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笙

爱一切美好事物

【鸣佐】在恭贺新婚之前

春骨Hathaway:

《W两个世界》AU


太子开窍记。一发完。HE.


原创人物串下剧情,不要当真。




【1】


  黑鹰乘着咸湿冰冷的海风落到他的肩头。


  佐助用右手熟练地从它爪子上取下信笺,低头咬开信封。


  是樱的信。内容出乎意料的短,只是潦草地写道:“鸣人准备开春了和雏田结婚,到时候你回来吗?”


  佐助怔了怔,感觉浪潮劈头打下,冲刷着他,让他痛苦。


  这么快吗?也不是没有预感,但是这么快吗?明明……


  他遏制自己再想下去。不能再想了,就这样吧。反正无论怎样都是要结婚的,明年春天和后年春天没有差别。


  但还是太快了,明明……


  他恍恍惚惚地走进海边的小城镇,剩下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信纸。天慢慢变黑,家家户户逐一上灯,城镇如一条被点亮的银河。他在河汉间逡巡,影子被缩短再被拖长。


  疲惫地走进一家饭馆,招待问:“客人吃点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拉面吧。”


  冬天里的拉面很快就凉了,他又吃得慢,只吃了一半,碗里的面都黏糊糊地纠在一起成了疙瘩。


  佐助招呼人将面碗收了,擦干净桌面,从怀里将攥得皱巴巴的信纸拿出来,在桌子上很轻柔地摊平,再取出一支笔,单手笨拙地写道:“不回去了。”


  他又抚了抚信纸,沉吟片刻,提笔在后面补充一句:“转贺鸣人新婚。”


  写完后,他整整齐齐折了两折,一声呼哨唤来黑鹰,将信纸绑在它爪子上,低声说:“送给樱。”


  黑鹰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张开翅膀向温暖处飞去。


  佐助目送黑鹰远去,霎时间像是卸下沉重的负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烟。


  就这样,无所谓了。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他在黑夜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渐渐迎来了朝阳,太阳绕着天空旋转半圈又是黑夜,星光斑斑点点的落到他的黑披风上。他走了好远好远,走到一片雪原。


  雪原上没有人的痕迹,雪褥洁白无瑕。轻轻踩上去,就留下第一个脚印。


  他太累了,累得抬不动脚,慢慢仰面躺倒在雪地上。这时候天空又飘下雪花,一团团一簇簇,冷冰冰落到他脸颊。


  他不想动,就这样吧,他要睡了。


  他陷入了沉睡。将在春天醒来。




  醒来的时候雪已经融化了,他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白绒绒的绵羊迷惑不解地在头顶凝望他。


  佐助偏了偏头,看到草地上很细很小的姜黄色花开得蓬勃热烈。


  他慢慢地起来,绵羊们惊恐不已地往后退,警惕地打量他。


  “有水吗?”佐助干涩地问。


  绵羊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在前头带路。佐助尾随过去,穿过一片嫩绿的平原,走到一条小溪水边上。


  溪水很浅,露出光滑的鹅卵石。


  绵羊伸出红软的小舌头轻轻舔着溪水。


  佐助用自己仅剩的那只手掬了一捧水润了润喉咙,然后仔细看着自己在清溪中的倒影。


  还是老样子。英俊是英俊的,不知怎么就显得有点没精打采,不太快乐。也没必要对自己太过苛责,快乐是很难的。他这辈子也没多少快乐的时光。


  但总会跟鸣人一起笑起来。


  ——不行,不能想。


  他又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觉得还不够,干脆俯身将脸浸入溪流中。


  他被拉扯,巨大的引力从水中传来。整个人被拽进溪水中,原本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水底下竟比海还深。他没力气挣扎了,从头到脚被拖拽到深渊中去。


  绵羊喝完水,抬起头一看,那个黑发黑披风的白皙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佐助在坠落。他好像跌入了海洋中的深沟,坠落时身侧有萤火一样的光芒。


  会死掉吗?


  ——无所谓了。


  是大筒木新的阴谋吗?鸣人能应付吗?


  ——不要想了。


  他不会有事吧?


  ——求求你不要想了。


  照理说没人能战胜他,可现在正是筹备婚礼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啊——”


  他可以呼吸了,仿佛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喘气,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


  顺过呼吸之后,佐助扶着墙壁站起来,慢慢环顾四周。


  是非常陌生的环境。一水儿高楼大厦,路上车水马龙,蛇一般的交通工具载着满满的人在轨道上疾驰。路人们的穿着也非常新颖,颜色缤纷,款式奇特。


  “叮叮叮”一阵响后,蛇行的交通工具向前驶去。他眼前更开阔了,看到远处一树樱花盛开,裸粉色如少女的肌肤。


  “哇,”几位穿一式短裙的小丫头手挽手站到他面前,眼里好奇又惊喜,“小哥你在玩cosplay么?宇智波佐助?超级像诶!可以合影吗?”




  怎么就到了结婚这个地步呢?


  事到如今,鸣人还是稀里糊涂的。


  不论多么跌宕起伏的人生,不论你开了多少外挂打了多少Boss,到了该被催婚的时候,总而言之会被催婚。


  进入适婚年龄的鸣人非常抢手,奇货可居。村里高层给他做了个媒,说:“雏田不错,你们先处着。”


  莫名其妙处了一年多,村里又说:“我说了不错吧?既然年纪到了,就结婚吧。”


  然后婚礼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雏田不是蛮好的?”婚期临近,他和鹿丸、牙、丁次出去喝酒,喝到半醉了喃喃抱怨,鹿丸就劝他,“到了该定下来的年纪就收收心。”


  鸣人反问他:“你和手鞠结婚前是个什么情况?”


  鹿丸马上说:“她追的我。”


  丁次:“呵呵。”


  鹿丸只好说:“好吧,我追的她。但是!”他强调:“我也不是闷头瞎追,她给我了不少暗示!”


  鸣人摊手:“喏,你看,你喜欢手鞠,手鞠也喜欢你。这样就很好。我这个情况不一样。”


  “雏田喜欢你,”牙咬一口烤肉,“她从小就喜欢你,所以女方的情况是一样的。问题在你,你讨厌雏田吗?”


  “不能说讨厌,”鸣人字斟句酌,“绝对不是讨厌。她很好啊!她本人没有问题,是我——我不够好。”


  鹿丸拍他肩膀:“没人是完美的!雏田就喜欢不够好的你!”


  鸣人颓丧道:“而且这也太快了吧?总觉得没做好准备……又不好开口拒绝!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他伏桌抓头发。


  “你这就是婚前恐惧症,”鹿丸下结论,“正常!等结了婚就好了。我是过来人,有经验的。”


  “真的吗?”鸣人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双蓝眼睛,慢慢起身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而且,你们看,佐助那家伙都不回来诶!”


  鹿丸:“……”为什么每次聊着聊着就到了佐助。


  鸣人一说起佐助明显停不下来,把皱巴巴的信纸摊平了展示给每个人看:“而且他回樱酱的信,不回我的信;给樱酱写十个字,回我的时候最多三个字,譬如‘知道了’‘没问题’。”


  丁次瞟了一眼,说:“十个字里有六个关于你,知足吧!”


  鸣人开始做阅读理解:“‘转贺鸣人新婚’,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有没有觉得佐助在写这六个字的时候心不在焉?‘转贺’?是不是有点冷淡的意味在里面?转贺、鸣人、新婚,这种双音节词他用得不太多,怎么这次忽然就用上了?”


  鹿丸、丁次、牙:“……”




  私底下和兄弟们可以抱怨,但摆在台面上的鸣人已经是一位准新郎了。他没理由抗拒,也没道理抗拒,除了心里一丢丢的小疙瘩之外,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觉得有点可怕,内心深处有一粒小种子想破土萌芽,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压制下去,再推着他往既定的方向走。


  他隐约觉得命运是有桎梏的,并非他想怎样就怎样。


  于是婚礼就如期而至了。是春日里的艳阳天,沿途的紫藤架上瀑布一般垂坠着花朵,春风春水养好花。雏田一袭白无垢,像披了半山的白梨花。


  也不坏吧。鸣人心想。他心中有茫然也有喜悦,下意识想找佐助,找了一圈才意识到佐助没回来。


  老是依赖他也不行,鸣人苦笑,但还是想再依赖一次。他开始搜寻佐助的查克拉。最后一次吧,不能老是惦记着他,虽然是好朋友,但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好朋友就要有好朋友的样子。


  ——没有。


  鸣人怔了怔。手上端酒的动作停住了。他站起来,凝神仔细搜寻。


  ——没有。没有。没有。


  宾客席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带着点礼貌的好奇。他知道自己举止很奇怪,但管不了这么多。他开启仙人模式,调动所有的自然之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掀开每一粒石头寻找佐助的踪迹。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佐助的查克拉不见了,就像他从没存在过一样。


  鸣人猛地放下手中酒杯,抬腿往外走,这边的骚动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正在被灌酒的卡卡西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马上滑溜地赶到鸣人这边来,问:“怎么了?”


  “我要去找佐助。”鸣人恍恍惚惚。


  卡卡西:“???”


  樱循声而来,听到鸣人喃喃自语,又好气又好笑,道:“说的什么傻话?快回去准备喝合卺酒。”


  鸣人眼泪哗啦啦的:“佐助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樱厉声道:“怎么回事?”


  “我找不到他的查克拉了……”鸣人失神道,“哪里都没有,我哪里都找遍了。不应该,不可能!就算他死了,我也——”他扇了自己一耳光,目光渐渐凝聚起来,冷静道:“不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他。”


  樱拽住他袖子:“先和雏田把合卺酒喝了,结了婚再去。不然把她晾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鸣人深深看她一样,回到高台上,举杯郑重向雏田道:“对不起,我必须去找佐助。”一仰脖子把酒喝了,咬牙道:“我必须确认佐助安然无恙,才能回来结婚。不然、不然——他死了我也死了——”


  雏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怀里捧的那束蓝色鸢尾默不作声。待鸣人一口饮尽,她竟也端起酒杯践行。


  宾客们眼睁睁看着婚礼上的新郎一身金光飞驰离场。


  樱赶紧上前扶住雏田,连连安慰道:“你是知道他的,佐助的事就是他的事,佐助有难,他难免情绪失控。等他回来我替你揍他。”


  雏田含着泪,微笑道:“他不会回来了。”


  “你太看轻鸣人了,”樱的笑容里有着对发小的绝对自信,“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难住他。”


  雏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利落地仰脖子喝干净:“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有预感,‘我的鸣人君’大概真的不会回来了。”






【2】


  此刻的佐助在光怪陆离的异世界里,面临着今生从未有过的考验。


  他肚子快要饿扁了,却没钱吃东西。


  他!宇智波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木叶的人形自走高达!黑暗中的火影!没钱吃饭了!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等到实在撑不住,只能把小少爷的矜持扔到一边,裹紧了披风,走到路边一家和果子店,轻咳一声,开启写轮眼,凝视软布帘后店主的眼睛,低沉地说:“请给我一份樱花饭团。”


  店主殷勤道:“好嘞!”动手给他用彩鹤绸缎精美地包起来,递给佐助,笑吟吟道:“一共是1800日元。”


  佐助:“……”


  怎么回事?这人不该陷入幻术中了吗?为什么还找我要钱?难道、难道——这人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能破解我的幻术?


  店主见他迟迟不动,笑容渐渐敛去:“先生?”


  佐助咬牙说:“不用了,谢谢。”


  他为了掩饰尴尬,飞快地转身离开。耳朵还是太灵光了,听到店主在身后嘟哝:“什么毛病?Cos得倒还像那么回事,还瞪人,真以为自己是宇智波佐助了?”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cos这个词了。




  佐助在路边又瞪了好几个路人,最终下结论:并非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是高手,而是他的写轮眼失效了。


  在确认写轮眼失效之后,他又尝试着调动查克拉,结果发现空气中完全没有查克拉在流动。


  总结:这是一个没有忍术的世界。


  他活在忍术世界太久了,骤然间失去了从小到大仰仗的力量,再怎么坚强的心也彷徨了起来。这不是他的世界,所有人都是陌生人,他们不关心他,也不在意他。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孤独——


  孤独得像是灭族夜之后的那个孩子。


  他觉得自己又坐在南贺川边上了,低下头看自己的倒影。只有一点不同,当年太阳落山的时候,鸣人每天都抱着胳膊从他身后经过,拿眼偷偷觑他;他知道,却不肯回头。而现在他回头,却没有鸣人了。


  鸣人结婚了。


  这事儿真的不能想,想到就心酸。


  但又没法儿不想,只能靠毅力从脑海中清除。可他现在太脆弱,没什么毅力,斗不过回忆,于是很多记忆碎片就飘下来,小刀子一样戳他的心窝。刀刃不锋利,不会把人戳死了,偏让人不能好好活。


  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小猫爪子一样的樱花落在他肩头。路边蜗牛壳一样的交通工具川流不息。


  “叮——”


  又是很长一阵铃声,佐助被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一栋栋被围起来的红砖楼里密密麻麻涌出穿着统一制服的少男少女,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佐助往路边靠了靠,将脸隐在垂垂的柳条下。


  少男少女们都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青春洋溢。佐助估摸着这里是学校,一时非常感慨。他低头柔和地看着小孩子们雀跃着离开,脸上全是无忧无虑的神情。


  ——如果我也能这么长大就好了。


  他忍不住想。


  忽然,一阵异常的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佐助鹰一般的眼光锐利地望过去,波动来自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看着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算不上俏丽,但白白嫩嫩的也蛮可爱。只是脸上神情有些沮丧,身边也没有朋友。


  她周围有微弱的查克拉波动。


  佐助趁她走过身边,一把攥住她袖子,把她拉到柳条下,低下头热切地凝视她,道:“你和我来自相同的世界?”


  小姑娘被这陌生人的举动吓坏了,正张嘴要喊救命,看清了他的脸,忽然捂住嘴巴,压低嗓子做贼似的问:“你是宇智波佐助?”


  佐助心里一暖,急急道:“是我。你也被困在这个世界了吗?”


  小姑娘犹豫片刻,摇头说:“不。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怎么可能?”佐助震惊,“你认识我,并且身边还有微弱的查克拉波动,这可是整个世界的独一份。”


  “真的?”小姑娘眼睛一亮,“我身边有查克拉波动?”她非常笨拙地结了个雷遁的印,伸出左手大喊:“千鸟!”


  佐助:“……”


  她瘪嘴:“什么嘛!骗子,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佐助不客气地训斥道:“查克拉量太少,结印太慢,还想发生什么?”


  小姑娘接着瘪嘴:“无所谓!反正我又不用跟漩涡鸣人争高下!”


  佐助急道:“你看,你连鸣人都认识,还说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她笑了笑:“不是的哦,我们这边的世界也有好多人认识你和鸣人君。”




  她带佐助去路边吃拉面,吃完了擦干净嘴巴,笑眯眯问:“跟木叶的一乐拉面比起来,哪一个比较好吃?”


  佐助震惊道:“你连一乐拉面都知道!”


  小姑娘眨眼睛:“我什么都知道。”


  她领着佐助进了独层公寓,和他隔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真希。”


  佐助道:“我叫宇智波——”


  “——宇智波佐助。”真希截断他,“不用说了,我全都知道。”


  佐助怀疑地盯着她。


  “严格地讲,我是佐助君的妹妹哦!”真希笑得眉眼弯弯。


  佐助迟疑道:“你的写轮眼呢?”


  真希汗颜:“不是这种层面上的妹妹。”她顿了顿:“怎么说?这么讲吧,我爸爸就是你爸爸。”


  佐助目瞪口呆:“我爸爸当年出轨了?”


  真希:“……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我姓岸本。”


  佐助:“???”


  她起身,在佐助莫名其妙目光的注视下从房间里抱出厚厚一摞书,哗啦啦扔了一桌子,摊开找出第一本,递给佐助,犹豫道:“你看完这个大概会明白。”


  佐助看到那小册子封面上画着小鸣人,上方大大标着Naruto,旁边用小字写道:“作者:岸本齐史。”


  真希担忧道:“佐助君,你识字吗?”


  佐助恨不得瞪出万花筒写轮眼来:“你觉得呢?”


  真希吐吐舌头:“总觉得你们文化课都不会太好。”


  佐助低下头翻页,迎面就是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名字:“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奔袭了一千里,来到了草原。


  整个冬天,佐助的查克拉都停留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在冬天里自问了无数次:为什么佐助待在这里不离开?有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是很重要的人吗?


  ……他会遇到比我更重要的人吗?


  他想过来追问,又不敢来。


  换在别的任何时候,他都是想来就来。偏偏是在新婚前的那个冬天,他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你心虚个什么劲啊?


  早知道就来了,早该来!为什么不来呢?如果冬天赶过来,就不会在开春的时候失去他的踪迹。


  佐助到底在哪里啊?


  鸣人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宇智波佐助。


  他在草原上幽灵般游荡,想找出佐助曾经存在的痕迹。但是只有一点点查克拉的余香,春风春水吹散浇灌,味道越来越淡。


  他找了半个月,找得胡子拉渣,一脸颓唐。


  然后他找到一只绵羊。


  绵羊起先是非常警惕地盯着他,盯了半晌,好久认出他来,故友相逢似的奔向他。


  鸣人揉了揉它的头,被它领着走到一条溪水边上。


  绵羊拱了拱溪边树下的石子,鸣人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黑色的包袱,赶紧弯腰把包袱挖出来。


  是佐助的包袱。里面一身干干净净的换洗衣裳,一捆白棉纸裹着一叠信。都是鸣人的信。那些他抱怨过的、只收到“知道了”“没问题”回复的信,整整齐齐被佐助捆起来,收纳在单薄的包袱中。


  漩涡鸣人是宇智波佐助在这世上仅存的行囊。


  现在他不见了,留下鸣人和信。


  鸣人把包袱捧在怀里,半个月来的辛酸凝结于心,嚎啕大哭起来。


  绵羊过来,柔软地蹭蹭他的脖子。


  鸣人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绵羊。慢慢止住眼泪,先有点怀疑,然后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住它,悲切地问:“你是佐助,对不对?有人害了你,把你变成了绵羊!”


  绵羊:“……”


  鸣人情到浓时,抱住它脖子又哭了起来:“你受苦了,跟我回木叶,总能想到办法恢复人身!实在不行我就照顾你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丁次吃涮羊肉。”


  绵羊:“……”妈的智障!


  它受不了这哭哭啼啼的男人了,一抬蹄子利落地把他踹下溪水,鸣人只来得及抱紧包袱喊一声“佐助”,然后就被无情的水流裹挟着沉下去。




  佐助废寝忘食读了一夜的书,次日真希打着呵欠醒来,看到他还捧着书在窗台边看。


  “仔细你的眼睛,”真希提醒他,“别看近视了,回头戴副眼镜。”


  佐助道:“宇智波一族就没带过眼镜。”


  真希:“……”炫耀血继限界真的很讨厌!


