚个什么劲啊?


  早知道就来了,早该来!为什么不来呢?如果冬天赶过来,就不会在开春的时候失去他的踪迹。


  佐助到底在哪里啊?


  鸣人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宇智波佐助。


  他在草原上幽灵般游荡,想找出佐助曾经存在的痕迹。但是只有一点点查克拉的余香,春风春水吹散浇灌,味道越来越淡。


  他找了半个月,找得胡子拉渣,一脸颓唐。


  然后他找到一只绵羊。


  绵羊起先是非常警惕地盯着他,盯了半晌,好久认出他来,故友相逢似的奔向他。


  鸣人揉了揉它的头,被它领着走到一条溪水边上。


  绵羊拱了拱溪边树下的石子,鸣人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黑色的包袱,赶紧弯腰把包袱挖出来。


  是佐助的包袱。里面一身干干净净的换洗衣裳,一捆白棉纸裹着一叠信。都是鸣人的信。那些他抱怨过的、只收到“知道了”“没问题”回复的信,整整齐齐被佐助捆起来,收纳在单薄的包袱中。


  漩涡鸣人是宇智波佐助在这世上仅存的行囊。


  现在他不见了,留下鸣人和信。


  鸣人把包袱捧在怀里,半个月来的辛酸凝结于心,嚎啕大哭起来。


  绵羊过来,柔软地蹭蹭他的脖子。


  鸣人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绵羊。慢慢止住眼泪,先有点怀疑,然后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住它,悲切地问:“你是佐助,对不对?有人害了你,把你变成了绵羊!”


  绵羊:“……”


  鸣人情到浓时,抱住它脖子又哭了起来:“你受苦了,跟我回木叶,总能想到办法恢复人身!实在不行我就照顾你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丁次吃涮羊肉。”


  绵羊:“……”妈的智障!


  它受不了这哭哭啼啼的男人了,一抬蹄子利落地把他踹下溪水,鸣人只来得及抱紧包袱喊一声“佐助”,然后就被无情的水流裹挟着沉下去。




  佐助废寝忘食读了一夜的书,次日真希打着呵欠醒来,看到他还捧着书在窗台边看。


  “仔细你的眼睛,”真希提醒他,“别看近视了,回头戴副眼镜。”


  佐助道:“宇智波一族就没带过眼镜。”


  真希:“……”炫耀血继限界真的很讨厌!


  佐助“啪”的合上书,问她:“这上面画的都是真的吗?”


  “应该都是真的吧。”真希打开冰箱拿面包牛奶,“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之前一直觉得都是假的……但看到你,又觉得是真的。”


  “假的?”佐助淡淡问。


  “因为是漫画啊,”真希给他倒了杯牛奶,“漫画只是讲故事而已,为了剧情好看总要牺牲掉一点合理性。比方说,你不觉得你哥哥屠杀全族的理由很扯淡吗?”


  “……有一点。”


  “不过这不妨碍我喜欢鼬君!”真希一脸花痴,又问:“再比方说,后期战斗力系统崩毁,你不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失控了吗?”


  “……也有一点。”


  “所以就是假的咯!”真希摊手,“因为是假的,所以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忽略掉就可以。”餐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真希很轻地说:“不过看到佐助君这么站在我面前,又觉得一切都是真的。鸣人君是真的吃了很多苦,佐助君是真的经过了无数辗转反侧的悲伤。”


  佐助别过脸,轻咳道:“还好。”


  “啊,傲娇了!”真希笑着拍桌子,“你怎么老傲娇!这是女主角的特权啦!”


  佐助愤怒道:“谁傲娇了!”






【3】


  漩涡鸣人在这个奇怪的世界流连两天了,他在两天的时间里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这是一个没有查克拉的世界;第二,佐助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他说不出理由,但就算没有查克拉为引导,他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佐助的存在。


  可怕的地方在于,这种感觉越来越微弱,而这个世界出乎意料的大,街头人潮涌动,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冷淡擦肩。


  但是小孩子会对他笑。鸣人碰到好几个小孩子对他结印,并大喊:“影分身之术!”


  在这个没有查克拉的世界里,就算是漩涡鸣人也变不出影分身。


  可为什么小孩子那么开心呢?


  鸣人迷惑不解。




  他在第二天的傍晚漫步到柳树成荫的红砖楼下,樱花落入他怀中。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鸣人耸了耸肩,拐过街角。


  在他黄头发消失在拐角的同一秒,真希从校门口走出来,抬头看了看樱花树。




  真希今天放学后陪佐助出门。


  佐助这阵子已经看完了漫画,正在补《博人传》动画。越看到后面他越郁闷,忍不住不停吐槽:“鸣人跟雏田结婚就算了,我和樱是怎么回事?你爸爸瞎画的吧?”