  佐助“啪”的合上书,问她:“这上面画的都是真的吗?”


  “应该都是真的吧。”真希打开冰箱拿面包牛奶,“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之前一直觉得都是假的……但看到你,又觉得是真的。”


  “假的?”佐助淡淡问。


  “因为是漫画啊,”真希给他倒了杯牛奶,“漫画只是讲故事而已,为了剧情好看总要牺牲掉一点合理性。比方说,你不觉得你哥哥屠杀全族的理由很扯淡吗?”


  “……有一点。”


  “不过这不妨碍我喜欢鼬君!”真希一脸花痴,又问:“再比方说,后期战斗力系统崩毁,你不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失控了吗?”


  “……也有一点。”


  “所以就是假的咯!”真希摊手,“因为是假的,所以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忽略掉就可以。”餐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真希很轻地说:“不过看到佐助君这么站在我面前,又觉得一切都是真的。鸣人君是真的吃了很多苦,佐助君是真的经过了无数辗转反侧的悲伤。”


  佐助别过脸,轻咳道:“还好。”


  “啊,傲娇了!”真希笑着拍桌子,“你怎么老傲娇!这是女主角的特权啦!”


  佐助愤怒道:“谁傲娇了!”






【3】


  漩涡鸣人在这个奇怪的世界流连两天了,他在两天的时间里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这是一个没有查克拉的世界;第二,佐助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他说不出理由,但就算没有查克拉为引导,他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佐助的存在。


  可怕的地方在于,这种感觉越来越微弱,而这个世界出乎意料的大,街头人潮涌动,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冷淡擦肩。


  但是小孩子会对他笑。鸣人碰到好几个小孩子对他结印,并大喊:“影分身之术!”


  在这个没有查克拉的世界里,就算是漩涡鸣人也变不出影分身。


  可为什么小孩子那么开心呢?


  鸣人迷惑不解。




  他在第二天的傍晚漫步到柳树成荫的红砖楼下,樱花落入他怀中。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鸣人耸了耸肩,拐过街角。


  在他黄头发消失在拐角的同一秒,真希从校门口走出来,抬头看了看樱花树。




  真希今天放学后陪佐助出门。


  佐助这阵子已经看完了漫画,正在补《博人传》动画。越看到后面他越郁闷,忍不住不停吐槽:“鸣人跟雏田结婚就算了,我和樱是怎么回事?你爸爸瞎画的吧?”


  真希耸肩:“没有啊,我爸爸是按读者的心愿画的。”


  佐助郁闷得抓头发:“难道我还真要回去跟樱结婚?”他沉默了一阵,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路走。如果要结婚的话——居然只有樱一个选项?!


  “结婚就是这样的,”真希老气横秋,“年纪到了该结婚了,身边有个还不错的,两人就凑合着过呗,还能怎么样?”


  佐助说不出话来。他竟然觉得这小姑娘说得有点道理。所以——接下来就是这样的命运?和樱结婚,然后生小孩。不怎么回木叶,一个人在外游荡。开不开心?他看着电脑屏幕上中年的自己,也很难分辨。他真是太喜怒不形于色了。


  “我该怎么回去?”佐助沉默了很久问,“是不是应该去找你的父亲?”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真希犹豫了一下,“我不希望你去找我爸爸。”


  佐助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又苦笑:“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毕竟,我们那个世界都架构在他的脑子里,如果他出了事,我们未必能幸免。”


  “我不是怕这个,”真希摇头,“我怕我爸爸知道你们的真实存在之后,不能再认真编故事。”


  “何以见得?”


  “编故事是很残酷很冷静的事情,有些事必须发生,有些人必须死掉。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没有负担。反倒是读者沉浸在故事里,能随着人物的情感波动而悲伤喜悦。但是你出现了,活生生的,你所有的悲惨都来自他,你叫他如何自处呢?”


  佐助安静地点头:“你说得对。”


  “回去的事,我已经想过了。”真希说,“你别急,我还有个办法。”




  她领着佐助到了一家黑漆漆的占卜屋。


  黑色长发的巫女坐在水晶球前,掐着白嫩的手指抽烟。真希打起帘子进去,指指自己,迟疑道:“您还记得我吗?”


  巫女风情万种地回头微笑:“当然记得。你身上有异世界的波动盘旋。”


  真希把佐助推出来:“这个人,来自异世界。”


  巫女安静地点头:“我知道。”


  “您能帮我回去吗?”佐助礼貌地问。


  “可以,”巫女眨眨眼睛,“不过,你要不要再等一等,等与你的同伴汇合后再一起回去?”


  “我没有同伴。”佐助下意识说。


  “真的吗?”巫女意味深长地看他,“那个人可是出于对你的执念才追踪到这里来的。”


  佐助困扰道:“执念?”他顿了顿,恍然道:“鸣人!——鸣人也过来了?”


  巫女微笑不答。


  佐助对真希道:“我得先找到鸣人。”说完就匆匆忙忙撩开帘子往外走。


  “等等!”真希跌跌撞撞追上去,“世界这么大,你去哪里找?”


  佐助停在十字路口,低头思索了半分钟,指着左边的路,认真对她说:“我觉得他在这个方向。”


  真希:“……”我信了你的邪。




  她还真信了佐助的邪,拽着他空荡荡的袖口顺着那条路往下走。


  走了半小时,前头一家百货正搭台走秀。主持人手持话筒喋喋不休地说:“谁是我们的预言之子?谁是我们的天选之人?谁是我们百货有史以来第一百万位顾客?灯光,ready!啊,这位先生,请您上台。”


  黄橙橙的灯光停在青年金灿灿的头发上。


  鸣人茫然说:“诶,我吗?我又是预言之子?”


  主持人把他拽上台,恳切地问他:“这位‘漩涡鸣人’先生,您能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吗?”


  “获奖感言?”鸣人茫然,“你们又是说我是预言之子?这个世界也有辉夜需要打败吗?”


  主持人尴尬地笑:“这位‘漩涡鸣人’先生看来入戏很深。”


  佐助:“……”


  “怎么办?”他低声问真希,“那个笨蛋又闹笑话了。”


  真希道:“看我的!”她利索地爬上高台,攥着鸣人的衣袖,叉腰训斥道:“哥哥,你又出来胡闹了!”再从主持人手中夺过话筒,朗声道:“谢谢百货!礼物什么的不需要了,只要把哥哥还给我就好。”


  说完拽着鸣人往台下走,鸣人哇哇大叫:“谁是你哥哥?”


  真希回头瞪他一眼,压低嗓子道:“宇智波佐助在我手里!”


  鸣人霎时不敢吱声了,乖乖被她拖下高台,泪汪汪道:“你不要对佐助怎么样,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希心里快要笑死了。


  她把鸣人拖进事先与佐助约定的拉面馆,佐助坐在桌子前举杯喝清水。鸣人呆愣在门口,一霎时魂魄都没有了。


  佐助转过头微笑道:“哟,吊车尾的!”


  鸣人猛扑过去抱住他,语无伦次地呜咽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佐助把他推开,眼睫毛颤了颤,还是笑:“我没事。所以,是不是要祝你新婚快乐?”


  鸣人张了张嘴,有点委屈地说:“我婚没结成。都怪佐助!”


  佐助:“???”


  真希在一旁给自己倒杯水,凉凉道:“这就是佐助君不厚道了,佐助你得赔他一个老婆。”


  鸣人听到她声音,赶忙把佐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道:“你到底是谁?”又转过身从头到脚乱摸:“你没事吧?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真希咬牙切齿。佐助微微一笑:“她是我们的妹妹。”


  “诶——?”




  三人吃着拉面,佐助慢慢将情况与他说明了。鸣人好不容易搞懂,字斟句酌道:“所以,我们其实是故事里的人?这个小丫头,是我们创作者的女儿?”


  真希开心道:“对头!”


  鸣人苦着脸问:“你爸到底为什么要让佐助离开?”


  真希拍他肩膀:“当然是为了激励你啊!你看看你,在追逐他的路上进步了多少!”


  鸣人:“……”虽然很有道理,但还是不能接受。


  “不必拘泥这些,”佐助微微摇头,“人生是我们自己过出来的,岸本先生也未必是创世神。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们的世界里故事先发生,再由这个世界的岸本先生纪录下来。”


  鸣人击掌道:“对哦!”他吃完了拉面,把碗一放,兴致勃勃道:“所以我们该想办法回去了。”




  一行三人回到占卜屋。


  巫女还在抽烟,见他们进来,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找到了?”


  真希压低嗓子道:“他俩有心灵感应呢!”


  巫女掐灭了烟,搬出水晶球摆弄了一阵,下结论说:“下个月这个时候会有时空裂缝出现,你们到时候过来,我帮你们回去。”


  鸣人放下一颗心,道:“总算可以回去了!”


  “急着回去结婚?”真希促狭问。


  “诶?不是!——也不是不是,反正就是——”鸣人语无伦次。


  佐助深吸一口气,露出温柔的笑脸,道:“回去了就结婚吧,不然拖着多难看。”他心里很难过,只能脸上笑得更开心些,接着说:“我反正也闲着,去参加你的婚礼好了。”


  鸣人张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讷讷“哦”了一声。


  巫女抱着胳膊笑:“别急着规划回去的事,先把我这边账结清了。”她拿出手机算账:“一次水晶球咨询4万日元,破开时空更是大工程,就收你们20万日元。总共24万日元,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鸣人佐助面面相觑,再把目光投向真希。


  真希连连摆手:“我可没有这么多钱!”再沉痛道:“我爸爸难道塑造出了两个吃软饭的男主角吗?”


  鸣人、佐助:“……”


  巫女咯咯一笑:“不着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凭你们,应该没问题的。”她把自己手机号留给真希,潇洒道:“等赚够了钱就联系我。”又警告:“一定要在一个月以内哦!错过了那个时空裂缝,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4】


  当晚鸣人和佐助都借助在真希的公寓里,鸣人问她:“你这么小就一个人住了?”真希笑答:“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想要一个人住。爸爸妈妈都忙,有空了自然会来看我。”


  公寓并不大,她自己一个房间,鸣人佐助两个只能在另一个房间挤一挤。佐助这几天已经很熟练地运用电脑了,此刻正搬着她的手提找工作机会,愁得厉害:“我们两个在这边没证件没文凭,怕是什么工作都找不着。”


  鸣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捧着下巴,手肘撑在桌子上,愣愣地盯着他看。


  佐助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回神!”


  鸣人一把攥住他手腕,低声说:“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哪里久了?”佐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何况你要那么频繁地看见我做什么?”


  “不知道,”鸣人挠头,“可我就是想看见你。这次回去,你不要四处云游了,留在木叶不好吗?”


  佐助有点哀凉地微笑:“又有什么好呢?”


  鸣人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击掌道:“你可以结婚啊!”


  佐助嘴唇颤抖得厉害,只能抿嘴沉默了一阵,半晌才干涩地开口道:“结婚这么好?你结了婚,就心心念念要让我结婚了?”


  “我还没结婚,”鸣人纠正他,“而且大家不都是年纪到了就结婚了吗?你看鹿丸他们。”


  佐助张了张嘴,好多话想说又不能说,只能“嗯”了一声,轻轻地说:“我会考虑的。”


  鸣人笑嘻嘻地用手肘捅他:“到时候结儿女亲家呀!”


  佐助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慢慢又“嗯”一句,勉强把目光集中到电脑屏幕上。他想到《博人传》里看到的故事,莫名觉得被命运掐住了咽喉。那个人果然是创世神,他编写的剧情都会发生,不论是以怎样残酷的方式。


  “佐助?”鸣人把手搁在他肩膀上。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装作聚精会神地看屏幕。




  最终也没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两人没证件没文凭,佐助甚至还是个残疾人。他头回感受到自己相对于大多数人是一位弱者,工作岗位基本上都拒绝了他们。最后只能在百货商城打零工,两人一起发传单。


  大背头经理姿态非常高高在上,给一群临时工训话后,专门把佐助拎出来,嗤之以鼻道:“你能胜任吗?要不要直接去残疾人救济中心算了?”


  佐助赶在鸣人一拳头揍出去之前拦住他,温和地笑笑:“我可以的。”


  发传单的工作倒还顺利,尤其是佐助,路人看他少了一只胳膊还这样奋力生活,更乐意接过他手中的传单。更有不少人认出他俩,只当是长得像,欢天喜地要合影。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发了帖,说“西口公园那边有两个发传单的小哥,简直就是鸣人和佐助从漫画里走下来了”,前来合影的人越发多,发传单的事倒被搁置一边了。


  真希放学后听他们说到这个情况,斟酌很久,拍桌子道:“你们在网上开直播吧!”


  “???”


  “就是让更多人看到你们,”真希耐心地解释,“讨他们欢喜,他们就给你们刷礼物,礼物能变成钱。这样来钱也快些,不瞒你们讲,想要发传单一个月凑齐24万,痴人说梦!”


  佐助犹豫道:“讨他们欢喜是指?”


  “到时候他们会在直播间里发言的,你们照做就是。”


  “不会很过分吧?”鸣人紧张兮兮。


  真希笑道:“哪里!就唱唱歌、聊聊天。也许有人会问剧情、问你们的心理活动,你们就当cosplay,照着说就好。”




  真希替他俩联系了一个直播平台,正巧两人在网上已经小有名气,直播平台乐得做这个中间商,赶紧给他们开绿色通道。


  直播的第一晚两人就上了首页。


  鸣人对这件事热情很高,打招呼一套一套的。直播房间人越来越多,屏幕上飞快地飘过“我靠真像”、“简直就是漫画里的人”、“佐助君三次元也这么帅气”、“嗷嗷嗷嗷有生之年见到了活的七代目”。


  不出两分钟就有人刷礼物,道:“能不能请鸣人君对佐助君唱一首Distance?”


  真希赶紧把歌曲调出来,鸣人看着歌词,虽然不会唱,但跟着调子念歌词还是会的。念了一遍,副歌部分已经熟悉了,便放开嗓子对佐助唱道:“You are my friend, ah~あの日の梦~”


  佐助:“……”


  弹幕被疯狂地刷了起来。


  “围观活的发卡现场。”


  “滴,您的朋友卡已入账。滴,您又有一张朋友卡入账。滴,您的卡包已经装不下了!”


  “果然,好基友一生一起走。”


  “佐助君脸都黑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鸣人唱完了,高高兴兴看大家的弹幕,看得似懂非懂,挠头问:“朋友卡是什么?佐助就是我的朋友啊我说!”


  “很好,这很鸣人。”


  “我特么笑晕!连口癖都模仿这也太敬业了吧!粉你了!”


  接下来大家又扯开了去,有人问出了论武的终极话题:“那个、长门和宇智波鼬谁更厉害?”


  佐助抢着答道:“当然是鼬更厉害。”


  “带滤镜的佐助君还是闭嘴吧……”


  “好好好,知道你哥哥是完美的。”


  鸣人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可能还是长门更厉害一点。”


  佐助道:“胡说八道!”


  “哈哈哈开始对掐了吗?鸣人你不要跟他争,把他气跑了还是要你去追。”


  佐助:“……”我才没有这么幼稚!




  第一次直播的效果很好,紧接着风生水起,来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话基本上由鸣人说了,佐助只负责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这反而更戳中了观众的萌点,纷纷表示:“可以,这很鸣佐。”


  到了周末,在线人数突破了一万,正聊着天,忽有位观众开启烟花弹幕模式,整个屏幕都是他的发言:“两位能不能吻一下?”


  “……”


  那人又用新的烟花弹幕补充:“假如吻一下,我会刷两栋别墅。”


  “好好好!吻一下吻一下!重温一下少年时的初吻!”


  “卧槽土豪啊!一栋别墅就是十万了吧?”


  “哈哈哈吻一下吻一下!你俩吻一下我添砖加瓦刷萤火虫!”


  鸣人目瞪口呆:“那个、那个大家是不是搞错了?我和佐助是朋友诶!当年那个是意外啊!我也不想的!”




  他俩当然没有吻,气氛颇有点诡异地关闭了直播间。那土豪最后还刷了一发烟花弹幕,说:“我的承诺依旧不变,两位只要吻一下,我就刷两栋别墅。”


  “两栋别墅什么的,哈哈哈。”鸣人合上电脑干巴巴地笑,“没什么啦——等等,两栋别墅二十万,我们回去的钱不就差不多凑齐了?!”


  佐助神情有点恍惚,轻声问他:“小时候那个——是意外?”


  “当然是意外!”鸣人大大咧咧,“后面有人推我,我才不小心。你别见怪。”


  “没事。”佐助摇摇头,起身,“我不介意。”


  他慢慢地进房间,侧身躺在床上,脑子里风暴奔涌。


  原来是意外吗?这么多年怎么会想不到呢?他当时那么讨厌我,肯定是意外啊!偏偏自己当局者迷,总是想: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对我执着?——因为是意外!因为是朋友!


  早就回答过了。偏偏要自欺欺人,所以搞得这么难过。


  吻源自意外。执着因为是朋友。他想明白了,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其实鸣人的态度一直很坦诚,是他自己内心戏太丰富。




  “两栋别墅?二十万诶!”真希夸张地拍桌子,“为什么不吻?你们不是早就吻过了吗?”


  鸣人含含糊糊:“我其实也不介意啦,但佐助比较敏感嘛!”


  佐助闷头吃饭。


  真希急切道:“佐助君,你好好想清楚。一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吻了之后就有钱回家了。不然一个月凑24万很难的!你们直播事业刚起步,也赚不了太多!”


  佐助放下碗,认真说:“我不直播了。”


  “诶?!”真希与鸣人两脸震惊。


  “我还是出去工作。”


  他说工作,结果还是发传单,其他的岗位都拒绝他。鸣人蔫头耷脑的,对真希叹气道:“佐助生气了。”


  真希吐槽:“也难为你,从他每一张相同的面瘫脸中解读出不同的情绪。”


  “不需要解读啊,”鸣人眨眼,“只要感觉就好。”


  真希拍打他:“感觉这么好,为什么不接吻啊?”


  “这能是一回事吗?”鸣人恼羞成怒,“何况我觉得也没所谓,是佐助坚决不要!”


  真希骨碌碌转了转眼睛:“如果是佐助的问题,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佐助心里有笔账,知道假如他这么发传单下去,是凑不齐24万回家的。


  事实上他也没这么想回去,因为压根儿就不存在“家”。回去了还要看鸣人跟雏田结婚,之后自己还得跟樱结婚——是这样的,他被命运玩弄股掌间。如果回去,这些事一定会在半推半就间发生。


  留在这里,也没这么坏吧?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吹着春天的风,淡紫色的牵牛花从藤上掉下来,落到他发间。


  真的不坏,是崭新的世界,没有往事的阴影。鸣人还在身边。


  他骤然心痛起来。怎么这么自私呢?鸣人肯定是想回去的。他要当火影,他还要娶雏田。


  发了三天传单,结了一次薪水,只有一点点。


  这天真希忽然来找他,一脸沉痛地说有事情一定要告诉他。他被真希拖拽到建筑工地,看到鸣人一脸泥污,搬着重重的水泥往上爬。


  监工手里捏个小皮鞭,往鸣人身上一甩,厉声呵斥道:“还不赶快!”


  佐助捏紧了拳头想冲上去,真希忙拦住他,道:“不行!是鸣人君自愿的!”


  “你们这边没人管吗?”佐助不可置信,“他搬水泥就罢了,那人凭什么拿鞭子抽他!”


  真希明目张胆地扯谎道:“没人管!鸣人君自愿签了协议的,他就是想多赚点钱,早点回家。”


  他这么想回家啊!佐助一阵刺痛,仅存的那只手揉了揉心口,默默转身回去。


  待他走远了,鸣人赶紧冲到真希面前,问:“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基本上稳了!”真希洋洋得意,“他越在乎你,苦肉计就越管用!”


  监工甩开小皮鞭,回味无穷道:“当恶霸的感觉真不错!”




  “开直播吧。”


  鸣人回去洗了个澡,把身上弄干净。佐助从屋里出来,面无表情地说。


  “诶?”虽然早有预料,鸣人还是忍不住叫出声。


  “开直播吧,”佐助深吸一口气,“我们接吻。”


  他们真的接吻了。被摄像头拍下来,被数万人围观。吻的时候佐助很麻木,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的是很多年前那个“意外”;他这么多年回味“意外”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彻底模糊掉最初的触觉。


  原来接吻就仅此而已,没有温存没有感动,嘴唇触碰嘴唇。鸣人跟他接吻,为的是两栋别墅的礼物,为了回家,为了——为了回到雏田身边。


  就这样吧。


  实打实亲了一分多钟才分开。佐助擦了擦嘴唇,看到电脑屏幕上炸满了烟花弹幕,大家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


  他也假装开心地笑了笑,对镜头道:“多谢捧场啦!”


  鸣人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5】


  这个晚上他们依旧睡在一起。


  佐助看透了,脑子里再无任何混沌,睡得竟然十分安稳。鸣人怕吵醒他,不敢动,黑夜里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小心翼翼地翻个身,看到佐助在睡梦中轻轻舔了舔嘴唇。


  佐助的嘴唇。


  佐助的吻。


  他浑身被通了电,脑子里霎时一片清明,向抓住什么,那念头又浮游般从指缝间溜走。


  佐助……


  佐助翻个身,与他面对面躺着,睡得还是很安稳。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呢?拜托我们今晚才接吻诶!又睡在一起!竟然安稳成这样?我的吻技有这么蜻蜓点水吗?


  佐助的嘴唇。


  他挪不开目光。


  佐助的嘴唇。上嘴唇。下嘴唇。粉嫩的、柔软的、甜的。佐助的。


  他中了邪一眼,微微低头,又去碰他嘴唇。不敢深入,只羽毛般掠过,用舌头舔了一口。真是甜的,甜得他发晕。


  晕着晕着他也睡着了。




  早晨起来,佐助睡得很熟,鸣人洗漱后,看到真希打扮得精致漂亮,正穿了鞋要出门。


  “你这是往哪里去?”


  “亲戚结婚,去吃饭。”


  鸣人道:“我也想去。”


  真希犹豫一下:“不好吧?我爸妈也会出席。”


  “我把自己裹起来,”鸣人信誓旦旦,“不会捣乱,也不会露出真面目。”


  “要保证。”


  鸣人举手发誓:“保证!”


  真希笑道:“那行,你收拾一下。”又指了房间道:“他呢?”


  “他还在睡呢,我给他留个条子。反正他也不喜欢看热闹。”




  婚礼是西式的。鸣人头顶鸭舌帽,戴一副墨镜,任谁也认不出他。真希已经坐到父母身边去了,他隐隐约约看到那个男人,心里很怪异。就是他?原来是他?所有的悲伤与喜悦的源头都是他?


  严格地讲,还是要感谢他。毕竟是他给了自己所有的光环。


  但是——


  新郎被推上前台讲话。


  小伙子尴尬得不行,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司仪提醒他:“新郎倌是什么情况下决定与新娘子共度一生的?”


  “这这这个、没有确定的某个瞬间,”新郎急得一脑门子汗,“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不开她,总想要看到她,她喜悦我也喜悦,她痛苦我更痛苦……”


  台下善意地笑了起来。


  离不开他。总想要看到他。他喜悦我也喜悦,他痛苦我更痛苦。


  新郎结结巴巴地说下去:“就、就不想把她让给别人,想让自己成为她的唯一。”


  我就是那个唯一。


  鸣人霍然起身,满座的目光被他吸引过来。他管不了那么多,狂奔离席,直直跑回公寓。


  佐助睡眼惺忪地开门。


  他一看到他,心里的喜悦就像飞鸟出笼一样。


  “怎么了?”佐助淡淡道。


  佐助兴致并不高。鸣人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结结巴巴说:“你你你——佐助,你是我的——”


  佐助点点头,厌倦道:“我是你的朋友。我知道。”


  鸣人郁闷到锤墙。




  真希回来对鸣人的离席提出了抗议:“大家都看到我跟你一起进的门,结果都问我你是谁!我爸甚至怀疑我找男朋友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圆?”


  鸣人道:“那就真的找个男朋友。”


  真希踹他:“说得好听!哪里这么好找?你以为跟你们似的,世界观里就那么些人,归根到底是要拉红线的。我们这个世界有七十几亿人呢,从里面挑一个喜欢的,多不容易!”


  鸣人委屈道:“我遇上一个喜欢的,也很不容易呀!”


  “我爸不是安排了一个雏田留给你吗?”真希抱着胳膊,“你看看人家雏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所有的戏份都用来喜欢你。”


  鸣人咬了咬嘴唇:“她喜欢我什么呢?”


  真希一愣:“我不知道。”


  “我小时候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鸣人有点颓,“果然就只是设定而已吧?”


  佐助听了很久,这时候温声发言道:“你小时候虽然蠢了些,人还是不坏。她喜欢你,也算说得过去。”


  “佐助真会说啊!”鸣人抱怨,“那时候明明超级讨厌我的说!”


  佐助有千言万语,说出来却只是平平淡淡一句话:“我那时候没有讨厌你。”




  他们把零零散散的钱汇到一起,一共收拾出了30万。真希给巫女汇了款,巫女打电话要他们下周二早上九点到占卜屋找她。


  “时间好快,”真希感叹,“做梦一样。千万不要等你们走了,我发现自己从梦中醒来。”


  鸣人也慨叹:“我们不也像做梦一样?发现了比辉夜更厉害的世界真相。”


  “未必是真相哦!”真希笑眯眯的,“世界线是可以改变的。”


  鸣人点了点头,露出从未有过的庄重:“我知道。”他拿眼睛偷偷看佐助,佐助只是抱着膝盖凝望窗外的长春花。


  他不知道佐助在想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像一潭死水。


  “佐助不高兴吗?”鸣人紧张地问他。


  “还好,”佐助被他惊醒,“挺高兴的。”


  鸣人低声道:“明明就不高兴。”


  佐助叹气:“没有不高兴,只是也谈不上高兴。”


  鸣人上前攥住他手腕,郑重道:“回去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佐助笑起来:“回去是不是该先把婚结了?”


  鸣人犹豫片刻,认真道:“话必须在结婚之前说。”


  “嗯。”佐助有点敷衍。




  周二很快就到了,当天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春天极少有这样的天气,气象台几位专家都侃侃而谈,说是多少年一遇。真希请了假,随他们两个赶到占卜屋。


  三人湿透了,打起帘子进去。巫女还坐在窗台边抽烟,任由雨水往她脸上扑。听到他们来,巫女掐灭香烟,坐回水晶球前,身上干燥清洁,没有一滴雨水。


  “等到九点半,”水晶球淡淡放出光彩,“到时候会有闪电劈开时空隧道。”


  九点半。果不其然,一道刀锋般的闪电横跨天际,豆大的雨水飞溅。水晶球亮得不可逼视,那道闪电直通到水晶球,在占卜屋里拉出一道裂缝,缝隙中黑烟滚滚。


  “就是它!”巫女厉声道,“赶紧跳!”


  鸣人回过头,想握住佐助的手。


  佐助转过身,向真希与巫女鞠躬道:“谢谢两位。”鸣人赶紧照做。


  真希道:“没事,看到你们我也很荣幸,快回去吧。”


  “你跟我说实话,”佐助却不疾不徐,“这部漫画里你最喜欢谁。”


  真希愣了愣,道:“迪达拉。”


  鸣人:“……”


  佐助:“……抱歉了。”


  “没事,”真希耸肩,“他是自己作死,怨不得你。”


  裂缝渐渐往里缩,巫女喝道:“快走!时间不多了!”


  鸣人拽住他空荡荡的袖子,佐助被拖到裂缝旁边,鸣人道:“我们跳吧,回去之后,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不如先说了。”佐助微笑。


  鸣人咬牙:“回去再说。人这么多,我不好开口。”


  佐助轻声道:“那算了。”


  他忽然一用力,把袖子从鸣人手里拽出来,猛地将他推进裂缝中。鸣人下意识又攥住他空荡荡的袖管,整个人陷入裂缝里,被风暴冲刷着,脸上一片茫然。


  “走啊!”他看着佐助。


  佐助摇头:“我不走了。”


  “什么?”鸣人扯住他袖管,无措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佐助还是摇头:“我不走了。”他单手一使劲,撕坏自己的袖管,鸣人赶紧又握住他手指,惶惶不安道:“跟我回去。”


  佐助后退:“我不回去。”


  鸣人忽然暴怒,目眦尽裂,双眼通红:“你什么意思?”他整个人身陷时空裂缝,感到一股极强的拖拽力拉扯着他向下。


  “我不回去了,”佐助重复,“你回去吧。”


  鸣人撑不住了,佐助一根根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时空裂缝的引力把他拼命往下拉。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失声痛哭。


  佐助最后把自己的食指抽出来,动作犹豫了半秒,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微笑道:“新婚快乐。”然后他松开手,看到鸣人一张脸一秒钟从暴怒到茫然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悲痛欲绝。


  他被卷了进去,裂缝闭拢。佐助跌跌撞撞倚靠在占卜屋的墙上,一滴滴掉眼泪。


  窗外的雨也淅沥沥往下掉。


  真希与巫女一齐目瞪口呆。看他哭了很久,真希才战战兢兢道:“你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佐助还流着泪,声音却非常稳,“我不喜欢你爸爸给我安排的命运。如果我回去,迎接我的必然是那样的命运。我留下来,至少照我的意思活。”


  真希慢慢说:“你留下来会很难的……你没有证件,没有文凭,甚至还断了一条胳膊,查克拉也不能用……你都想过了吗?”


  “都想过了,”佐助轻轻合上眼睛,“无所谓,总比回去好。”


  巫女怔了怔,道:“那我还你10万。”


  她刚去拿手机,水晶球却霍然大亮,刺目得睁不开眼睛。在一片白光中,水晶球从内到外裂开了,一声爆裂,灰扑扑的天上又劈下一道闪电,占卜屋内火光冲天,狐狸火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是鸣人。他挣脱了裂缝回来了,后身爆出九条尾巴,面容野兽般狰狞暴怒,通红的眼睛里却悲伤欲绝。


  佐助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羞惭地贴在墙边。


  鸣人扑过去,露出牙齿像是要撕碎他,最后却只是抱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搂进怀里,悲伤得不能自已。


  他说:“你太坏了。”


  佐助浑身发抖,缩在他怀里,哑声道:“这次你想怎么样呢?折断我的四肢将我带回去?我只剩下三肢了,就算你把它们全部折断,我也不会回去。”


  鸣人茫然无措:“为什么呀?为什么?”


  “不要问了,”佐助摇头,“你不明白的。你这么多年都想不明白,现在也不会明白。就这样吧,你不为难我,我不为难你,我也放过我自己。我留在这边害不了任何人,你也可以回去守护木叶,两全其美。”


  鸣人死搂着他不松手,狂怒道:“不行!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他的查克拉铺天盖地,把此时此刻没有丝毫查克拉的佐助震得瑟瑟发抖。


  鸣人察觉到怀里人在颤抖,九条尾巴耷拉下来,放软嗓子道:“你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都回去再说。”


  佐助拼命挣扎,却死活挣不开,只能痛哭道:“我求求你了,我们彼此放过、彼此成全不好吗?”


  鸣人眼神都空了,喃喃说:“我让你这么痛苦吗?”


  “很痛苦啊,每一天都很痛苦!”佐助哑着嗓子流泪道,“话说得那么好听,该做的都做了,却怎么也不懂,我能怎么办呢?”


  “什么啊?”鸣人茫然。


  佐助气得七窍生烟,想指着他骂,但这么多年的辗转反侧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只疲惫道:“我说过了,你不懂的。”他又推他,把他推得老远:“这么多年,你管我也管得够多了。以后的人生中,我不会做坏事,不会想要摧毁木叶,也不会伤害自己。我只想离你远一点,不可以吗?”


  鸣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真希和巫女,她两个却明显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好看了看真希,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对佐助道:“可是、可是你应该跟我回去,漫画里不是说了吗?你未来会在我身边。”


  “跟樱结婚生子?”佐助讽刺道。


  鸣人嗫嚅道:“你不想结也没问题嘛。”


  佐助疲惫地看着他:“可是我有预感,我回去肯定就只能迎接这样的命运,我不喜欢。你放过我吧。”


  “不是的!”鸣人渴切地看着他,拼命摇头,“并非仅有这样的命运。”


  佐助累得不想再说话:“不要开空头支票了,事实上就只剩下这条路。你自己回去结婚生子吧,我不想,我不喜欢,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鸣人急得要哭出来了:“不是的!不是的!还有别的路!”


  佐助古井无波地看着他。


  “不是的,不是的!”鸣人语无伦次,“我不会跟雏田结婚生子,你也不会跟樱在一起。这种事不会发生。我喜欢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我——”


  佐助雕像一般全身凝固。


  “故事随他编就好了,无所谓的,命运这种东西不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吗?”鸣人紧紧抱住他,“我想明白了,明明所有人都没有佐助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欢的人是你——”


  佐助被融化了,他瘫软在鸣人的臂弯中,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你相信我,我们回去,被编造的命运不是我们的命运。”鸣人还在说,“我不会让你失望,我——”


  佐助捧住他的脸,贴住他嘴唇吻上去,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们无师自通,吻得深入又缠绵。


  真希看不过去了,上前踢了鸣人一脚,鸣人“嗷”一声叫起来,真希道:“我还是未成年哦,你们不能给我看这些。”


  鸣人:“……好。”


  他把佐助扶起来,认真道:“我们走吧。”


  佐助点点头。


  两人向真希挥手道别,跳入时空缝隙中。


  巫女看了这一场戏,整个人懵懵懂懂的,问:“他们这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真希笑眯眯,“他们过自己的日子,我爸爸赚他的钱,两全其美嘛!”


  巫女捧起水晶球的碎片,哀号道:“赔钱!”




  半年后,真希赔够了钱,巫女围着崭新的水晶球鼓捣了一阵,球里展现出鸣人与佐助生活的画面。


  两人大概是同居了,穿了一套睡衣歪在沙发上。鸣人看公文看得抓耳挠腮,佐助细白的胳膊搂了他的脖子,鸣人转过头跟他接吻。


  吻得半生不熟,鸣人开始解他扣子。


  巫女手一挥,水晶球一暗。


  真希气得跺脚:“怎么不让看了?”


  巫女道:“你还未成年哦!”




END.



【鸣佐】追光者

鱼幼卿:



Attention:


1.reaching for u 的合志文


2.疾风鸣x叔佐


3.他们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点我bgm






1.


宇智波佐助,30岁,男,未婚。在他迄今为止不长的30年生涯中,就已经成为了忍者世界的一段传奇。


旁人都说他是世上唯一的宇智波、闯入五影大会挑衅五影大杀四方的男人、与漩涡鸣人一起合力封印了辉夜的英雄。


然而,现在提及的最多的是:宇智波佐助是木叶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最好的朋友。


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之后,宇智波佐助一个人踏上了我行我素天高任鸟飞的旅程,除了要时刻注意着辉夜的遗留问题外,剩下的时间也就是听木叶下达一些日常任务了。一人独自在外,这趟旅途还是比较孤单的。于是在任务途中佐助顺手解决了几个叛忍、救了几个人,这导致他在江湖上又多了一个称号——“面瘫”。


当然这也不能怪那几个被救了的可怜人。被佐助救下之后,几个人围着他连连道谢,拉着恩人就要去他们村好好吃上一顿,仿佛不好好犒劳一下佐助就报不了这救命之恩。


然而现实残酷,他们的恩人只是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热情的人们手里抽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不用。”随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沉思一下然后点了头,“我走了。”


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事后还不索要任何报酬,挥一挥草薙剑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是何等的一位忍界好少年(大叔)?回去后一番打听,才知道这位独臂大侠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宇智波佐助!


许多花季少女纷纷表示——“我仿佛陷入了恋爱”。


世人都感慨宇智波佐助虽然拥有一张好看的脸,但是很少露出除了冷淡外其他的表情,这一点倒是非常可惜。但转念一想,这要放在自来也巨巨的小说里不就是一位拥有冷酷人设的绝世美少年吗?于是路人们纷纷为佐助安上了例如“冷酷”、“绝情”这样的标签,导致鸣人跟他见面的时候,也忍不住拿出这个来调侃几句,但看着佐助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久而久之也就不提了。


谁又能想到,江湖号称无论对任何场面都能镇定自若的宇智波佐助会露出现在这样皮笑肉不笑,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呢?


起因是因为一封信。


佐助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了他的忍鹰正在窗外用嘴轻轻地敲打着窗户,想来是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佐助打开窗户放它进来,并不急着去取信,而是亲昵地用手顺了顺忍鹰的毛,轻抚了一下鹰喙,才解开了绑在鹰腿上的纸条。


没有落款也没有专属火影的印章,佐助微微诧异,摩擦了一下这张有些粗糙的白纸,确定上面没有覆盖任何忍术之后,快速摊开来,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鸣人出事了,速归”。


佐助看着天色,快速感知了一下鸣人的查克拉,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不屑地笑了一声:“又是什么骗我回木叶的把戏吗?”