  真希耸肩:“没有啊,我爸爸是按读者的心愿画的。”


  佐助郁闷得抓头发:“难道我还真要回去跟樱结婚?”他沉默了一阵,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路走。如果要结婚的话——居然只有樱一个选项?!


  “结婚就是这样的,”真希老气横秋,“年纪到了该结婚了,身边有个还不错的,两人就凑合着过呗,还能怎么样?”


  佐助说不出话来。他竟然觉得这小姑娘说得有点道理。所以——接下来就是这样的命运?和樱结婚,然后生小孩。不怎么回木叶,一个人在外游荡。开不开心?他看着电脑屏幕上中年的自己,也很难分辨。他真是太喜怒不形于色了。


  “我该怎么回去?”佐助沉默了很久问,“是不是应该去找你的父亲?”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真希犹豫了一下,“我不希望你去找我爸爸。”


  佐助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又苦笑:“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毕竟,我们那个世界都架构在他的脑子里,如果他出了事,我们未必能幸免。”


  “我不是怕这个,”真希摇头,“我怕我爸爸知道你们的真实存在之后,不能再认真编故事。”


  “何以见得?”


  “编故事是很残酷很冷静的事情,有些事必须发生,有些人必须死掉。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没有负担。反倒是读者沉浸在故事里,能随着人物的情感波动而悲伤喜悦。但是你出现了,活生生的,你所有的悲惨都来自他,你叫他如何自处呢?”


  佐助安静地点头:“你说得对。”


  “回去的事,我已经想过了。”真希说,“你别急,我还有个办法。”




  她领着佐助到了一家黑漆漆的占卜屋。


  黑色长发的巫女坐在水晶球前,掐着白嫩的手指抽烟。真希打起帘子进去,指指自己,迟疑道:“您还记得我吗?”


  巫女风情万种地回头微笑:“当然记得。你身上有异世界的波动盘旋。”


  真希把佐助推出来:“这个人,来自异世界。”


  巫女安静地点头:“我知道。”


  “您能帮我回去吗?”佐助礼貌地问。


  “可以,”巫女眨眨眼睛,“不过,你要不要再等一等,等与你的同伴汇合后再一起回去?”


  “我没有同伴。”佐助下意识说。


  “真的吗?”巫女意味深长地看他,“那个人可是出于对你的执念才追踪到这里来的。”


  佐助困扰道:“执念?”他顿了顿,恍然道:“鸣人!——鸣人也过来了?”


  巫女微笑不答。


  佐助对真希道:“我得先找到鸣人。”说完就匆匆忙忙撩开帘子往外走。


  “等等!”真希跌跌撞撞追上去,“世界这么大,你去哪里找?”


  佐助停在十字路口,低头思索了半分钟,指着左边的路,认真对她说:“我觉得他在这个方向。”


  真希:“……”我信了你的邪。




  她还真信了佐助的邪,拽着他空荡荡的袖口顺着那条路往下走。


  走了半小时,前头一家百货正搭台走秀。主持人手持话筒喋喋不休地说:“谁是我们的预言之子?谁是我们的天选之人?谁是我们百货有史以来第一百万位顾客?灯光,ready!啊,这位先生,请您上台。”


  黄橙橙的灯光停在青年金灿灿的头发上。


  鸣人茫然说:“诶,我吗?我又是预言之子?”


  主持人把他拽上台,恳切地问他:“这位‘漩涡鸣人’先生,您能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吗?”


  “获奖感言?”鸣人茫然,“你们又是说我是预言之子?这个世界也有辉夜需要打败吗?”


  主持人尴尬地笑:“这位‘漩涡鸣人’先生看来入戏很深。”


  佐助:“……”


  “怎么办?”他低声问真希,“那个笨蛋又闹笑话了。”


  真希道:“看我的!”她利索地爬上高台,攥着鸣人的衣袖,叉腰训斥道:“哥哥,你又出来胡闹了!”再从主持人手中夺过话筒,朗声道:“谢谢百货!礼物什么的不需要了,只要把哥哥还给我就好。”


  说完拽着鸣人往台下走,鸣人哇哇大叫:“谁是你哥哥?”


  真希回头瞪他一眼,压低嗓子道:“宇智波佐助在我手里!”


  鸣人霎时不敢吱声了,乖乖被她拖下高台,泪汪汪道:“你不要对佐助怎么样,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希心里快要笑死了。


  她把鸣人拖进事先与佐助约定的拉面馆,佐助坐在桌子前举杯喝清水。鸣人呆愣在门口,一霎时魂魄都没有了。


  佐助转过头微笑道:“哟,吊车尾的!”