上次因为两人近一年没见,佐助又自行找到了辉夜的基地,在隐藏了自己的查克拉之后遇袭。虽然及时获救,但鸣人还是唠唠叨叨地闹了他好几个月,最后佐助烦了连信也不回了,鸣人就伙同鹿丸找了个理由把佐助给骗了回来。当佐助火急火燎地赶回木叶看到完好无损的鸣人和到处看风景的鹿丸时,严肃地表示以后再用这种方法骗他,他不介意用天照帮七代目火影大人剪剪头发。


没想到还没一年就又来新花样,拜托编谎话也像样一点好吗,鸣人会出事?麻烦你也要问问九喇嘛答不答应。


佐助将纸条甩在一边,拿起了毛巾胡乱地为自己擦了擦头发,拿起了卷轴继续解析有关辉夜的情报。但没看一会儿,眼神又落到了那张纸上。佐助想了想,拿了过来认真分析起来:


——好像不是那个白痴吊车尾的字迹啊,倒有点像卡卡西的。


——也没有木叶的标识看来寄出很是匆忙。


——万一他真出什么事了呢?


想到这佐助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如果不是鸣人寄出的话,那这封信的来源就非常可疑了,连平常木叶惯用的印章都不见踪迹,看来是盖章的时间也没有就匆忙寄出了。


佐助起身踱步思考了两分钟,仔细思索就算鸣人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木叶也还有鹿丸和卡卡西,但如果连他们都解决不了的话,那情况一定是非常危急了。佐助定下神,最后下定了决心换上了自己的日常服开启了轮回眼直接了当地回了木叶。


没想到还真的有一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2.


烦啊。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待在火影办公室的众人。


以鹿丸为代表的忍者们心虚地看着已经恢复正常表情的佐助,在佐助面前,谁也不敢窃窃私语刚才传说中的高冷忍者一瞬间要垮掉的表情,只好一个个的正襟危坐——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动草薙剑。


“所以说……”佐助开口,“是因为大蛇丸送来的什么重返年轻的药水,这个笨蛋想也没想、也没做过实验就这么喝下去了?”然后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鸣人,“你们居然也不拦着?”


旁边16岁的漩涡鸣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围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们,心里暗自打着算盘——好像这些人是比自己脑海中的形象要……老一点。


鹿丸有些懊恼地开口:“大蛇丸送来药剂的时候,医疗班正巧把鸣人今天份的营养剂也一起拿来了,也许是两个瓶子太像,稍不注意就喝差了。”


世上最大的惊喜不是你的友人误喝了迷情剂对谁都说我爱你,而是一夜之间你最好的朋友重返年轻,让你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这个世间真是瞬息万变啊。


佐助面无表情地开口:“所以呢?叫我回来干什么,他只是身体变小了头脑还是一样灵活吧?不会影响到火影的日常工作的。”


整个办公室的人集体哀嚎起来,发出了救救孩子的惨叫声。


人群中最淡定的鹿丸上前拍了拍佐助的肩:“很抱歉,鸣人的记忆力也回到了16岁那年。”


佐助终于知道为什么办公室的人们都用一种救世主的眼神看着自己了,16岁的漩涡鸣人——满忍界追着佐助跑的漩涡鸣人。


造化弄人,妙不可言。


这会儿16岁的漩涡鸣人倒是很快接受了鹿丸他们灌输给自己的人设:漩涡鸣人,男,30年单身狗一枚,木叶的七代目火影。


在听到自己已经成为木叶七代目火影的时候,出乎鹿丸他们意料,鸣人并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绕着木叶跑一圈等疯狂行为,而是露出了大家所熟悉的十几年前独属于漩涡鸣人的最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局面还不算太难控制,在这期间先让鸣人长时间使用变身术先蒙混过关,等药效过了之后,便可皆大欢喜。


谁知,鸣人的下个问题就让众人心里一紧。“佐助呢?难道我没有带他回来吗?”


鹿丸即刻派出了忍鹰去寻找佐助,你可以管住30岁的鸣人不去寻找佐助,16岁的漩涡鸣人,就交给佐助自己来处理吧。


 


佐助将鸣人带回了家,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佐助向来少言寡语,就算是面对与自己同龄的那位七代目,也是由着对方滔滔不绝,自己在旁边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句。


当鸣人知道眼前的这位大叔就是佐助的时候,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番,特别是看到佐助只剩一只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尤为丰富,像是有许多话要说,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佐助已经记不太清16岁的鸣人到底是不是这样会把话藏在心里的人了,小时候的事牵扯太多,他们那几年也因为各种纠纷相隔甚远,自己满心想着复仇,面对一次又一次找到自己并连连发出爆炸性宣言的鸣人,佐助虽然深受触动,但毕竟已经几年没见,他不太清楚鸣人是经历了怎样的事,受到了怎样的触动和打击才长成了那个坚韧的少年。


后来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故事了,四战结束后佐助独自一人踏上了旅程,鸣人成为了七代目火影最热门的候选人之一,两人又开始了聚少离多的日子。虽然现在已经比那个时候好了不少,但毕竟光凭着信件往来是没有办法和面对面诉说衷肠相比的。两个大男人之间如果说一些儿女情长的话又未免太过矫情,鸣人和佐助都不是那样心细的人,久而久之,两人来往的信大多都被情报占满,只会在末尾添上几句“祝好”、“有空回木叶”这样简短的问候。


佐助相信,他和鸣人之间已经无需说再多,他们之间早就达到了旁人所理解不了的心意相通。


但在佐助看来以上的这些也只是针对和自己共同经历了所有事情的漩涡鸣人,那位七代目火影大人,面对眼前这个满脑子还在装着“把我的佐助还给我!”“大蛇丸只是想要你的身体啊!”的鸣人……


佐助觉得有些头疼。


但已经答应了鹿丸这几天一定会好好看住鸣人不让他出什么岔子,佐助一向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佐助简单给鸣人交代了一下家里设施的摆放,鸣人也很快接受了自己和佐助半同居的事实。佐助看着上蹿下跳开始收拾起自己衣物的鸣人,手撑在桌上感叹:“怎么就不问问为什么我们两个大男人现在还缩在这小房子里同住。”


“难道对十几年后的家庭生活不感到好奇吗?”


等鸣人收拾完之后,两人围坐在桌子边开始大眼瞪小眼。鸣人抱着枕头偷偷摸摸看了佐助好几眼,而佐助也秉持着你想看就看吧的原则拿着卷轴开始继续解析情报。最后还是鸣人忍不住了,眼神躲闪有些迟疑地问出了口:“佐助……你的手,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佐助看着自己左手空荡荡的袖子,墨黑的眼睛凝视着鸣人,心想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跟他解释的,正想说是我们俩打了一架,都各自失去了一只手臂,不信你摸摸你的右手是不是跟左手不太一样?因为你用千手细胞接了手臂我没有,再不信你的右手是可拆卸的我可以帮你。


佐助觉得自己的解释非常完美,正想义正言辞地开口,哪想到被先他一步的鸣人呛了个开口脆。


“该不会又是大蛇丸那个混蛋干的吧!要身体不成竟然还拿走了手臂!?佐助告诉我大蛇丸在哪儿!我要去找他算账!”


佐助面无表情地把卷轴摔在了鸣人脸上。


“闭嘴吧你。”


 


3.


——和比自己年轻的人在一起一定也会回想起那些回不去的青葱岁月。


这句话真是让佐助和鹿丸深有感触,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内,鸣人已经拉着他们上蹿下跳地观摩了整个木叶。


因为暂时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鸣人变回了16岁,并且还只有16岁的记忆。如果被那些长老们知道说不定又是一场无妄之灾,所以也只能让鸣人长时间地利用变身术变成七代目的样子批改公务,可16岁的鸣人哪里尝试过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看见眼前的那些文件越堆越高,鸣人按耐不住了。


“为什么火影一天有这么多公文要批改啊!我不干了,我要出去运动运动!”说着头也不回地就从窗户跳了出去,直奔一乐拉面。


硬逼着鸣人做这些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的办法,佐助和鹿丸只好加班熬夜替他处理了大部分的文件,只要鸣人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之前不要出乱子就行。


但是鸣人偏偏不满足,非要拉着佐助和自己一起,从一乐拉面到和同期常聚的烤肉店,从忍者学校前的那个秋千到他们之前抢铃铛的地方,木叶的各个角落都被鸣人逛了个遍,佐助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路人对着他俩指指点点,隔天的八卦小报头版头条一定是:


——七代目和宇智波佐助牵手同游啦!


——七代目身侧陪伴的人竟然是他!


佐助觉得如果明天全忍界的人传遍他们在一起了他也一点不会感到意外。


当鸣人第一百次建议佐助明天完成了鹿丸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之后,他们俩说不定可以去一趟波之国拜访一下达兹纳,已经很久没有去看鸣门大桥了,他实在想念那些故友,想让佐助和他一起看看。


佐助难得地从一堆卷轴中抬起头,有一些不悦地说:“鸣人,你有一点不对劲。”


“就算是回到了16岁,也不可能一下子性格差距那么大,这几天你拉着我去吃一乐拉面,带我去终结谷。现在又想让我和你一起去波之国,这不太像你以往的作风,虽然我没有和16岁的你长久的接触过,但我也觉得很不对劲很不像你,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鸣人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他没想到佐助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面对着佐助的提问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己虽然只保留了16岁的记忆,可是墙壁上那个30岁的大叔在他灵魂里留下的印记是不可磨灭的,无论是面对那些文件的熟练度还是那些推不掉的源源不断的外交,自己脑海里都会浮现出轻微的印象告诉他该怎么去做,可是鸣人总觉得他忘记了什么,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等待着他去完成,是关于佐助的,只能是关于佐助。


是那个30岁的大叔想要去做的事,他必须代替他去完成。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带着佐助到处在木叶行走,试图找到一个答案。


鸣人盯着佐助看了一会儿底气不足地说:“我觉得你……不开心。”


“我听鹿丸大概说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虽然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四战结束,辉夜也被封印,五大国也都和平相处,都逐渐走向了好的道路好的未来。”


“可是我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虽然我把你带回来了,你在世界各处旅游,我也当上了火影,但我总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觉得你不开心,佐助,我们都不开心。”


佐助犹豫了,左臂很久未曾传来的隐隐作痛提醒了他,他用力压着自己内心开始波涛汹涌的情绪,冷淡地说:“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协力吗?”


 


4.


鸣人和佐助吵架了。


准确来说是鸣人单方面闹起了变扭,他开始不愿意和佐助待在一起,佐助也乐得清闲开始全身心帮鹿丸整理起了火影的文件。


两位救世主一吵架,遭殃的可就是周围的无关群众了。当鹿丸和佐助在火影室里专注整理文件的时候,鸣人会跑过来故意刷个存在感,故意不理佐助反而问鹿丸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鹿丸瞟了瞟佐助,身边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叠文件给鸣人,告诉他下午下班之前弄好,鸣人拿上文件就坐到一旁仔细翻阅去了。


鹿丸无比头疼,看着这两个人觉得真是麻烦死了,但是扶持鸣人是他自己所做出的选择,就算是个坑也要一跳到底。


鹿丸也不是没找佐助说过这件事,他试图对佐助谆谆教导,告诉他鸣人现在只是个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必要置气,有话好说。但是佐助丝毫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让鹿丸不得不找到了鸣人,然而鸣人更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要是事关佐助,想要从鸣人这里插手那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也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调解。鹿丸很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过特殊,就算鸣人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也就只有相信他们,像当年一样。


鹿丸揉了揉太阳穴,继续专注眼前的这堆文件,翻着翻着抽出了一封信,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着佐助说:“麻烦了,我忘了这周大名要邀请鸣人去大名府,这是邀请函。”


佐助顺手接过看了一眼,随口说:“变身术过去随便应付一下得了,没有太大问题。”


鹿丸解释道:“大名每次都会邀请鸣人喝酒,这次肯定也是不醉不归的架势,要是从前的鸣人我还真就不用担心了,他油嘴滑舌知道那些老家伙的套路,可是现在的鸣人……”鹿丸指了指旁边正在认真注释文件的年轻版鸣人,坦然地说:“因为不知道现在的鸣人的身体状况,我担心他也许会被喝倒。”


言下之意是怕酒过三巡的鸣人砰地一下变了回来,给大名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佐助悄悄翻了个白眼,喜绝对没有,只会有惊。 


“那我和他一起去吧。”佐助这么说道。


 


人在酒桌,身不由己。佐助觉得自己高估了一帮大老爷们在酒过三巡后的口无遮拦,本来还端坐在自己桌前的大名,现在都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倒在地上调侃起鸣人与佐助之间的关系,仿佛两个小时之前客气礼貌地朝着佐助伸出手表示友好的不是他们一样。


变身术下的鸣人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连话也不敢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佐助与他们周旋,然后巧妙地把原本是敬自己的酒喝进了他的肚子。


佐助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鸣人暗暗想。自己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大蛇丸的基地,白衣少年从天而降,对他张开了怀抱。


那三年的空白对于16岁的鸣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可横跨的障碍,更何况现在的鸣人与佐助更是有十几年的代沟。他想知道那三年在蛇窟佐助都经历了什么,还有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他所不了解的十几年,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鸣人看着佐助熟练地接下了大名所有的问话,心里开始少许烦躁,他觉得佐助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像那只忍鹰一样在天空翱翔才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错的。


正喝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大名们开始肆无忌惮地聊起黄色笑话,调侃鸣人为什么还不交女朋友,真的要成为同期生中的最后一个单身汉吗?


“鸣人你也该成家了啊。”大名这么说道。


后来又想到了旁边的佐助,笑着说道现在木叶的最后两个黄金单身汉都在这了,不愧是最好的朋友啊,然后又含糊不清地开始又一轮敬酒,随后便醉了过去。


鸣人和佐助礼貌地向大名告别,两人一起顺着大路回木叶。


因为大半酒都进了佐助肚内,他起身的时候还有一些站不住脚,所以直接倒在了鸣人的身上。鸣人小声抱怨着本来是为他准备的酒席,佐助却喝得这样醉,被别人看到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但还是扶起了佐助把他背在背上,踉踉跄跄地往木叶走。


“到底是因为谁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啊?”像是听到了鸣人的抱怨,佐助用手环紧了鸣人的脖子,在他旁边湿漉漉地呼吸起来。


他带着佐助穿梭在空旷寂寥的黑暗森林里,风急飕飕地刮过鸣人的每一寸肌肤,因为再没有旁人,鸣人索性解开了变身术,回到了16岁的样子。


佐助看着眼前小了一圈的人,埋头笑了笑,继续任由鸣人背着他往前方走。


这个背影他曾在后面长久地注视着,12岁那年和16岁那年,他是他在黑暗中挣扎着突破的黎明。


也是他这只孤舟在苦海中回头看见的岸。


佐助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有话几欲要从喉咙里突破而出,他的心软绵绵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知道吗佐助,你不在的时候,我学会了仙术,整天跟蛤蟆作伴,还吃蛤蟆吃的东西,呕——”想到了不好的回忆,鸣人脸色都开始不好起来,“自从好色仙人不在之后……我才深刻体会到那年你在终结谷对我说的话,失去了曾经有过的羁绊是怎么样的感觉。”


鸣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佐助说这些,但听见佐助在背后“嗯”了一句表示他在听,便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在木叶的事。


“在蛇窟看到你我真的挺开心的。”鸣人这么说道。


那位七代目从来不曾对自己提过这些,有很多事他都是尽可能地对佐助瞒了下来,包括暗部后来对自己的追杀。可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鸣人从来都是能做的都自己先做了,没有重要到非佐助不可的地步,他从不会写信去麻烦自己。


和自己一样。


佐助想着有时候能听听鸣人抱怨一下这些日常,也是挺不错的。


可是他们很快就没有机会了。


鸣人说着说着发现佐助没有了回应,在夜色底下也渐渐放满了脚步,对着一片黑幕中的唯一的亮光说:“佐助看,有星星。”


“那是路灯,你这个白痴吊车尾。”


佐助安静地伏在他背上,鸣人现在要带着他回家。


“佐助,你现在开心吗?”


回答他的只有路边蟋蟀的叫声。


 


5.


鸣人好不容易将喝醉的佐助扛回了家,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佐助没有穿着外衣睡觉的习惯,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脱衣服。


鸣人连忙上前说着帮忙,然后替佐助换上了睡衣。佐助阖上双眼笑着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哎?”刚刚还睡眼惺忪的佐助,这下正睁开眼睛仔细凝视着自己,鸣人被看得有些脸红,便不自在偏开了头。


“大蛇丸刚刚来信了,说药效的最长时限也就一个月,不出两天你就会恢复正常了。”


“你听起来好像很高兴。”


“我现在正躺在你的床上,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被突然开了黄腔的鸣人有些不知所措,佐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那一边的佐助也有些尴尬,还没从刚才的酒席氛围里走出来,可能也是因为面前站的是鸣人,是漩涡鸣人,他的“唯一”,面对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就什么谎话也说不出来了。


佐助不自在地咳了两声,继续说道:“我明天就要走了,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留下他!别让他走


——你还有话没有对他说!


“今天就是最后一晚了,鸣人,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佐助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他始终注视着鸣人,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深情。


“我……”鸣人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有这个权力让佐助留下来吗?他有资格说出那些话吗?


现在的他不是眼前的这个宇智波佐助所熟悉的漩涡鸣人,他可以替这个漩涡鸣人给出佐助想要的答案吗?


我给出的到底是不是佐助想要的答案?


鸣人的犹豫倒是给了佐助回应,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对着鸣人温柔地一笑:“睡吧,明天都会好起来的。”


——错过了今天还会有明天吗?


“晚安。”


“晚安。”


 


6.


这是一个梦。


鸣人很清晰地知道自己闯入了别人的梦境,因为他正和九喇嘛一起以第三者的角度看完了一个人的一生。


那个人就是他,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漩涡鸣人。


那个世界的漩涡鸣人和他一样,经历了那样孤独的童年,从忍者学校顺利毕业,成功被分进了第七班,认识了佐助和小樱,三个人一起打打闹闹做任务,看到这,鸣人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可是后来佐助还是跟着大蛇丸走了,经过漫长的三年,自己奋不顾身追了上去把佐助带了回来,从在桥下的“要死一起死”到终结谷的“你痛我也痛”。


16岁的鸣人把迄今为止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经历的都当成电影看了一遍。


可是回村之后的走向就已经和鹿丸对自己描述得不太一样了,自己在19岁就结了婚,生下了一儿一女。佐助在之后没几年也选择了结婚,生下一女,但是没有回村,一直在外漂泊。


自己的长子和佐助的女儿后来也被分进了同班,看着斗嘴的两人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小电影里的鸣人日夜守着火影桌,整个人疲惫得完全没有了少年的意气风发,佐助也是一直孤身一人在外流浪。


九喇嘛看到这里,忍不住用手戳了戳鸣人:“怎么样,看完有什么想法吗?”