  鸣人猛扑过去抱住他,语无伦次地呜咽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佐助把他推开,眼睫毛颤了颤,还是笑:“我没事。所以,是不是要祝你新婚快乐?”


  鸣人张了张嘴,有点委屈地说:“我婚没结成。都怪佐助!”


  佐助:“???”


  真希在一旁给自己倒杯水,凉凉道:“这就是佐助君不厚道了,佐助你得赔他一个老婆。”


  鸣人听到她声音,赶忙把佐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道:“你到底是谁?”又转过身从头到脚乱摸:“你没事吧?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真希咬牙切齿。佐助微微一笑:“她是我们的妹妹。”


  “诶——?”




  三人吃着拉面,佐助慢慢将情况与他说明了。鸣人好不容易搞懂,字斟句酌道:“所以,我们其实是故事里的人?这个小丫头,是我们创作者的女儿?”


  真希开心道:“对头!”


  鸣人苦着脸问:“你爸到底为什么要让佐助离开?”


  真希拍他肩膀:“当然是为了激励你啊!你看看你,在追逐他的路上进步了多少!”


  鸣人:“……”虽然很有道理,但还是不能接受。


  “不必拘泥这些,”佐助微微摇头,“人生是我们自己过出来的,岸本先生也未必是创世神。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们的世界里故事先发生,再由这个世界的岸本先生纪录下来。”


  鸣人击掌道:“对哦!”他吃完了拉面,把碗一放,兴致勃勃道:“所以我们该想办法回去了。”




  一行三人回到占卜屋。


  巫女还在抽烟,见他们进来,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找到了?”


  真希压低嗓子道:“他俩有心灵感应呢!”


  巫女掐灭了烟,搬出水晶球摆弄了一阵,下结论说:“下个月这个时候会有时空裂缝出现,你们到时候过来,我帮你们回去。”


  鸣人放下一颗心,道:“总算可以回去了!”


  “急着回去结婚?”真希促狭问。


  “诶?不是!——也不是不是,反正就是——”鸣人语无伦次。


  佐助深吸一口气,露出温柔的笑脸,道:“回去了就结婚吧,不然拖着多难看。”他心里很难过,只能脸上笑得更开心些,接着说:“我反正也闲着,去参加你的婚礼好了。”


  鸣人张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讷讷“哦”了一声。


  巫女抱着胳膊笑:“别急着规划回去的事,先把我这边账结清了。”她拿出手机算账:“一次水晶球咨询4万日元,破开时空更是大工程,就收你们20万日元。总共24万日元,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鸣人佐助面面相觑,再把目光投向真希。


  真希连连摆手:“我可没有这么多钱!”再沉痛道:“我爸爸难道塑造出了两个吃软饭的男主角吗?”


  鸣人、佐助:“……”


  巫女咯咯一笑:“不着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凭你们,应该没问题的。”她把自己手机号留给真希,潇洒道:“等赚够了钱就联系我。”又警告:“一定要在一个月以内哦!错过了那个时空裂缝,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4】


  当晚鸣人和佐助都借助在真希的公寓里,鸣人问她:“你这么小就一个人住了?”真希笑答:“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想要一个人住。爸爸妈妈都忙,有空了自然会来看我。”


  公寓并不大,她自己一个房间,鸣人佐助两个只能在另一个房间挤一挤。佐助这几天已经很熟练地运用电脑了,此刻正搬着她的手提找工作机会,愁得厉害:“我们两个在这边没证件没文凭,怕是什么工作都找不着。”


  鸣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捧着下巴,手肘撑在桌子上,愣愣地盯着他看。


  佐助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回神!”


  鸣人一把攥住他手腕,低声说:“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哪里久了?”佐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何况你要那么频繁地看见我做什么?”


  “不知道,”鸣人挠头,“可我就是想看见你。这次回去,你不要四处云游了,留在木叶不好吗?”


  佐助有点哀凉地微笑:“又有什么好呢?”


  鸣人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击掌道:“你可以结婚啊!”


  佐助嘴唇颤抖得厉害,只能抿嘴沉默了一阵,半晌才干涩地开口道:“结婚这么好?你结了婚,就心心念念要让我结婚了?”


  “我还没结婚,”鸣人纠正他,“而且大家不都是年纪到了就结婚了吗?你看鹿丸他们。”


  佐助张了张嘴,好多话想说又不能说,只能“嗯”了一声,轻轻地说:“我会考虑的。”


  鸣人笑嘻嘻地用手肘捅他:“到时候结儿女亲家呀!”