鸣人说不上来,这段小电影给他的感觉太过别扭,但是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自己和佐助都拥有了各自的家人,再一次拥有了失去的羁绊,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妻子体贴,儿女双全,自己也实现了从小的梦想,要说人生幸福也大抵如此了。


这是最好的一个结局,除了……


九喇嘛忍无可忍地指出来:“可是你们都过得不开心。”


鸣人终于发现不和谐点在哪儿了。虽然拥有了人人口中称赞的幸福,但是他在屏幕上没有看见自己或是佐助露出一丝一毫的笑容,仿佛只是在过日子,以后的日子也就这样过了吧……这种感觉。


——“你过得开心吗?”这句话不是自己想问佐助的。


是佐助在潜意识中不断询问自己的。


“我想要你过得开心。”


这就是我的回答。


九喇嘛玩了玩自己的指甲:“宇智波这个小鬼设的局可真够长的,从大蛇丸那里就开始计划了吧,啧啧啧,也就只有你了,会这么没心没肺地完全落入他的陷阱。”


鸣人垂下眼帘,所有的一切豁然开朗,自己和佐助一直都是心意相通的,佐助所希望的也全是他所希望的。


佐助希望自己别太受拘束,自己希望佐助能真正获得自由。


九喇嘛又接着说:“宇智波那小子可能是觉得只有在你变回16岁的这个时候才会变得有话直说,费了半天劲就想让你说出那句话,可真够痴情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30岁的你已经开始有所领悟并开始着手想要做出什么了。”


九喇嘛换了个坐姿,每天看见这两人始终为对方着想但谁也不说真是太着急了。它堂堂九尾最看不得两人每次都这样错过,所以在看见鸣人拿起了大蛇丸那瓶药剂的时候,它明知道里面有诈,可它还是选择了闭嘴。


因为这几年鸣人你的努力,也打动了我。


但是堂堂九尾怎么能轻易承认自己随随便便就被一个臭小鬼打动了呢。


“哦,你问我为什么不早说,我就喜欢看你们俩这纠结来纠结去的样子。略略略。”


如果30岁的漩涡鸣人能早点说出口,那么佐助应该早就能看到彼此为自己所做出的努力,在佐助经历了那么多,失去了所有之后,鸣人更希望现在的他能不受任何拘束,做一个自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佐助隐藏起了自己的心思,在看见在小时候受过那样遭遇后的鸣人成为了现在这个受人们喜欢和尊敬的火影,相比和自己在一起,他更希望以后的鸣人能一切顺利、想要的应有尽有,受全世界喜欢。


希望我们都可以fly free。


 


“可是你们都只想着分开对彼此好,却没想过在一起对两个人有多好。”


鸣人瞧着九尾越来越模糊,一束晨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动了动眼皮想要睁开眼。


旁边的床早已空无一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仿佛他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样。


那个旅人又重新出发了。


 


7.


“鸣人,你该醒了。”


是时候去追上他了。






Fin.


 



【鸣佐】问道

十夜:

道长和狐狸的故事


 


 


 




1


宇智波佐助,弱冠之龄便独居山间,求长生道,历几多寒暑,终有所成。


 


他曾于红尘中辗转几回,也曾执剑行于山水之间,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逍遥自在。


这般走而停,停又走,不知过了多少年,途经木叶,见此地山高水清,筑屋住了下来。


 


木叶环山绕水,山岚飘渺,四方灵气汇聚,郁郁苍苍,难得的好山水。


因灵气浓厚,山精树魅也多,佐助艺高人胆大,并不以为惧,反倒是山中妖物招惹了他几次,吃了苦头,至此再不敢来挑弄。


 


山中无日月,某日推门,他听见脚下呜呜声,低头瞧去,竟是只幼崽,不过两个巴掌大小,体表覆着一层薄薄茸毛。


时值严冬,霜风凄紧,幼崽冻得瑟瑟发抖,许是察觉人体温暖,朝他脚边挤了过来,蜷成一团。


 


他面无表情地瞧了会儿,弯腰伸出二指,捏着它脖子将之提了起来。


这东西长得像猫,但耳朵挺直,边沿一圈茸毛稍厚,与小脑袋相比,倒显得有些大了,宝蓝色的眸子水灵灵的,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瞧着甚是讨人喜欢,嘴里呜呜叫着,看模样像是只幼狐。


 


他还未想好处置方法,不防这东西腰肢柔软有力,下肢来回荡了两下,往上一蹬,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腕。


触手绵软舒适,他心下一软,将狐狸揣进怀里,返身关门。


 


养宠物不是个省力的活计,吃喝拉撒样样都要管,尤其这狐狸还没长牙。


 


佐助将它锁在屋里,自己连夜奔下山去买吃食与各种杂物,回来煮了米汤,一点点地喂了它。


屋内原本没有炉火,此时却暖融得很,狐狸吃饱了就撒丫子在床上跑,蹦来跳去,十足精神。佐助倚坐在床边,撑颔看它,时不时摸上两把,拽拽尾巴。


 


他早已辟谷,也无需休息。日间揣着狐狸在山中行走,夜里在窗下读道书,又或凝神静悟。如此昼夜不分的日子,把只好好的小狐狸折腾得够呛,气息恹恹,有时倚在佐助手边就睡着了。


心情好时,佐助便任它去了,百无聊赖时,却伸手扯它起来,扔到一边去。


 


等窗下积雪化去,枝桠上打了花骨朵时,狐狸已长了牙,体型从家猫大小,变作了两倍有余,虽还有几分猫样,但仅从体型上看,已经是只彻头彻尾的狐狸了。


佐助盯着它瞧了会儿,仍直接伸出二指,拎了它脖子上的毛,随手轻轻松松地扔了出去,然后“啪”地把门关上了。


 


显然在他眼里,这宠物已经不合格了。况且,狐狸这种东西,还是在野外的好,娇生惯养不是法子。


这几月下来,狐狸身上染了他的气味,山中妖物应是不敢贸然出手的。


 


只是佐助方坐下,便听见门上“兹拉兹拉”,爪子在门上死命挠,又夹杂着“呜呜”声,听来甚是哀凄。


他眉不抬,眼不动,面上亦不曾改容。


 


手中书页翻过,即是一夜过去。


中途声响息过,过了近半个时辰才又有动静,只声音稍低弱了些,连着挠爪身也有气无力。


 


等日升当空时,声音终于止了,再未响过。


佐助合了书,起身开门,果然不见那狐狸的影子。


 


 


2


如此过了两年之久,某日他推门便见地上放了一束野花,还有几只血淋淋的兔子,心中微讶。


抬头望去,一狐狸缓步从树后走了出来,体型已完全长成,身形线条流畅矫健,皮子色泽鲜艳,富有光泽,嘴上几根长须极漂亮。


 


佐助伸手拾了那花,兔子却一动未动,仔细打量了那狐狸一番,淡笑道:“竟开了灵智吗?”


那狐狸走来,仍是喉中呜呜声不绝,毛绒绒的脑袋蹭着佐助的腿,一派亲近之意。


 


佐助弯下腰,另一手摸过狐狸喉间,良久方道:“原来这横骨还未化去。”


这妖成人身,开了灵智之后,便要化去口中横骨,得以开言。


 


而这狐狸虽因为在佐助身边待了一段时日,开灵容易,但毕竟年岁尚小,横骨未化。


他指尖点在狐狸喉间,狐狸咕噜了两声,待再开口,发出的已是略有些低沉的男声,只是字不成字,更不说句子了。


 


佐助轻叩它的脑袋,道:“与赤蛇学话去。”


赤蛇乃是成了精的大蛇,这山中妖物许多,她独占了个山头,算是只大妖了。


 


大家既为邻里,实力上又差了些,这邻居便格外安份,故而佐助并不担心对方做出什么。


 


狐狸长尾扫过他脚踝,模样颇不甘愿。


佐助手抚过它头顶,轻轻一推:“去!”已将其推出几步远,随后返身关门,又将它隔在了外边。


狐狸耷拉着脑袋,只得去找赤蛇。


 


 


有一日佐助推门,就见狐狸端端正正坐在门前,身边摆着一把野花,身子微侧,脑袋低垂,支支吾吾道:“我……我叫漩涡鸣人……我……喜欢你。”


佐助弯腰拾了花,口中随意应了一声,便打算转身回去。


 


鸣人吃闭门羹的次数多了,也有了经验,见他有回身意图,一个飞纵扑将过去。


佐助猝不及防,竟真被它扑了个准,只觉上方身躯沉重,抬头见得只毛绒绒的狐狸头,凑下在他脖颈处乱蹭,一片麻痒。


 


他也不怒,只问道:“你说你喜欢我?”


鸣人狠命点头,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圈。


 


佐助脸色不变,毫无动容,一脚将它踹开。


鸣人被他这一脚踹得在地上滚出一段,好不容易停了,便趴在地上怯生生看他。


 


佐助整了衣襟,步至它身边,低头与它说:“与赤蛇学修炼去。”


鸣人嗷呜一声,身子蜷成一团:“我不喜欢她。”


 


佐助面上无波无澜:“去。”


鸣人伸爪子扒着身前的野草,难得闹了别扭:“我不要。”


 


佐助上上下下看过它,眼神挑剔:“我不喜欢一身毛的。”


鸣人表示不理解这种审美:“明明那帮母的都喜欢我……”


 


它还未说完,便见佐助难得黑了脸:“我说……我不喜欢。”


他抬起鸣人下巴,又问:“我也没有一身毛,你喜欢我哪儿?”


 


鸣人羞涩了:“我……我……我……也不知道。”


佐助冷着一张脸:“学修炼去!”


 


鸣人眼见着他又走远,在原处扭捏了会儿,一步三回头地去寻赤蛇了。


佐助在屋中打开本道书,随意翻看,百无聊赖。


 


 


3


山上仅竹屋两间,摆设简单,壁上挂了把桃木剑,刃上一条血线,似曾染血。


床榻整洁,窗明几净,只道书闲散堆着,数量却也不多。


 


反倒是屋外树下,埋着好几坛精心酿造的美酒,都是一等一的佳品。


佐助日子过得清淡,常年如此,早已习惯。


 


修炼不是朝夕之事,鸣人自然不可能一去不回。


每日早间,门口仍放着束新鲜野花,有时还能看见一条长尾在草丛间一掠而过。


 


鸣人胆子其实很大,见佐助面上和缓时,还敢进屋来,到处走上一圈,然后趴在他脚边打个盹,再蹭一蹭,或者舔上两口。


佐助摸摸它毛绒绒的脑袋,大多时候只放任它去,并不曾说什么。


 


鸣人得寸进尺,时常张嘴用牙齿比划,估算从哪里好下口。


可惜对方看似细皮嫩肉,却根本是个咬不动的铁疙瘩,让它极为伤心。


 


它如今也算是成了年,入春后尤易躁动,总伸爪子抱住佐助,嘴里呜呜作响。


佐助只笑不语,然后稍提了衣裳下摆,一脚将它踹出了门。


 


当年巴掌大的小东西,和如今已成年的大狐狸,在他脚下,根本没有区别。鸣人几次三番之下,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实力似乎差了些……


 


自此之后,他修炼时更加努力,只想着哪日里能够反转局势,当然一脚将对方踹出去是舍不得的,但至少也得将他压得死死的,让他哪处都去不得才行。


鸣人犹记得佐助只是途经木叶,住下不过是心念所至,等哪日里厌倦了,却还得离开。


 


如此一来,原本十分的刻苦,更变作了十二分。


有一日它匆匆跑来,蹲坐在佐助脚边,两爪子攥住对方脚踝,脑袋不住乱蹭:“赤蛇……赤蛇说你厉害得很,都可算是仙身了,我打不过你。”


 


佐助拍了拍它脑袋,道:“你如今才多大年岁,我又多大年岁,等你到了我这年纪,怎会赢不了我?”


鸣人抬起头:“你多大年纪?”


 


佐助暗道自己活了不知多少年头,哪还记得这些旧事,可见了底下眼巴巴的蓝玉眸子,却道:“大概百来岁吧。”


 “百来岁是多少年?”鸣人声音困惑。


 


佐助面上不动声色:“大概一百年吧。”


鸣人眼睛一亮:“那我一百年以后就能赢你?”


佐助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欺骗单纯的小妖。


 


山中并不止赤蛇一只大妖,隔壁也有一只虎妖占了山头,两大王时常发生冲突,小妖死伤许多。


 


终有一日,鸣人从外头狂奔进来,脑袋搭在佐助膝上,声音哽咽:“赤蛇、赤蛇、她死了。”


佐助只淡淡应了一声,再无多言。


 


鸣人抬头看他,满是疑惑:“你不伤心?”


佐助也奇怪:“我为何要伤心?”


 


他与赤蛇到如今,已算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当年赤蛇怕他得紧,后来却不知为何动了心,冷血冷情的蛇妖日日在屋前徘徊,深情无比,还兼带打理杂物,贤惠得无话说。


 


而这些,鸣人都看在眼中。


每次佐助目光落在蛇妖上时,便觉得心中发堵,隐隐又觉得自己与那蛇妖不同,有种微妙的优越感。可到底蛇妖做了它好久的师父,教它修炼,因为佐助的缘故,也算是尽心尽力。


 


此番对方殒命,便连它也觉得心中难受,可佐助却仍是冷淡表情。


不知为何,它心中更难受了。


 


可惜它到底开灵时间短,不知人间有句相近的话,叫做“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隔壁的虎大王厉害,鸣人还有点自知之明,虽深恨对方,却也不会贸然去送死。


它在佐助身边待得久,因为对方身上灵气充足缘故,自己修炼速度也比同等精怪快上好多倍,便想着等自己厉害了,便去找那虎妖麻烦,为赤蛇报仇。


还不等它本事学成,那虎妖已找上门来。


 


鸣人修为不够,经验也不够,完全被虎妖压着打,后腿都断了。


恰逢佐助从山路上走过,鸣人心中一喜,却见对方看它一眼,眼中神色无波无澜,脚下亦是不急不缓,却不曾为它停留片刻。


 


瞬时间,鸣人一颗心如掉进了冰窟窿,又横生一股戾气,拖着断腿朝虎妖咬去。


虎妖不想它如此神勇,阴沟里翻船,被它一口咬中喉咙,死了个干净。


 


鸣人坐在原处,舔着自己的伤腿,第一次不想再见佐助了。


它忘不了那个眼神,那一刻,它觉得自己与赤蛇其实没有分别,或者……连赤蛇也不如。


 


 


4


鸣人难得有了点志气。


佐助习惯日间在山中走动,道袍在山岚间若隐若现,鸣人缩在树后偷偷瞧着,看着看着便觉得眼睛发酸。


难受时候就伸爪子挠树,又或是咬上几口,全当咬的是那无情人,如此旬日有余。


 


这日鸣人出神厉害,佐助自他身边走过,也没发觉,待它抬头时,佐助恰在它身前几步距离,触手可及。


 


鸣人忍不住将自己缩成一团,既想如从前一样扑上去,又想起之前那个冰冷眼神,不敢上前。


不料佐助停了脚步,转头瞧了他一眼,唇边似笑非笑,山风吹衣袂飘扬,风采斐然,看它的眼神却如一只小勾子,直接将鸣人的心勾走了。


 


鸣人只觉得近几日心中的委屈混成一团,齐齐涌上心头,一头朝佐助撞去。


佐助蹲下身子,抱住它的头,听它声音哽咽,泣不成声,不由哂然,伸指揩去它面上泪水:“好好的,哭什么。”


 


鸣人极想问他,为何那日不帮它,可想起赤蛇的下场,又把这话生生压入了肚中。


它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它不过是个妖怪,赤蛇也是个妖怪,那虎大王还是个妖怪,可佐助却是个人……人和妖总是不同的,在对方眼中,自己和虎大王不定谁比谁更重要,不过都是妖罢了。


 


它曾以为自己与赤蛇不同,原来还是高估了自己。


鸣人想了好些太过玄奥的东西,觉得有些疲累,忍不住伸舌头舔过对方面颊,将脑袋搭在对方颈侧蹭了蹭。


 


隐约听见对方笑声低沉,却不是太真切,眼皮子上下打架,已经睡过去了。


等它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到了佐助屋中,身子靠在对方怀中,那人却手持道书,眉目冷淡,见它睡醒,也只看了它一眼,既未与它说什么,也没就此推开它。


 


又过了会儿,佐助伸手摸过它肚皮,鸣人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直接翻了个身,把白花花的肚皮露了出来,那里绒毛极厚,触之柔软非常。


佐助只觉手感甚好,不由多摸了一会。


 


自此之后,鸣人仍旧每日晨间来送花,与佐助亲昵一番,然后就回去修炼。


佐助日子也无变化,如死水波澜不惊。


 


修行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某日晨间佐助久候鸣人不来,不由心中微奇,忆起昨日情状,不由心中一动。


果然没过多久,门“啪”地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日日所见的狐狸,而是个身材高挑健美的男子,浑身赤//裸,并无遮蔽之物,坦荡异常。


 


佐助立时黑了脸,对方稍靠近了些,就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化了形就去穿衣服!”


 


鸣人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来,见对方难得地连目光都不愿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委屈无处可诉,可又看了看对方身上衣物,与自己身上,终于有所领悟,光着屁股往树林中奔去。


佐助见他离开,终于叹了一声,暗道妖怪做人果然麻烦,样样都要教授。


 


半个时辰后,鸣人就回来了。


他腰间围了一圈树叶,身上披了块兽皮,好歹把关键部位都给遮住了,或许是对自己打扮极满意,正站在门边搔首弄姿,以期引人注意。


 


佐助乍瞧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出声,初时还只是闷笑几声,后头却似忍耐不住,大笑出声。


他这番表情无一丝作伪,鸣人看在眼中,只觉得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美景,瞧着瞧着,“啪哒”一声,却是不由流了口水。


 


佐助撇过脸不去瞧他,他却如福至心灵般,自己凑上去坐在对方身边,仍如未化形时候,在其颈间蹭了蹭。


他肌肤是漂亮的麦色,筋骨结实,肌肉触之极有弹性,身材又高大,如此撒娇的动作做来,殊为怪异。


 


佐助犹豫片刻,将手放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尔后低声叹道:“我还是喜欢你原来模样。”


鸣人终于怒了,豁然抬头:“你说你不喜欢一身毛的!”


 


 


5


鸣人在人形还是原型间纠结,佐助指尖划过他身上,原本随意搭着的兽皮变作了贴身的衣物,虽然不算好看,但至少有了遮蔽功能。


自从有了人形,鸣人往来更加自由,日夜不拘,想来便来。


 


来的次数多了,他便注意到了些从前未在意的事情。


譬如说,屋内虽有道书,却只寥寥几本,佐助平时看似闲散无事,也不知是如何修炼的。


 


又譬如说,挂在壁上的桃木剑。


剑身木质温润,偏偏刃上一道血线横亘,平和冲淡的桃木便多了丝艳色。这剑常年挂在壁上,不见佐助清扫过,偏偏点尘不染,浑然如新。


 


他看的次数多了,心痒难耐,又觉得随意乱动东西不好,某日里趁着佐助不在屋中,终于伸手向桃木剑摸去。


触及的一瞬间其实并没有太大感觉,只心跳如雷,不知在害怕什么。鸣人指尖往旁边偏了偏,正点在那一道红线上。


 


霎那间,红线如活了一般,光晕流转,鸣人眼睛哗地睁大了,下一刻却觉得冲天怨气直冲入自己脑中,原本清醒的思绪被搅乱,身子都在发抖。


那怨气太烈太可怕,他虽有了人形,到底修行不久,境界还不够,直面如此冲击,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鸣人此时什么都想不了,只觉得自己如狂风暴雨中的小船,稍一疏忽,便将翻覆,惧意深重。


不知过了多久,后脑处被敲了一下,清凉的气息漫过全身,鸣人后退一步,终于脱出了怨气的包裹。


 


佐助站在他身边,将位置有些偏离的桃木剑重新摆好,见他后怕模样,摇头笑道:“我屋中的东西,你怎敢随意去动。”


鸣人听出他并无责怪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可见了那差点让他心神崩溃的桃木剑,仍不住心中一凛,战战兢兢问道:“……这剑中藏了什么东西?”


 


 “这剑?”佐助说着,伸手摘下那把桃木剑,二指拭过剑刃,分明是无刃的木剑,却偏偏被他拭出了剑气纵横的感觉。


他道:“我早年曾遇见一恶龙,兴风作浪,滋扰百姓。见我乃是修道之人,更想将我吞吃入腹,以长功力。我本不欲管它闲事,可既然惹到了我头上,也绝没有姑息的道理,便将之斩杀了。”


 


龙乃是天地之灵,如赤蛇那等大妖,也得从蛇身化了蛟,再求龙身,可见其强大。


佐助说这些的时候,语声平平,只如述说故人往事,并不见有多少自傲,鸣人听在耳中,却几可想见那时的惊涛骇浪。


 


独身一人,剑斩恶龙,该是何等的风采。


鸣人想得心神俱醉,突然问他:“吃了你……能长功力?”


 


佐助重又挂回桃木剑,听他如此说法,轻声问道:“你想……吃了我?”


鸣人连连摇头,以示否认,却不知为何,唰的红了脸。


 


 


6


佐助屋外的树下埋了美酒,从他初至木叶起,至今已不知多少年。


拍开了封泥的美酒醇香异常,他独坐在屋中畅饮,又取剑醉舞,闹了大半个晚上。


 


等鸣人第二日来此时,就见得他醉倒在榻上,房门大敞,正待走进去,却发现再不能前,竟是对方为了自身安全,用了手段,禁止生灵入内。


鸣人只得坐在门边待他醒来,不想那美酒酿了已逾百年,其中又不知加了什么材料,佐助这一醉,也几乎醉了百年。


 


而这一等,也等得似没个尽头。


鸣人初时坐在门边,只看佐助醉颜,也觉得心满意足,时日久了,却开始寂寞了。


 


他是妖身,最是耐不住寂寞,原本还有佐助与他说话,现如今却连仅有的这人也不在了。


等了十年之久,鸣人终于下山了。


 


第三十年的时候,佐助却醒了。


一醒来,他便知道鸣人不在山上,也没多想什么,仍旧过着如常日子。


 


直至又三年,鸣人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伤,还有身后追赶之人。


佐助虽着道袍,却不束发也不戴冠,那人倒是羽衣星冠,当的是仙风道骨。


 


鸣人从前并未下过山,只隐约知道些许事情,最初时候,凭着自己法力在人间过得如鱼得水,时间一久,却露了破绽,被身后道士给逮住了。


这道人境界高深,鸣人不是对手,拖着一身伤无处可去,先想到的仍是木叶,还有山上的佐助,也不知他醒未醒来。


 


只是今日和当年何其相似,那时的佐助眼见着他将毙命于虎爪之下,毫不动容,今日对手又是道人,更叫他如何相助?


这一想,便觉得自己更悲哀了。


 


等鸣人上得山来,就见佐助站在屋前,与从前别无二致,一如故时。


他眼中发酸,差点落下泪来,踉踉跄跄地奔至他身边,被对方一把扶住。


 


佐助将他挡在身后,负手而立,面对那道人不曾有丝毫惧色:“不知阁下何人?”


那道人也没什么好脾气,竖眉怒道:“你又是何人!”


 


佐助冷声道:“杀心如此之重,也想问道成仙?”


他嗤笑一声,又道:“我养的东西,你也敢碰?”


 


鸣人虽对“东西”这词不太高兴,却对“我的”二字尤为满意,又见这次佐助明显是护着他的,面上神采飞扬。


那道人也不是好惹的,反唇相讥:“与妖物厮混一处,你也配提问道成仙?”


 


佐助只道:“与你何干。”


道人怒极,拔剑刺来,却被佐助一袖子给打了回去。


 


道人跺脚,却知自己敌不过对方,拂袖而去,临走前还放言:“我倒要看你如何成仙!”


 


佐助只笑了一声,也不去阻他。


鸣人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却问他:“什么是成仙?”


 


佐助深深看了他一眼:“人心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万缘寂处即生真。”(*)


鸣人歪了脑袋:“……什么意思?”


 


佐助闭目:“万缘寂处,即是仙界。”(*)


鸣人还是没明白,却觉得原本得到对方护持的得意全没了,悲从心起,想着想着,已落了泪,“哇”地一声抱住了佐助。


 


可到底为何而哭,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鸣人也不去想那许多,只明白了一点,如果想和佐助在一块儿,似乎得先成了仙。


 


 


7


功力越高,鸣人一身皮毛便越是柔滑光泽,佐助最爱让他化作原型,趴伏在脚边,抚过其背,又或是将之翻个身,摸摸肚皮上的白毛。


鸣人也喜欢这种感觉,喉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听来惬意得很。


 


某日佐助抚过他背上时,手顿了顿,鸣人抬头,见他若有所思,便问:“怎么了?”


佐助又在他背上摸了一把,道:“我想……这身皮子若是做了衣服,必定漂亮又暖和。”


 


鸣人生生打了个激灵,身子一时僵住,被吓到了。


佐助说完这句,也没个后文,鸣人想问他是不是说真的,偏偏又说不出口。


 


难道问……你想把我穿在身上?


其后佐助诸事如常,再不曾提过鸣人一身皮毛。


 


第二日鸣人却没有如常再来,佐助想,莫非还真被自己给吓到了?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直至一个月后,鸣人终于又出现了。


 


他看来有些憔悴,原本麦色健康的肌肤也见黯淡,眼皮耷拉着,没有什么精神。


佐助只觉得他身上气息微弱,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鸣人一下来了精神,跑至他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件皮裘与他,那花纹颜色,赫然是他自己身上之物。


 “你……”佐助手搭在皮裘上,难得说不出话来,心中百感交集,千多年不曾动过的心湖乍起波澜,“你……你怎地如此傻。”


 


鸣人垂了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你既然喜欢我的皮毛,那便给你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


他如今已经成了人形,原型丑点便丑点,少了一身皮毛的确不会对他造成妨碍。


 


佐助手擦过他脸颊,叹道:“可我不喜欢没有毛的狐狸啊。”


对于心上人变化莫测的审美,鸣人真心想哭了。


 


佐助收了皮裘,再不与他说什么,只取出一坛酒,邀他共饮。


鸣人想起从前佐助喝醉了不让他进屋的旧事,就紧闭了嘴,不肯饮酒。


 


佐助为他倒了一杯,见他不饮,低低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沉而浅,却撩拨得鸣人平静不得,热血冲头,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此前从未饮过酒,一杯下肚,已有些昏昏沉沉,偏佐助还不停地劝他再饮,不过多久,已人事不知了。


剥皮虽对他没有实质的影响,却着实痛得很,那种皮毛从血肉上生生剥离的感觉,永生难忘。


 


此时醉得厉害,倒是没了痛觉。


等他再醒来时,却觉得周身暖融融的,再没有丝毫痛感残留,低头一看,那身皮毛好好地长在身上,与从前一般模样,没有半点缺失。


 


又抬头瞧去,佐助正半卧在榻上,未着鞋袜,道袍宽松,见他看来,笑道:“你这小妖笨得无法想,总有一日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他如此说,可话中的亲昵却半点不遮掩,鸣人直接扑上床榻,在他脸上舔了一遍。


 


佐助抬手瞧了他的额头:“淘气。”


鸣人愣住了。他从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可佐助从不会说他什么,为何这次却说他“淘气”了呢。


 


他想了想,变成了人形,低头在佐助脸上亲了一口。


佐助一手撑起身子,另一手却捏了他下巴,凑将过去,唇擦过对方鼻尖,然后略略下移,与他相贴。


 


 


8


甫一贴上,鸣人就觉得浑身气力泄了,软软地瘫在了佐助身上。


佐助笑了一声,伸手将他推开。


 


鸣人垂着脑袋,颇觉无辜。


佐助道:“你下次可要长点心眼,这次我能帮你,下一次可说不准了。”


 


鸣人扭头,默默地脸红了。


此后每日晨间,佐助仍是收到一束新鲜的野花,花瓣娇嫩带露。


 


鸣人胆子大了好几倍,甚至敢随意凑上去亲几口。


平日里的修炼也不耽误,他记得清楚,成仙似乎是件很必要的事情。


 


只是他修炼日久,本领一点点大起来,却丝毫没有见着成仙的影子。


他想许是自己修炼的法子错了,便去问佐助。


 


佐助坐在窗前,淡声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仙人,你要如何成仙呢。”


鸣人一时无言,好半会才反应过来:“那……那你……”


 


佐助摸了摸他的脑袋:“修为再高,都仍是人,修的不过是一颗心罢了。妖类也是一般道理。”


鸣人皱眉:“……那就是说,我成不了仙?”


 


佐助低声道:“垢渐去而镜明,心渐息而性澄。养成一泓秋水,我不求镜物,而物自入我镜中。”(*)


鸣人呆了……他更听不懂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佐助说:“若你如我一般,活了千年万年,见多了生老病死,朝代覆灭,沧海桑田,这天地间的奥秘便不再玄奇,尽在指掌。”


 


鸣人快哭了:“你说你才一百岁的!你骗我!”


他本以为自己有一日能赢了对方,此时才觉得这目标遥不可及。


 


佐助见他模样,只觉得头痛,伸手为他揩了泪,轻声道:“莫要哭了。”


鸣人吸了吸鼻子,又问他:“既然根本成不了仙,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成仙呢?”


 


佐助笑问:“你又是为了什么?”


鸣人抱住他,在他唇边亲了一口:“我想和你在一起。听他们说,成了仙就可以活好久好久,就不用分开了。”


 


佐助道:“他们与你不同,他们求长生求超脱,以为天上白玉京,巍峨华美,绝色仙娥到处可见,有看不休的歌舞,听不完的妙音,饮不尽的琼浆玉液……开不败的四季花……”


鸣人眨了眨眼:“听起来似乎是个好地方。”


 


 “呵,”佐助笑了一声,“仙乡即梦乡,连这点都瞧不透,又如何超脱?”


他拇指揩过鸣人面颊:“你可明白?”


 


鸣人摇头,觉得自己似乎让对方失望了,便又问他:“那你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佐助想了会儿,道:“初时不过是想活着,可后来时日久了,才发现这世间十年不识旧人,百年不识故地,新鲜好玩得很。”


 


他说着新鲜好玩,鸣人却听出了几分寂寞,不由将他抱得紧了些:“我会记得你,百年千年都记得。”


 “此话当真?”佐助问他。


 


鸣人重重点了头。


第二日他照常送花来,却见屋内摆设如常,只那人不在,案上压了一张纸——


自此别过,后会有期。


 


鸣人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


 


 


9


佐助曾入过红尘,只这些年间被鸣人绊住了脚步,在木叶一住百年。


既已离开,他便如当年一般,行于山水之间,在尘世辗转不定。


 


十几年后,忆及那狐狸,不由又回了木叶。


却不想再寻不见鸣人,不知他到底去了何处。


 


佐助在山中住了两年,终又离开了。


山外世界大得很,便如他当年所说,十年不识旧人,百年不识故地,处处是新景。


 


一日经过集市时,有商人正在吹嘘,说他捡到了一只狐狸,虽然已经死了,皮毛却仍漂亮得很,剥下后的皮子,当可称得上是精品。


佐助无端心中一痛,回首瞧去,那皮子颜色花纹熟悉得叫人惊心。


 


他在原地伫立良久,身边人来人往,俱都恍然不觉,他曾自诩心比明镜,此时却是一团乱麻。


良久,一滴泪啪哒落在了地上,不起微尘。


 


佐助向那商人买回那块皮子,回了木叶,将其置于窗前。


又用自己血肉日日浇灌,以桃木剑中黄龙精魂为引,凝那狐狸神魂。


 


那块皮子颜色依旧鲜艳,花纹宛如生时,在月色下,光泽粲然。


佐助立在窗边,执杯独饮,想起从前鸣人毛绒绒的脑袋,和温软的触感,不觉长叹一声。


 


他醉了醒,醒了醉,过得不知今夕何夕。


那日他昏昏沉沉之中,只觉得面上麻痒,伸手攥去,抓到了一手毛。


 


他豁然惊醒,睁眼瞧去,就见一只猫样的东西,不过两个巴掌大小,身上覆着一层茸毛,看着熟悉异常。


鸣人见他醒来,垂了小脑袋,尾巴从身后转了过来,尖上正卷了朵小野花,只五瓣而已,一碰就散。


 


佐助盯着它看了许久,终于伸出二指拎在它颈间,将之提溜了起来。


手中温热绵软,正是当年回忆。


 


佐助扯了抹笑,道:“你这小妖果然是笨得很,竟会叫人逮了去。”


鸣人喉间咕噜了两声,在佐助手间扭着身子,毛绒绒的小狐狸,竟变成了赤条条的健美男子。


 


佐助猝不及防,腰间一痛,被压了个正着。


鸣人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我记得你,佐助。”


 


Fin.


 


 


(*)出自修道真言


 


 



R.K:

高达合体 囍

是白无垢+佐子!(为什么还在沉迷佐子)

希望有佐子这样的女孩子来做我女朋友(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在想鸣人君这边可以有伊鲁卡,佐子的家属……蛇麻麻???(突然出现の鼬哥: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居然最后被蛇麻麻捡了便宜

想看佐子穿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呜呜呜呜呜(快醒醒)

【鸣佐】你与抑制剂肩并肩(2)

白GUIY:

  *ABO AXA! AA!双A!


  *双上忍设定 HE


  *私设很多很多 可能有bug  有原创人物(Boss)


  


  *私设A容易因发情的O的信息素而变得暴躁或者失去理智,抑制剂对安定他们有效。


  


  前文:


    (1)


-------




  4.


  


  鸣人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发现佐助已经直起腰从跨坐转为半跪,神色有些窘迫地瞥向一边,如果细看还能发现藏在鬓发后面微微发红的耳朵。空气间弥满的白松香的气息也渐渐散开,留了一尾与周遭潮湿空气相融的余味。鸣人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什么“哈哈哈,闻到Omega的味道就情不自禁啦我说。”或者“那个,生理反应,佐助也是男人应该懂的吧。”之类的解释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下去了。其实现在他身下那个“激昂”的部位也基本消停了,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硬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由于敌方散布的用作试探的信息素,亦或者….鸣人扫了眼眼前的佐助,没敢细想下去。


  


  可能是寂静了太久,佐助反而先一步试图打破寂静:“嘁,终于舍得醒了?”他转回头对鸣人露了个满是讽刺的笑容,颇有些指责的意味。


  


  不过也是,一个经验还算丰富的上忍,还未作战前就被区区信息素打倒,还差点与队员自相残杀,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还处于这样一个境况。任那些没习过忍术的木叶村民见了也得嘲笑数落一番。但这种情况着实是第一次,不仅如此,连他体内的九喇嘛现在也十分的不安定,虽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是一看就是一幅神智不清的模样。对于九尾的失控,鸣人第一反应也曾以为是源于那过多杂乱的信息素,但看来佐助相安无事,自己也不至于相差之多到差点失控爆出九尾之力。


  


  而且,看着佐助一侧脸的红肿擦破,这次换鸣人自己想宰了体内那只狐狸了。除了年幼时小孩时的打闹与忍者之间的切磋,佐助的脸可是干净帅气到自己碰都不舍得碰。鸣人有些赌气,这个因信息素胡乱暴躁的九尾一来就给佐助的脸留了一道。


  


  不过佐助也没管鸣人给不给自己回应或者道歉,借着插回地上的草薙剑起身将其插入剑鞘,写轮眼扫视了周围一圈。“敌人似乎已经走远了。”


  


  “哦哦?”听到敌人二字鸣人才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地站起身。“那…那现在?”来了刚才那一遭,鸣人也不敢妄下结论追击,只好眼巴巴盯着那边陷入沉思的佐助。


  


  佐助一手环胸前,另手抵着下巴,思虑了会儿开口问道:“九尾怎么样?”


  


  鸣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敌人的信息素里有查克拉。”佐助对此接了一句。


  


  刚开始鸣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便了然了。曾经自己拔出九喇嘛的查克拉并使用时,会将自身的查克拉置于他处,而那时的九喇嘛就会吸收他的查克拉进行恢复。若是敌人将信息素与查克拉合并,接受信息素这一行为很可能让九喇嘛不小心通过吸收查克拉而接触到信息素。不过,连尾兽这种玩意也分个Alpha Omega 让鸣人感觉很是别扭。想象了下尾兽要死的再来个发情…算了,鸣人一个恶寒带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赶紧收回那个念头的鸣人又想起来佐助之前猜测敌人对于信息素的控制可能基于忍术,结合一番,试图给出推测:“不会是血继限界吧我说?竟然有这么奇怪的忍术啊。”


  


  “有可能。”佐助给予了附和,此前并没有遇见过使用这种忍术的忍者,而就算使用,性能也着实低的可怕。但偏偏遇上了鸣人这个人柱力,瞎猫碰上死耗子般地中了。佐助再次确认了下刚刚查克拉离去的方向,转头将自己所剩的抑制剂也丢给对鸣人并且叮嘱:“每小时记得补。”说完打了个手势便继续前进。






  


  5.