  佐助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慢慢又“嗯”一句,勉强把目光集中到电脑屏幕上。他想到《博人传》里看到的故事,莫名觉得被命运掐住了咽喉。那个人果然是创世神,他编写的剧情都会发生,不论是以怎样残酷的方式。


  “佐助?”鸣人把手搁在他肩膀上。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装作聚精会神地看屏幕。




  最终也没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两人没证件没文凭,佐助甚至还是个残疾人。他头回感受到自己相对于大多数人是一位弱者,工作岗位基本上都拒绝了他们。最后只能在百货商城打零工,两人一起发传单。


  大背头经理姿态非常高高在上,给一群临时工训话后,专门把佐助拎出来,嗤之以鼻道:“你能胜任吗?要不要直接去残疾人救济中心算了?”


  佐助赶在鸣人一拳头揍出去之前拦住他,温和地笑笑:“我可以的。”


  发传单的工作倒还顺利,尤其是佐助,路人看他少了一只胳膊还这样奋力生活,更乐意接过他手中的传单。更有不少人认出他俩,只当是长得像,欢天喜地要合影。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发了帖,说“西口公园那边有两个发传单的小哥,简直就是鸣人和佐助从漫画里走下来了”,前来合影的人越发多,发传单的事倒被搁置一边了。


  真希放学后听他们说到这个情况,斟酌很久,拍桌子道:“你们在网上开直播吧!”


  “???”


  “就是让更多人看到你们,”真希耐心地解释,“讨他们欢喜,他们就给你们刷礼物,礼物能变成钱。这样来钱也快些,不瞒你们讲,想要发传单一个月凑齐24万,痴人说梦!”


  佐助犹豫道:“讨他们欢喜是指?”


  “到时候他们会在直播间里发言的,你们照做就是。”


  “不会很过分吧?”鸣人紧张兮兮。


  真希笑道:“哪里!就唱唱歌、聊聊天。也许有人会问剧情、问你们的心理活动,你们就当cosplay,照着说就好。”




  真希替他俩联系了一个直播平台,正巧两人在网上已经小有名气,直播平台乐得做这个中间商,赶紧给他们开绿色通道。


  直播的第一晚两人就上了首页。


  鸣人对这件事热情很高,打招呼一套一套的。直播房间人越来越多,屏幕上飞快地飘过“我靠真像”、“简直就是漫画里的人”、“佐助君三次元也这么帅气”、“嗷嗷嗷嗷有生之年见到了活的七代目”。


  不出两分钟就有人刷礼物,道:“能不能请鸣人君对佐助君唱一首Distance?”


  真希赶紧把歌曲调出来,鸣人看着歌词,虽然不会唱,但跟着调子念歌词还是会的。念了一遍,副歌部分已经熟悉了,便放开嗓子对佐助唱道:“You are my friend, ah~あの日の梦~”


  佐助:“……”


  弹幕被疯狂地刷了起来。


  “围观活的发卡现场。”


  “滴,您的朋友卡已入账。滴,您又有一张朋友卡入账。滴,您的卡包已经装不下了!”


  “果然,好基友一生一起走。”


  “佐助君脸都黑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鸣人唱完了,高高兴兴看大家的弹幕,看得似懂非懂,挠头问:“朋友卡是什么?佐助就是我的朋友啊我说!”


  “很好,这很鸣人。”


  “我特么笑晕!连口癖都模仿这也太敬业了吧!粉你了!”


  接下来大家又扯开了去,有人问出了论武的终极话题:“那个、长门和宇智波鼬谁更厉害?”


  佐助抢着答道:“当然是鼬更厉害。”


  “带滤镜的佐助君还是闭嘴吧……”


  “好好好,知道你哥哥是完美的。”


  鸣人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可能还是长门更厉害一点。”


  佐助道:“胡说八道!”


  “哈哈哈开始对掐了吗?鸣人你不要跟他争,把他气跑了还是要你去追。”


  佐助:“……”我才没有这么幼稚!




  第一次直播的效果很好,紧接着风生水起,来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话基本上由鸣人说了,佐助只负责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这反而更戳中了观众的萌点,纷纷表示:“可以,这很鸣佐。”


  到了周末,在线人数突破了一万,正聊着天,忽有位观众开启烟花弹幕模式,整个屏幕都是他的发言:“两位能不能吻一下?”


  “……”


  那人又用新的烟花弹幕补充:“假如吻一下,我会刷两栋别墅。”


  “好好好!吻一下吻一下!重温一下少年时的初吻!”


  “卧槽土豪啊!一栋别墅就是十万了吧?”


  “哈哈哈吻一下吻一下!你俩吻一下我添砖加瓦刷萤火虫!”


  鸣人目瞪口呆:“那个、那个大家是不是搞错了?我和佐助是朋友诶!当年那个是意外啊!我也不想的!”




  他俩当然没有吻,气氛颇有点诡异地关闭了直播间。那土豪最后还刷了一发烟花弹幕,说:“我的承诺依旧不变,两位只要吻一下,我就刷两栋别墅。”


  “两栋别墅什么的,哈哈哈。”鸣人合上电脑干巴巴地笑,“没什么啦——等等,两栋别墅二十万,我们回去的钱不就差不多凑齐了?!”


  佐助神情有点恍惚,轻声问他:“小时候那个——是意外?”


  “当然是意外!”鸣人大大咧咧,“后面有人推我,我才不小心。你别见怪。”


  “没事。”佐助摇摇头,起身,“我不介意。”


  他慢慢地进房间,侧身躺在床上,脑子里风暴奔涌。


  原来是意外吗?这么多年怎么会想不到呢?他当时那么讨厌我,肯定是意外啊!偏偏自己当局者迷,总是想: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对我执着?——因为是意外!因为是朋友!


  早就回答过了。偏偏要自欺欺人,所以搞得这么难过。


  吻源自意外。执着因为是朋友。他想明白了,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其实鸣人的态度一直很坦诚,是他自己内心戏太丰富。




  “两栋别墅?二十万诶!”真希夸张地拍桌子,“为什么不吻?你们不是早就吻过了吗?”


  鸣人含含糊糊:“我其实也不介意啦,但佐助比较敏感嘛!”


  佐助闷头吃饭。


  真希急切道:“佐助君,你好好想清楚。一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吻了之后就有钱回家了。不然一个月凑24万很难的!你们直播事业刚起步,也赚不了太多!”


  佐助放下碗,认真说:“我不直播了。”


  “诶?!”真希与鸣人两脸震惊。


  “我还是出去工作。”


  他说工作,结果还是发传单,其他的岗位都拒绝他。鸣人蔫头耷脑的,对真希叹气道:“佐助生气了。”


  真希吐槽:“也难为你,从他每一张相同的面瘫脸中解读出不同的情绪。”


  “不需要解读啊,”鸣人眨眼,“只要感觉就好。”


  真希拍打他:“感觉这么好,为什么不接吻啊?”


  “这能是一回事吗?”鸣人恼羞成怒,“何况我觉得也没所谓,是佐助坚决不要!”


  真希骨碌碌转了转眼睛:“如果是佐助的问题,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佐助心里有笔账,知道假如他这么发传单下去,是凑不齐24万回家的。


  事实上他也没这么想回去,因为压根儿就不存在“家”。回去了还要看鸣人跟雏田结婚,之后自己还得跟樱结婚——是这样的,他被命运玩弄股掌间。如果回去,这些事一定会在半推半就间发生。


  留在这里,也没这么坏吧?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吹着春天的风,淡紫色的牵牛花从藤上掉下来,落到他发间。


  真的不坏,是崭新的世界,没有往事的阴影。鸣人还在身边。


  他骤然心痛起来。怎么这么自私呢?鸣人肯定是想回去的。他要当火影,他还要娶雏田。


  发了三天传单,结了一次薪水,只有一点点。


  这天真希忽然来找他,一脸沉痛地说有事情一定要告诉他。他被真希拖拽到建筑工地,看到鸣人一脸泥污,搬着重重的水泥往上爬。


  监工手里捏个小皮鞭,往鸣人身上一甩,厉声呵斥道:“还不赶快!”


  佐助捏紧了拳头想冲上去,真希忙拦住他,道:“不行!是鸣人君自愿的!”


  “你们这边没人管吗?”佐助不可置信,“他搬水泥就罢了,那人凭什么拿鞭子抽他!”


  真希明目张胆地扯谎道:“没人管!鸣人君自愿签了协议的,他就是想多赚点钱,早点回家。”


  他这么想回家啊!佐助一阵刺痛,仅存的那只手揉了揉心口,默默转身回去。


  待他走远了,鸣人赶紧冲到真希面前,问:“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基本上稳了!”真希洋洋得意,“他越在乎你,苦肉计就越管用!”


  监工甩开小皮鞭,回味无穷道:“当恶霸的感觉真不错!”




  “开直播吧。”


  鸣人回去洗了个澡,把身上弄干净。佐助从屋里出来,面无表情地说。


  “诶?”虽然早有预料,鸣人还是忍不住叫出声。


  “开直播吧,”佐助深吸一口气,“我们接吻。”


  他们真的接吻了。被摄像头拍下来,被数万人围观。吻的时候佐助很麻木,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的是很多年前那个“意外”;他这么多年回味“意外”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彻底模糊掉最初的触觉。


  原来接吻就仅此而已,没有温存没有感动,嘴唇触碰嘴唇。鸣人跟他接吻,为的是两栋别墅的礼物,为了回家,为了——为了回到雏田身边。


  就这样吧。


  实打实亲了一分多钟才分开。佐助擦了擦嘴唇,看到电脑屏幕上炸满了烟花弹幕,大家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


  他也假装开心地笑了笑,对镜头道:“多谢捧场啦!”