  


  宇智波佐助对于Alpha,Beta,或者Omega这种性别区分很是厌恶。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同母亲出行就会收到多多少少的调侃。


  


  “美琴太太,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是个Alpha或者Omega吧?”卖糕点的老孃一边用油纸进行着包装,一边对抱着美琴胳膊躲在她身后的佐助笑咪咪地看着。这时的佐助会气鼓鼓地回瞪着对方,不过一般没有什么成效,反而招来更多的两声“可爱”。


  


  而长大了,自己因为那个天才哥哥竟是个Beta而收到不少嘲讽。7岁以学校第一水平毕业,8岁就开了写轮眼的强大男人私底下却极为普通。会腾出不少时间当他心爱的弟弟的忍术练习对象,也会嘴里叼着淋满蜂蜜的三色团子再拿着另一根凑到佐助嘴边试图引诱他吃,不过讨厌甜食的佐助并不买账。


  


  “哈哈哈,你不会连Beta的哥哥也比不过吧?”不少鼬的同龄人妒贤嫉能,只好拿佐助开刀。


  


  佐助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收回视线打算绕走离开,却听到了说着嘲弄话语的人发出了惨叫。


  


  “诶哟——” 棕发毛头小子被一颗石子砸中了额头,力道不说还挺重的。没来得及揉一下确认是否肿了,其他石子便接二连三的砸过来。抬头看一个金发的小屁孩坐在树上晃着腿,手上还抛着其余的石头。


  


  “嘿嘿,这都躲不过啊。”小屁孩另只手拉着下眼睑作了个鬼脸,“你不也是Beta吗?有人家厉害吗我说?”性征尚未分化的小鬼哪能分得清一个未曾蒙面的陌生人是Beta与否,全凭的是自己嘴遁的好功夫歪打正着。


  


  “你——”毛头小子给气得龇牙咧嘴,鸣人一看这歪瓜劣枣的模样,就更肯定他是个Beta了,一边张嘴大笑一边把石头全扔了下去。


  


  鸣人一个跃身跳下树,明明比人矮了半截,还是双手叉腰很有气势“怎么,要打架吗?”他装成一副苦恼的模样:“我体内的九尾可是不饶…。”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就一溜烟跑掉了,“人的啊我说…。” 不过还是补上了下半句。


  


  本了已经做好被打一顿的鸣人却发现对方竟这么胆小,自己顿时升起了几分骄傲,转而又不好意思地看向佐助:“那什么,我叫漩涡鸣人,你呢?”


  


  佐助看见那个脸上两边各有三道痕的金发小屁孩冲自己大喊,身上还沾着爬树蹭上的这一块那一块的污渍,模样很是邋遢。


  


  “宇智波佐助。”他听见了本来想转身就走的自己下意识发出的声音。






  


  曾经佐助也以为鸣人同自己一样不在意或者讨厌与性别以及信息素相关的事物,后来却发现还是“看错人”了。


  


  自己分化成Alpha时心里其实很是困扰,年幼时别人拿自己同哥哥作的比较又有更一步的展现,倘若自己真的无法成为与鼬比肩的忍者,更多与性别相关的玩笑又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但佐助也是非常崇拜鼬的,不仅由于对方是自己哥哥,更是因为鼬作为出色的忍者。他并不认为这与性别有什么关联,在他认知的,不论鼬是Alpha,Beta,甚至是Omega,皆会达到这个高度。可此时却是未分化的鸣人打算与自己在性别上相较量的时候,那段时间佐助没怎么给过鸣人好脸色。


  


  ——白痴,我又不会因为性别而不认同你。


  


  佐助闷闷不乐地看着拖他去吃拉面的鸣人一边吃着大碗叉烧,一边喊着营养均衡抢他碗里的番茄。






  


  6.


  


  可现在连执行任务还碰上了与信息素相关的忍术,佐助对此也十分的无奈且头疼。


  


  “嘘——”佐助一手将食指抵至唇间,一手捂住了鸣人的嘴。两人正隐正一株树叶较为繁茂的树枝上,俯身观察着下方。


  


  本想询问什么的鸣人立马闭上了嘴,自佐助的眼神方向看过去。本想说不要怎么气宇轩昂,穿着至少也该是个忍者吧。可是入眼的只是一位背着草药篓身着便服普通村民模样的小女孩,一根红色的布条将脑后的头发束成了马尾,身上此刻并没有信息素的气味。她似乎感到了什么不安,将采药的小镰刀举至胸前一边后退一边四处环顾着。退至一根树干前背后的背篓撞到了树,吓得小女孩一抖。回头发现只是树时她舒了口气,将背篓放到地上,弯腰举着镰刀进一步地摆好姿态。


  


  鸣人投给佐助一个怀疑的眼光,他是很相信这样一个小女孩竟然是任务对象。


  


  而佐助也显得有些迷茫,通过查克拉的类型判断来说,她就是刚刚散播信息素的,而其体内的查克拉流通也不俗于忍者了。但对方不论是防备意识还是战斗反应上都如同普通人一般,过于瘦小的不健康身材也无法具备年轻忍者的基本体术资质。思索了一下,佐助只好犹豫着冲鸣人点了点头以表示这个小女孩的确是任务对象。


  


  鸣人小心翼翼地拿开佐助捂着自己的手,眯着眼撇嘴却又想强行摆成深谋远虑的模样。


  


  ——任务说是信息素丢失,找回来不就好了,根本不用什么打架杀人灭口啊我说。


  


  鸣人豁然开朗,信心满满地冲佐助竖了个大拇指,内心已经将任务降级为D类帮村民找小猫小狗一样的程度了。在确保了自己的抑制剂还在有效时间内,鸣人拍了拍佐助的肩膀,似乎在安抚人说没关系,随后便蹭地一下跳下树。


  


  “呃…啊!”小女孩则是被鸣人直接惊慌失措吓坐在地上,两脚向前蹬蹭着后退,嘴里往往复复地喊着“别过来!”


  


  面对这样的情形鸣人也有点不知所措,他挠了挠脸,蹲下身来试图与女孩维持在一个水平以免吓着他。“那个…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是来要个东西。”他尽全力地收起了信息素害怕压迫到她,连声音也软了几分。“你认识一个叫上杉…呃,我也不记得了,就是一个胖胖的老男人,他找我们木叶的忍者帮忙找回他的信息素诶。”鸣人一边解释一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护额,以表示自己是个正经忍者。


  


  小女孩听到上杉两个字反而情绪更加不稳定,连忙摆头嘴里“不不不”地叫个不停,急得连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


  


  鸣人没有注意到女孩的异常,依然当作对方是被自己吓着了。


  


  “你要是把信息素还给那个上杉我马上就走,绝对不碰你,啊不,靠近也不会靠近的我说!”鸣人信誓旦旦地捶了下胸口。


  


  “不要—————”


  


  一股强烈到让人觉得刺鼻熏人的信息素伴随着一声尖叫从小女孩身上泄出,树林里蹲在枝头上理顺羽毛的鸟雀被惊走了,连佐助都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或者继续藏着以作埋伏,随后却发现鸣人站起来了。过了半晌鸣人还是没有动静,佐助觉得有些奇怪,用写轮眼探测了一下鸣人体内的查克拉流动,却发现鸣人的查克拉正在手上聚集,那是要使用螺旋丸等前兆。


  


  没有九尾,没有暴躁,蓝色的眼睛突地就转身仰视对准着半蹲在树上的佐助。


  


  完了,这是佐助今天第二次在心里骂鸣人。


  


  ——可恶,这个白痴中幻术了。


  


  失了协助解幻术的九喇嘛,鸣人依然是个幻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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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标题来源于“一炮把你干上天,你与太阳肩并肩”啦,不是我的脑洞哦。





【鸣佐\鸣佐子】The First番外一:Beautiful Love

二月七日凛冬:

☆年龄限制请注意


☆The First正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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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最终章


The First番外一:


Beautiful Love


        甜品店里很暖和,可是坐在店里的樱发少女心里却像是窗外萧瑟的冬天一样寒冷。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是日向雏田,小樱莫名的有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不久前,还是自己坐在这个羞怯的女孩对面,鼓励她勇敢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自己和雏田都是恋慕着一个对自己来说仿佛遥不可及的一个人,本希望和她一起相互扶持的,眼下她却说出了放弃的话语。在月球执行任务时和鸣人明明看起来那么亲密。


      “为什么?是因为鸣人说他喜欢我吗?”小樱有些急切地发问,这个问题她还是能够回答雏田的。


      “不是的。”雏田摇了摇头,“我希望鸣人君能够幸福。所以,如果他真的喜欢小樱你的话,我那个时候就不会告白了。”


        小樱知道她在说佩恩袭村之时的事情。一直关注着鸣人的她早就察觉到了鸣人的真心。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的放弃意味着,她发现鸣人终于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小樱有些吃惊地看向雏田,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不,怎么会……”少女的眼神动摇了起来,“不可能啊……”


      “小樱。”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覆在了小樱颤抖的双手上,轻轻拢了拢。“我知道放弃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你和我不一样,我从来都是只能远远地偷看鸣人君,但是你却和佐助君成为了队友,离他很近。”


        那些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是,其实我的放弃并不是完全为了鸣人君,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


        然而,有些东西是必须舍弃的。


        “?”小樱有些疑惑地看向雏田。


        雏田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小樱会知道的,我相信你。”




       小樱和雏田从甜品店分别后,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的思绪乱成一团,心里像是堵着一团吸满了水的棉花似的沉沉地坠在那儿。


   “居然走到了这里啊……”小樱踩断了一根枯枝。树枝啪嗒断裂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结果发现自己走到了小时候偷偷搭建的秘密基地。幼年的自己因为突额头而自卑,连朋友都不敢交,所以才建了一个秘密基地自己玩耍。         


       小樱看了看秘密基地——树洞前杂草丛生,被一些枯草断枝挡着,估计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定是像自己现在的内心一样狼藉不堪。


       小樱抱着膝盖靠着树坐了下去,把脸埋进了手臂里。树林里到处是枯枝落叶,萧瑟寒冷。


       “果然在这里。”


       “?!”听到声音的小樱猛地抬起头,“井野?”


        “雏田都告诉我了,她说你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还用说吗?小时候一受委屈就跑到这里来,结果长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是啊,我还真是没长进……”小樱说着,又把头低了下去,“井野,我是不是很没用?”


      “什么?”


      “其实,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介入到那两个人之间。他们两个人,一直在想着对方,因为对方变强,为了对方拼命……”小樱攥紧了手指,“可是我不想被丢下啊!不想被他们俩甩在身后!我那么喜欢佐助君……我明明都那么努力了!可是……他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呢……”


        樱发少女说话间带上了哭腔,哽咽着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着,如果,如果雏田能够和鸣人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也有继续追逐佐助的勇气……但是她和我说,她放弃了……为什么啊,明明雏田也那么喜欢鸣人啊……”


        小樱抽噎着,断断续续说着话,说给井野听,也说给自己听。


       明明都想好了的,虽然是自己拜托鸣人追回他的,但是只要佐助能回来,自己就可以给他一个家,也许他们还会有个孩子。就算佐助不愿意在村里待着,自己也能够在村里默默等待着他。


        可是这一切的假想,都被事实击破了。


        自己终于还是被他们双双甩在了身后。


      “我真的好没用……”樱发少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种痛苦,甚至比当时在四战战场上佐助在幻术中捅过她的胸口之时的痛楚更难以忍受。


        “小樱你,既自私又任性。”


        “?!”小樱抬起头来,眼角微红。她有些吃惊地看向井野。


        “你自私地恋慕着佐助,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你又任性地接受着鸣人的好意,不自觉地忽视自己给周围人带来的苦恼。”井野顿了一下,看向小樱。


        樱发少女想起了佐助冰冷的眼神和想着去暗杀佐助时被她下药丢在路边的牙他们。


        连反驳都没有反驳一句。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谁说你没用了?”


      “我知道小樱,打败了晓组织的傀儡师蝎。我知道的小樱,在战场上召唤出了和纲手师父一样的蛞蝓给大家疗伤。我知道的小樱,告诉我自己亲手打断了辉夜姬的角帮助鸣人和佐助封印了她。”


       小樱抬起了头,睁大了哭红的眼睛看着井野,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知道的,小樱你也想要守护自己和鸣人佐助之间的联系。”井野蹲了下来,直视着小樱的眼睛。


      “我都知道哟。”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所以——


       “我希望小樱你啊,除了佐助,也好好看看大家吧。”


        好好看看你的家人,好好看看你的同伴,好好看看我。


      ”因为,除了爱情,还有其他同样珍贵的东西啊。”


       你的充满爱的一生,不该只有一种情感。


      “除了佐助和鸣人,你的生命中还有很多人啊。你和其他人,也有着重要的羁绊不是吗?”


       如果现在这样的情况让你感到痛苦了的话,那就大踏步走出来吧。


      “井野……”小樱的眼泪涌出了眼眶。是啊,自己也是知道的,那个设想出来她和佐助的未来,不能让佐助幸福,更不会让自己幸福。不仅如此,还会让她错失更多生活中其他的美好事物。


        井野伸出手,微笑着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樱发少女愣了一下,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然后慢慢垂下来手。但是,樱发少女的手臂并没有收回,而是伸出去紧紧抱住了井野。


        这个幼年时撩起她的刘海让她勇敢地露出自己额头的少女,这个曾经给了她的友情的少女,这个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少女,现在又给了她走出痛苦的无限勇气。


      “井野……”小樱把脸靠在了井野的肩上,“谢谢你……对不……”


      “我可不想听到道歉的话语哦,如果真觉得抱歉的话,就赶快给我振作起来吧!”井野打断了小樱的话语,用力拍了拍她的背。


        樱发少女低着头,笑了两声,随后紧紧抱着井野,嚎啕大哭起来。


        不断涌出的泪水,带走了少女全部的痛苦、委屈、不甘、歉意……


        去你的宇智波佐助,去你的漩涡鸣人,如果追不上你们,那我就飞起来。


        我春野樱,从今天开始,要成为自己的英雄。


       


       First Nightの小破车


       全文备用


       


        鸣人站在旅店门口等着佐助,想着自从初夜以来,只要是和佐助落脚在旅店里,晚上就一定会做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更糟糕的是,如果白天就打定主意晚上住店的话,自己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结果基本上就是晚上到了店里,佐助前脚走进房间,自己后脚就关上门,把人压在了身下。


        真是食髓知味。


        这样的日子,大概又过了有小半个月吧。


        总感觉好……鸣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了,和自己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情总不能用“淫荡”来形容吧!


       想起佐助晚上散乱的发丝,迷离的眼神和轻轻颤抖的身体,鸣人赶紧摇了摇头——再怎么说白日宣淫都不好啊!


        正当鸣人胡思乱想着,佐助从旅店大步走了出来:“鸣人,我们回村去!”


      “怎么了吗?!”鸣人见佐助一脸严肃地向自己走来,顿时紧张了起来。


      “忍鹰刚刚带来了卡卡西的信,找到‘阳之卷‘了。”




      “所以……那个‘阳之卷‘是在月亮上?!”鸣人看着端坐在雏田旁边的舍人,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怪不得我和佐助这几个月什么都没发现!”


        木叶村里,几个人聚在日向家大宅的会客厅里围坐在一起,看着放在他们中间的卷轴。


      “是的,舍人君特意将卷轴送过来了。”雏田微笑着看向舍人。


     “‘阳之卷‘和‘阴之卷‘都是我们大筒木一族上古流传下来的秘卷。‘阴之卷’被大筒木羽衣一族所掌握,留在了地球上,而‘阳之卷’则被我族人带到了月球上。如你们所见,‘阴之卷‘拥有将阳刚男子变为阴柔女子的力量,而‘阳之卷‘却恰恰相反。”舍人看向佐助,“在月球上与你交战之时,我就说过了,这两卷是为了防止拥有血继界限的氏族,在族内只剩下一种性别的族人,而无法延续血脉时所需要的禁忌之卷。”


      “那就是说,这个卷轴只有对拥有血继界限的人才有用?”一旁的小樱说话了。


      “没错。宇智波君你只需要像之前查看‘阴之卷‘时一样,运用轮回眼查看‘阳之卷‘就可以了。我和雏田需要回避一下,其他人想待在这里也没问题。”舍人摊开了阳之卷,对大家说道。


      “那我和鸣人就在这里看着。可以吧,鸣人?”


      “啊?好。”鸣人听到小樱的声音有些心虚,自己和佐助离村那天前来送别的小樱差点拍碎自己肩膀的痛感还十分真切。


        看到金发少年心虚的样子,樱发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啦鸣人!看到佐助君好好地坐在这里我就放过你啦!佐助君,你开始吧。”


        佐助看了看鸣人,点了点头,开启了写轮眼。


        鸣人认真得看着低着头的佐助的侧脸,想要把女孩子模样的佐助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估计以后也见不到了吧。


        卷轴发出了耀眼光芒,鸣人和小樱不得不用手遮住了眼睛,屋内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了。


        没一会儿,强光暗淡了下去,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放下了手。


      “哎——?”鸣人有些吃惊地看着还是女孩子的佐助,有些奇怪。


      “雏田,大筒木君!”小樱急忙拉开了门向着站在院中交谈的两人喊道,“佐助君没有变回来!”


        雏田和舍人闻言,急忙回到屋内一看,佐助还是女性的样貌。


      “的确是有一种情况会使得‘阳之卷‘失效。”舍人突然饶有兴致地笑了一下,然后凑到了雏田耳边说了句什么。


        雏田听着舍人的耳语脸红了起来,然后又凑到了小樱耳边。佐助和鸣人看着三个人的窃窃私语,有些摸不清头绪。


      “佐助君,可以请你站起来一下吗?”雏田走到了佐助面前。


       佐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站直了身体。


      “白眼。”雏田开启了白眼,清晰的经络从太阳穴延伸到了眼睛附近。她盯着佐助的小腹,然后微红着脸微笑了起来。


        她向小樱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鸣人说道:“可能还是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应该没有错了。鸣人君,你要当爸爸了。”


        鸣人愣住了。


      “佐助君怀孕了。”


       “什……?!”作为当事人的佐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佐,佐助怀孕了?!”鸣人睁大了眼睛看向雏田,对方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点头。


      “‘阳之卷‘只会在被施术者怀孕时才会失效,恭喜恭喜。”舍人笑着看向呆愣的两人,心情大好。


       “佐助,我……”


       “哗——”鸣人还没来得及和佐助说一句话,人就被佐助掀飞了出去,直接砸倒了会客厅的拉门,掉在了院子里。


        佐助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小樱见状赶紧拉住了佐助。


      “佐助君冷静啊!不能动气啊会流产的!”


        雏田也跑到了佐助身边:“佐助君!”