  鸣人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5】


  这个晚上他们依旧睡在一起。


  佐助看透了,脑子里再无任何混沌,睡得竟然十分安稳。鸣人怕吵醒他,不敢动,黑夜里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小心翼翼地翻个身,看到佐助在睡梦中轻轻舔了舔嘴唇。


  佐助的嘴唇。


  佐助的吻。


  他浑身被通了电,脑子里霎时一片清明,向抓住什么,那念头又浮游般从指缝间溜走。


  佐助……


  佐助翻个身,与他面对面躺着,睡得还是很安稳。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呢?拜托我们今晚才接吻诶!又睡在一起!竟然安稳成这样?我的吻技有这么蜻蜓点水吗?


  佐助的嘴唇。


  他挪不开目光。


  佐助的嘴唇。上嘴唇。下嘴唇。粉嫩的、柔软的、甜的。佐助的。


  他中了邪一眼,微微低头,又去碰他嘴唇。不敢深入,只羽毛般掠过,用舌头舔了一口。真是甜的,甜得他发晕。


  晕着晕着他也睡着了。




  早晨起来,佐助睡得很熟,鸣人洗漱后,看到真希打扮得精致漂亮,正穿了鞋要出门。


  “你这是往哪里去?”


  “亲戚结婚,去吃饭。”


  鸣人道:“我也想去。”


  真希犹豫一下:“不好吧?我爸妈也会出席。”


  “我把自己裹起来,”鸣人信誓旦旦,“不会捣乱,也不会露出真面目。”


  “要保证。”


  鸣人举手发誓:“保证!”


  真希笑道:“那行,你收拾一下。”又指了房间道:“他呢?”


  “他还在睡呢,我给他留个条子。反正他也不喜欢看热闹。”




  婚礼是西式的。鸣人头顶鸭舌帽,戴一副墨镜,任谁也认不出他。真希已经坐到父母身边去了,他隐隐约约看到那个男人,心里很怪异。就是他?原来是他?所有的悲伤与喜悦的源头都是他?


  严格地讲,还是要感谢他。毕竟是他给了自己所有的光环。


  但是——


  新郎被推上前台讲话。


  小伙子尴尬得不行,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司仪提醒他:“新郎倌是什么情况下决定与新娘子共度一生的?”


  “这这这个、没有确定的某个瞬间,”新郎急得一脑门子汗,“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不开她,总想要看到她,她喜悦我也喜悦,她痛苦我更痛苦……”


  台下善意地笑了起来。


  离不开他。总想要看到他。他喜悦我也喜悦,他痛苦我更痛苦。


  新郎结结巴巴地说下去:“就、就不想把她让给别人,想让自己成为她的唯一。”


  我就是那个唯一。


  鸣人霍然起身,满座的目光被他吸引过来。他管不了那么多,狂奔离席,直直跑回公寓。


  佐助睡眼惺忪地开门。


  他一看到他,心里的喜悦就像飞鸟出笼一样。


  “怎么了?”佐助淡淡道。


  佐助兴致并不高。鸣人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结结巴巴说:“你你你——佐助,你是我的——”


  佐助点点头,厌倦道:“我是你的朋友。我知道。”


  鸣人郁闷到锤墙。




  真希回来对鸣人的离席提出了抗议:“大家都看到我跟你一起进的门,结果都问我你是谁!我爸甚至怀疑我找男朋友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圆?”


  鸣人道:“那就真的找个男朋友。”


  真希踹他:“说得好听!哪里这么好找?你以为跟你们似的,世界观里就那么些人,归根到底是要拉红线的。我们这个世界有七十几亿人呢,从里面挑一个喜欢的,多不容易!”


  鸣人委屈道:“我遇上一个喜欢的,也很不容易呀!”


  “我爸不是安排了一个雏田留给你吗?”真希抱着胳膊,“你看看人家雏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所有的戏份都用来喜欢你。”


  鸣人咬了咬嘴唇:“她喜欢我什么呢?”


  真希一愣:“我不知道。”


  “我小时候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鸣人有点颓,“果然就只是设定而已吧?”


  佐助听了很久,这时候温声发言道:“你小时候虽然蠢了些,人还是不坏。她喜欢你,也算说得过去。”


  “佐助真会说啊!”鸣人抱怨,“那时候明明超级讨厌我的说!”


  佐助有千言万语,说出来却只是平平淡淡一句话:“我那时候没有讨厌你。”




  他们把零零散散的钱汇到一起,一共收拾出了30万。真希给巫女汇了款,巫女打电话要他们下周二早上九点到占卜屋找她。


  “时间好快,”真希感叹,“做梦一样。千万不要等你们走了,我发现自己从梦中醒来。”


  鸣人也慨叹:“我们不也像做梦一样?发现了比辉夜更厉害的世界真相。”


  “未必是真相哦!”真希笑眯眯的,“世界线是可以改变的。”


  鸣人点了点头,露出从未有过的庄重:“我知道。”他拿眼睛偷偷看佐助,佐助只是抱着膝盖凝望窗外的长春花。


  他不知道佐助在想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像一潭死水。


  “佐助不高兴吗?”鸣人紧张地问他。


  “还好,”佐助被他惊醒,“挺高兴的。”


  鸣人低声道:“明明就不高兴。”


  佐助叹气:“没有不高兴,只是也谈不上高兴。”


  鸣人上前攥住他手腕,郑重道:“回去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佐助笑起来:“回去是不是该先把婚结了?”


  鸣人犹豫片刻,认真道:“话必须在结婚之前说。”


  “嗯。”佐助有点敷衍。




  周二很快就到了,当天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春天极少有这样的天气,气象台几位专家都侃侃而谈,说是多少年一遇。真希请了假,随他们两个赶到占卜屋。


  三人湿透了,打起帘子进去。巫女还坐在窗台边抽烟,任由雨水往她脸上扑。听到他们来,巫女掐灭香烟,坐回水晶球前,身上干燥清洁,没有一滴雨水。


  “等到九点半,”水晶球淡淡放出光彩,“到时候会有闪电劈开时空隧道。”


  九点半。果不其然,一道刀锋般的闪电横跨天际,豆大的雨水飞溅。水晶球亮得不可逼视,那道闪电直通到水晶球,在占卜屋里拉出一道裂缝,缝隙中黑烟滚滚。


  “就是它!”巫女厉声道,“赶紧跳!”


  鸣人回过头,想握住佐助的手。


  佐助转过身,向真希与巫女鞠躬道:“谢谢两位。”鸣人赶紧照做。


  真希道:“没事,看到你们我也很荣幸,快回去吧。”


  “你跟我说实话,”佐助却不疾不徐,“这部漫画里你最喜欢谁。”


  真希愣了愣,道:“迪达拉。”


  鸣人:“……”


  佐助:“……抱歉了。”


  “没事,”真希耸肩,“他是自己作死,怨不得你。”


  裂缝渐渐往里缩,巫女喝道:“快走!时间不多了!”


  鸣人拽住他空荡荡的袖子,佐助被拖到裂缝旁边,鸣人道:“我们跳吧,回去之后,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不如先说了。”佐助微笑。


  鸣人咬牙:“回去再说。人这么多,我不好开口。”


  佐助轻声道:“那算了。”


  他忽然一用力,把袖子从鸣人手里拽出来,猛地将他推进裂缝中。鸣人下意识又攥住他空荡荡的袖管,整个人陷入裂缝里,被风暴冲刷着,脸上一片茫然。


  “走啊!”他看着佐助。


  佐助摇头:“我不走了。”


  “什么?”鸣人扯住他袖管,无措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佐助还是摇头:“我不走了。”他单手一使劲,撕坏自己的袖管,鸣人赶紧又握住他手指,惶惶不安道:“跟我回去。”


  佐助后退:“我不回去。”


  鸣人忽然暴怒,目眦尽裂,双眼通红:“你什么意思?”他整个人身陷时空裂缝,感到一股极强的拖拽力拉扯着他向下。


  “我不回去了,”佐助重复,“你回去吧。”


  鸣人撑不住了,佐助一根根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时空裂缝的引力把他拼命往下拉。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失声痛哭。


  佐助最后把自己的食指抽出来,动作犹豫了半秒,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微笑道:“新婚快乐。”然后他松开手,看到鸣人一张脸一秒钟从暴怒到茫然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悲痛欲绝。


  他被卷了进去,裂缝闭拢。佐助跌跌撞撞倚靠在占卜屋的墙上,一滴滴掉眼泪。


  窗外的雨也淅沥沥往下掉。


  真希与巫女一齐目瞪口呆。看他哭了很久,真希才战战兢兢道:“你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佐助还流着泪,声音却非常稳,“我不喜欢你爸爸给我安排的命运。如果我回去,迎接我的必然是那样的命运。我留下来,至少照我的意思活。”


  真希慢慢说:“你留下来会很难的……你没有证件,没有文凭,甚至还断了一条胳膊,查克拉也不能用……你都想过了吗?”


  “都想过了,”佐助轻轻合上眼睛,“无所谓,总比回去好。”


  巫女怔了怔,道:“那我还你10万。”


  她刚去拿手机,水晶球却霍然大亮,刺目得睁不开眼睛。在一片白光中,水晶球从内到外裂开了,一声爆裂,灰扑扑的天上又劈下一道闪电,占卜屋内火光冲天,狐狸火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是鸣人。他挣脱了裂缝回来了,后身爆出九条尾巴,面容野兽般狰狞暴怒,通红的眼睛里却悲伤欲绝。


  佐助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羞惭地贴在墙边。


  鸣人扑过去,露出牙齿像是要撕碎他,最后却只是抱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搂进怀里,悲伤得不能自已。


  他说:“你太坏了。”


  佐助浑身发抖,缩在他怀里,哑声道:“这次你想怎么样呢?折断我的四肢将我带回去?我只剩下三肢了,就算你把它们全部折断,我也不会回去。”


  鸣人茫然无措:“为什么呀?为什么?”


  “不要问了,”佐助摇头,“你不明白的。你这么多年都想不明白,现在也不会明白。就这样吧,你不为难我,我不为难你,我也放过我自己。我留在这边害不了任何人,你也可以回去守护木叶,两全其美。”


  鸣人死搂着他不松手,狂怒道:“不行!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他的查克拉铺天盖地,把此时此刻没有丝毫查克拉的佐助震得瑟瑟发抖。


  鸣人察觉到怀里人在颤抖,九条尾巴耷拉下来,放软嗓子道:“你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都回去再说。”


  佐助拼命挣扎,却死活挣不开,只能痛哭道:“我求求你了,我们彼此放过、彼此成全不好吗?”


  鸣人眼神都空了,喃喃说:“我让你这么痛苦吗?”


  “很痛苦啊,每一天都很痛苦!”佐助哑着嗓子流泪道,“话说得那么好听,该做的都做了,却怎么也不懂,我能怎么办呢?”


  “什么啊?”鸣人茫然。


  佐助气得七窍生烟,想指着他骂,但这么多年的辗转反侧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只疲惫道:“我说过了,你不懂的。”他又推他,把他推得老远:“这么多年,你管我也管得够多了。以后的人生中,我不会做坏事,不会想要摧毁木叶,也不会伤害自己。我只想离你远一点,不可以吗?”


  鸣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真希和巫女,她两个却明显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好看了看真希,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对佐助道:“可是、可是你应该跟我回去,漫画里不是说了吗?你未来会在我身边。”


  “跟樱结婚生子?”佐助讽刺道。


  鸣人嗫嚅道:“你不想结也没问题嘛。”


  佐助疲惫地看着他:“可是我有预感,我回去肯定就只能迎接这样的命运,我不喜欢。你放过我吧。”


  “不是的!”鸣人渴切地看着他,拼命摇头,“并非仅有这样的命运。”


  佐助累得不想再说话:“不要开空头支票了,事实上就只剩下这条路。你自己回去结婚生子吧,我不想,我不喜欢,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鸣人急得要哭出来了:“不是的!不是的!还有别的路!”


  佐助古井无波地看着他。


  “不是的,不是的!”鸣人语无伦次,“我不会跟雏田结婚生子,你也不会跟樱在一起。这种事不会发生。我喜欢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我——”


  佐助雕像一般全身凝固。


  “故事随他编就好了,无所谓的,命运这种东西不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吗?”鸣人紧紧抱住他,“我想明白了,明明所有人都没有佐助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欢的人是你——”


  佐助被融化了,他瘫软在鸣人的臂弯中,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你相信我,我们回去,被编造的命运不是我们的命运。”鸣人还在说,“我不会让你失望,我——”


  佐助捧住他的脸,贴住他嘴唇吻上去,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们无师自通,吻得深入又缠绵。


  真希看不过去了,上前踢了鸣人一脚,鸣人“嗷”一声叫起来,真希道:“我还是未成年哦,你们不能给我看这些。”


  鸣人:“……好。”


  他把佐助扶起来,认真道:“我们走吧。”


  佐助点点头。


  两人向真希挥手道别,跳入时空缝隙中。


  巫女看了这一场戏,整个人懵懵懂懂的,问:“他们这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真希笑眯眯,“他们过自己的日子,我爸爸赚他的钱,两全其美嘛!”


  巫女捧起水晶球的碎片,哀号道:“赔钱!”




  半年后,真希赔够了钱,巫女围着崭新的水晶球鼓捣了一阵,球里展现出鸣人与佐助生活的画面。


  两人大概是同居了,穿了一套睡衣歪在沙发上。鸣人看公文看得抓耳挠腮,佐助细白的胳膊搂了他的脖子,鸣人转过头跟他接吻。


  吻得半生不熟,鸣人开始解他扣子。


  巫女手一挥,水晶球一暗。


  真希气得跺脚:“怎么不让看了?”


  巫女道:“你还未成年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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