      “佐助,对不起,我,我会负责的!”鸣人看着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的佐助,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伏地,额头磕在了地上。“你要把我怎样都可以!但是,但是孩子……”


       “谁说我不要这个小孩了?”佐助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鸣人抬起头来,震惊地看向佐助。金发少年鼻尖上还粘上泥土,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小樱和雏田看了看佐助和鸣人的样子,又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真的是笨蛋夫夫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樱笑得直不起腰。


        雏田捂住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总而言之,还是先去一趟医院吧,估算一下预产期什么的。”小樱揉了揉眼睛,轻轻拍了拍佐助的肩膀,“我先去医院等你们,产检要准备好多东西呢!”


        佐助还直直地盯着鸣人。鸣人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深怕等人一走,佐助一个千鸟就电他个外焦里嫩。


        雏田和舍人扶起了倒下的门,看着鸣人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佐助……?”金发少年走到廊前,有些胆怯地呼唤了一声恋人的名字,然后轻轻拉住了佐助的手。


       “……”佐助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像是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一样低头抬眼看着他的的鸣人,开口说道:“去医院吧。”


      “哦!”鸣人听到佐助的话语,顿时像得到了大赦一般,恢复了精神,甚至还有点兴奋,“那我们先走啦!谢谢,雏田,舍人!还有,那个,门,抱歉了!”


      “没事的,鸣人君,快去吧。”雏田点了点头,一旁的看戏的舍人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鸣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拉着佐助离开了。走到日向家大门时,鸣人突然想起了什么,结了个影分身的印,另外三个鸣人飞快地跑开了。


      “干什么?”


      “不干什么!”鸣人突然大声反驳,紧张地捏紧了佐助的手。


       佐助白了他一眼,现在他还真没心思和他拌嘴。鸣人见佐助不再追问,放下了心。


       两个人走到了木叶的街道上,向着医院走去。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被鸣人牵着的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佐助有种不真实感。居然怀孕了,居然真的要和这个吊车尾的有个孩子了。


        黑发少女向前方看去,看到了远处影颜山上历代火影的颜像。


        一代火影,二代火影,三代火影,四代火影——鸣人的父亲。


       “家人啊……”佐助悄悄看了眼鸣人。


        鸣人的傻脸有一天也会被刻在上面吧。黑发少女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正在这时,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时候鸣人放出去的三个影分身正向他们跑来,手里抱着——一大束花?!


       “给你!”影分身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鸣人身边,把花塞给了他,“加油!”


      ”嘭”的三声,影分身们消失了。佐助觉得莫名其妙,鸣人突然松开了他的手,双手捧着那一大捧花,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被这个抱着一大束鲜花的金发少年的举动所吸引,纷纷停下了脚步。佐助被鸣人不明所以的举动震惊,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佐助!”鸣人抬着头,湛蓝的眼睛热切而又激动地注视着佐助,“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哦————”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还有人吹口哨。


      “原来是求婚吗?!”佐助总算反应过来了。真不愧是意外性NO.1的忍者漩涡鸣人,就算是他也没料到这会儿来这一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一向讨厌人多眼杂地方的佐助此时却没有心思注意周边的情况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


        被自己怀孕的消息刺激到了所以想到了这样的负责方式?


       佐助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鸣人要和自己求婚的原因,可是在看到跪在他面前的金发少年氤氲着光芒的眼瞳,红透了的脸和紧张地轻轻颤抖的身体,以及被他颤抖的双手捧着的,同样在微微抖动着的那一大束鲜红的玫瑰时,所有念头都被弃之脑后了。


        他接过鸣人手上那一大束花,然后把他拉了起来。鸣人紧张地盯着他,身体还在颤抖着。


       “好。”佐助听到自己这样说。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震耳欲聋。


      “佐助!”鸣人太开心了,他抱起佐助转了一个圈,眼角渗出了眼泪。


      “老爸!”他放下佐助,向着影颜山的方向拼命挥手,大喊道,“佐助答应我了!佐助要和我结婚了!老爸你们见过的!佐助很优秀,我们一定会幸福的!记得告诉妈妈啊!”


       喊着喊着,这个金发的大男孩哭了起来,他一把将佐助搂进了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佐助拿着花抱住了鸣人,感受着鸣人颤抖的身体和温暖的体温。


       很久之前失去的“家人”,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神明啊,如果以前所遇到的那些苦难,都是为了和这个人相遇而必须经受的痛苦的话——那我就稍稍原谅你一点儿吧。


Beautiful Love ——End.




后记:


        番外一就此完结了,结果面码小宝宝还是没有出现【躺平】下一个番外就有啦,是时候一家三口鸡飞狗跳过日子了!


       正如我在The First完结时的后记里写到的,我在这篇番外的开始就给了小樱的感情走向一个交代。在我的理解里,雏田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虽然实力不济但是内心坚定。这从她在中忍考试时拼命对抗宁次时可以看出。因此,她在被关在笼子时意识到了自己“笼中鸟”的境遇,将自己和宁次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之后,觉醒了。在她了解了鸣人对佐助的感情之后,决定停止对鸣人的憧憬,转而将那份支持自己到今天的勇气变为自己的勇气,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小樱在我的理解里是个外刚内柔的女孩子,她拥有强劲的实力,能够一拳打爆十尾分身,但是心思脆弱细腻,会因为佐助的冷言冷语在战场上泪如雨下。所以,雏田给了她一个重新定位自己的暗示,井野则将她从妄自菲薄的泥淖中拯救了出来。小樱虽然是佐助和鸣人七班的同伴,但是她不应该被绑定在这二人身上。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更是需要将目光从另外二人身上移开,看向更远的地方,才能完成自身的补完。在井野鼓励下的小樱,终于能够将让她感到痛苦的情感包袱甩开,飞起来,决定成为自己的英雄。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受到,雏田和舍人有戏!安排了这样一场求婚戏码希望大家不要觉得狗血,佐助也算是见过家长了,四代爸爸还夸他了呢!就像鸣人说的,他们一定会幸福的,从今以后,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甘棠的目标是:

 @风起兮   
你的佐子√

比起双马尾我果然还是喜欢利落的单马尾

【鸣佐子】莓

杨梅烧酒:

       一颗大雷/现代AU/鸣佐子/年上


  单性转,请注意,单性转


  纯情罗曼史(?)和老年代步车是分开的,如果可以接受请诸君自由选择分级


  叔鸣×佐子,带你体会里番的感觉(不是)


       *他们属于彼此,梗和萌属于日日 @小町红 ,OOC和bug属于我


  


  《莓》


  


  1.  


  与往日无异。十月的清晨,天气很好,空气有一丝清冷的前兆。佐子坐在玄关前,慢吞吞地将过膝长袜拉到膝上,像在卷一个紫菜卷似的。鼬正在卧室打包行李,他看了眼墙上的红木挂钟,探出头来对着妹妹嘱咐道:


  


  “佐子,记得带上便当。”


  


  “我知道了。”


  


  他眼看着妹妹穿好袜子把鞋一踢,踮着脚,一溜烟跑到厨房的冰箱前。


  


  “要给鸣人君带牛奶吗?”


  


  “反正每天都会碰到他吧。”


  


  “有他陪你上学,我也感到很放心。”


  


  “……才不是他陪我呢,”佐子说,“只是恰好在同一个时间出门而已。”


  


  鼬就笑笑,一副蔼然可亲的模样:“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宇智波佐子背着书包锁上门,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钮。她抱着一个浅葱色的纸袋,里面装着塑料饭盒和一罐多余的牛奶。电梯下行了一层后,她的心热烈地跳动起来,表情却仍是波澜不惊的。叮地一声门缓缓开启,金发男人扬着欢快的嗓音走了进来。




  “佐子酱早上好啊我说!”




  “早上好。”


  


  那个年长男人就言笑晏晏地伸出大手,想要揉一揉佐子的头。可佐子今天扎了马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手空落落地在她额前晃了一圈,最终轻飘飘地撩了一下她鬓边的一绺长发。


  


  他左手挎着公文包,右手握着一盒纯牛奶,拧开瓶盖就准备大喝特喝。佐子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问道:


  


  “你有没有检查一下生产日期?”


  


  “呃,忘了的说……”


  


  “……你是笨蛋吗。”


  


  就知道是这样。佐子叹口气,从纸袋里取出一小盒纯牛奶,拿过鸣人手中的过期牛奶丢到了垃圾箱里。


  


  她转过身,恰好看到鸣人转过头去。她回到他身边,他就微笑着轻晃着手里的玻璃瓶看过来:“佐子做事真的超认真啊我说。”


  


  “这跟认真根本没关系吧。”


  


  


  巧合的是,今天他们一出公寓楼的大门,就看到对面公寓里走出了犬冢牙。犬冢先生双眼明亮,一眼瞧到了鸣人和佐子。




  “哟,鸣人!”


  


  鸣人冲他眯着眼爽朗一笑,他便低下头看他身边神游的女孩子。




  “这不是宇智波小姐吗?好久不见,真是愈发可爱了啊。”


  


  他比佐子高出快两个头来,一身手就能碰到她头顶的发旋。佐子正在走神,茫然地“嗯?”了一声。鸣人脸色一沉,一把拽过牙耳语道:




  “不许这样对她说话啊我说!”




  牙不以为意地收回手:“我就是打个招呼嘛。”




  “那就给我好好打招呼啊!也不许动手动脚!”


  


  “……你是犬妈妈吗?”




  牙对于鸣人的护崽行为很觉无语,认为他大可不必摆出这种过犹不及的架子来。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平心而论,如果是他,面对邻居家单纯又天真的孩子也会生出一些保护欲吧。


  


  走过一个人行道后他们在路口遇到了香燐。这位佐子的同班同学是个大胆又泼辣的女孩,红发白肤,石榴一样的红色眼睛。她是学校摄影社团的副社长,经常拿着一个小相机,见到鸣人就举起来啪叽按下快门。




  此刻她也这样做了,随后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招呼道:“早上好!”




  鸣人就笑:“还是老样子呢,香燐。”


  


  牙灵机一动,开始摆弄他那并不丰满的肱二头肌,然而香燐无动于衷,搂着佐子的胳膊冲她笑嘻嘻地呲牙咧嘴。




  “嘛,帅哥就是有好待遇啊。”牙耸耸肩,“我跟你讲这家伙在中学时期有段时间可是相当糟糕的人啊,现在变成这样真是令人惊讶。”




  香燐很好奇:“抽烟酗酒?打架斗殴?”




  “呃,那倒没有。”牙皱了皱鼻子,“只是上课睡觉和逃课而已。”




  “人无完人嘛。”香燐不以为意地贴在佐子身上,像只精明的小浣熊一样,“鸣人君的优点可是数都数不完,是吧佐子酱?”




  “明明就是个笨蛋嘛。”佐子说。




  “佐子酱我可什么都听到了哦我说。”


  


  走到学校前的林荫路间他们不得不分别了。牙看起来没有丝毫留恋,他起得早,还要出门遛狗,赶着要去办公室打会儿瞌睡。鸣人回过头,举起一只胳膊冲她们挥了挥。




  “拜拜,好好上课哦我说!”






  2.


  


  香燐是从很早以前发现佐子的不对劲的。准确说是去年的圣诞节。以前的佐子永远一副独善其身的样子,很少见到她主动和什么人来往。后来她见到了鸣人,也偶尔和佐子一起伙同鸣人吃一顿一乐拉面。尽管两个人都摆出一副最佳邻里关系的态度,她就是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对于佐子与众不同。


  


  上课前,教室里熙熙攘攘的,她回过身,趴在椅背上,将方才收到兜里的相片递给佐子。


  


  “给。”


  


  “这是什么?”


  


  “你家楼下的那个大帅哥啊,怎么每次都要问我一遍呀。”她说,“怎么样,我的技术还不算生疏吧?”


  


  她一如既往在试探她,佐子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而是好好地将它们收了起来。香燐饶有兴味地盯着她,在她看过来时贴心地替她解释:我知道,收集癖嘛。


  




  3.


  


  鼬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他和鸣人其实不够熟络,但见妹妹还算喜欢这个青年,并且经常和他接触,他便疑神疑鬼地背地里做了不少不能见光的调查,并丝毫不觉得自己在侵犯他人隐私权。


  


  漩涡鸣人是个单身已久的英俊男人,热情开朗,待人真诚,还有点傻里傻气的,是木叶文化公司的责任编辑。他一心一意都扑在工作上,每年冬季奖金都能至少拿到四十五万。鼬知道以他这样的条件,对他暗送秋波的女士绝不在少数。只是这人他不知是绅士是装傻还是不解风情,和哪位异性都有话可说,和哪位异性都君子之交。


  


  这倒让鼬放下心来。他不在时,也会有意无意地希望鸣人对妹妹稍加照顾。这孩子很小就成了孤儿,因此非常耐得住寂寞。但鼬知道,她当然也喜欢有人陪伴,正是这样才让他无法放心,并万分内疚。


  


  如今鸣人在他心里是个可靠成熟的长辈。只是——如果鼬要是知道他不在的时候鸣人只会傻乎乎地带她去吃一乐拉面,估计会非常恼火。


  




  4.


  


  佐子在第十一次被鸣人带到那个温馨却令人胃疼的店面门口时终于忍无可忍地拒绝了他。她将他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并特意点了一盘蔬菜沙拉。


  


  “不要视而不见。”眼看着鸣人在碗里挑挑捡捡地吃肉,佐子将沙拉推到他的面前。鸣人苦着脸,十二分不情愿地夹了一片生菜放进嘴里。


  


  ——真是的,现在究竟是谁在照顾谁啊。


  


  她将沙拉里为数不多的小番茄尽数吃掉,鸣人看着她咬破外皮、流出鲜红欲滴的汁液、再舌头一卷吞进口中。这样反复多次后,他饶有兴味地问道:“佐子就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吗我说?”


  


  “唔——有啊,比如纳豆。”佐子托着腮,木筷在白花花的米饭中戳来戳去,“不过那又不是什么对身体必不可少的东西。小时候鼬总是想方设法地骗我吃下去,有时候还会悄悄把它们包在饭团里。”


  


  鸣人看着她不由自主鼓起的脸颊笑得不能自已,佐子假意踢了他一脚,他止住了笑,唇角却还是上扬的。


  


  最后他说:“你哥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偶尔也向他撒撒娇吧。”


  




  5.


  


  佐子是在去年平安夜时遇到漩涡鸣人的。那天常年出差的兄长恰好回家,陪着妹妹去吃了秋道西餐馆家的小牛排。她的哥哥是个十足具有东方气质的青年,但也不排斥西洋节日。对他来说,多一个可以为妹妹准备礼物的日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初见时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喝得烂醉,睡在她家门口。兄妹两个看着门前的一坨金色不明生物面面相觑,犹豫半晌,还是一鼓作气把他拖回了家里。




  鼬虽然善良,却不够热心,让鸣人睡在客房的单人床上便去拆佐子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了。佐子将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一件件收起来,随后去厨房翻找解酒药。


  


  事实是那个整日忙于应酬的兄长却意外的滴酒不沾,她只好用温水冲了半杯蜂蜜,穿过走廊来到客房。


  


  那个金毛男人还在床上无意识地翻来覆去。她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强硬地给这个哼哼唧唧的男人灌下半杯水。他的白衬衣上沾着红色的酒渍,但从他身上的气味和他混沌的头脑来看,他绝不只是品尝了半瓶红酒那样简单。


  


  她喂得平稳,那个男人却是渴得狠了,喝得很急,呛了一口。这下他倒是悠悠转醒了,一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逐渐清亮起来。


  


  “啊、你醒了。”


  


  面对一个醉酒的陌生男人,佐子虽然面容镇静,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可鸣人比她还要慌乱,面对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高中生满脸通红,像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我——这是在哪儿?”


  


  “你睡在我家门口了。”


  


  “抱、抱歉,这儿不是1103吗?”


  


  “这里是1203。”


  


  


  佐子对他反复的道歉不感兴趣,她从小到大不知听那个兄长道过多少次歉。鸣人明显既头晕又紧张,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一点儿也不像个成熟男人。后来鼬叼着半块饼干走进来,他才松了口气似的安顿下来。


  


  一个笨蛋。佐子这样想。


  


  这就是他们的初遇了。红酒、蜂蜜、奶油饼干,一件染了色的白色衬衫,一张因为窘迫而涨红的脸。






  6.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在公司的圣诞派对上替一位年轻女士挡酒。佐子就笑他说没有那个酒量就不要逞英雄嘛。鸣人却说,那和男子气概没关系,那位小姐性格内向,酒量不好,有人在趁机故意灌她。佐子闻言不以为意,觉得他不过是个烂好人罢了。


  


  她还年轻,在象牙塔里活得久了,对外面的世界漠不关心。漩涡鸣人是她为数不多接触的成年人,她起初对他胡乱释放的热情不以为意,后来倒也渐渐同他一起帮隔壁的千代婆婆捎带家庭杂志或是其他东西。


  


  他们每天早晨都能在电梯间碰见,佐子夜晚从自习室回来时,也时不时会在路口遇到加班到这个时间的漩涡鸣人。不久后佐子发现这个人沉迷工作,早餐吃得一塌糊涂。于是她开始习惯性给他带早餐,作为回礼,鸣人则会送给她出版社的样书。这样一来二去地也就熟络起来。


  


  当没有注意到某个人时,哪怕这个人天天出现在面前,人都可能会视若无睹。就像影子,就像不被需要的剪刀、直尺、针线盒,或是一段记忆。




  这也许是某种糟糕的缘分吧。她这样想,将换下来的鞋子放进储物柜里。






  7.


  


  ——我见到漩涡鸣人了哦,他和一位长发女士在一起。在谈公事哦,吃的是牛排和葡萄酒。


  


  香燐边说边悄悄观察她,想从佐子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佐子认真听着她说话,表情平淡的像一杯纯净水。她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鸣人是她生命里的习惯,就像雨天一定要打伞、下雪最好穿上棉靴一样。但偶尔淋一场雨也没什么要紧,疯起来时也会赤脚跑进雪地。


  


  只不过近来她偶尔会想,如果她业已成年,是不是就可以像某个不知名的女士一样,妆容精致,穿着得体合身的衣裙,在办公桌前、或者会议室里同鸣人侃侃而谈。他会惊叹她优雅犀利的谈吐卓尔不群的能力,然后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


  


  


  “你哥哥又出差了吗?”




  “说是下周末才能回来。”




  “要不要去我家住?你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会觉得害怕吗?”




  “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是那幢没有人气的房子吗?香燐不这样认为,她想她恐怕是习惯了早晨的电梯间,或者夜晚的一段路。她冰雪聪明,善解人意,不会随随便便点破佐子的心思。






  8.


   


  于是这个平常的夜晚,佐子又见到了漩涡鸣人。


  


  他还是那样,一见她就亮出一口白白的牙,眼睛笑成一条水蓝色的线。


  


  “哟,佐子酱!”


  


  佐子没想到这个时间还能碰见他:“这么晚才下班?”




  “嗯,最近连续加班,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我说。”鸣人说,“佐子酱才是,这么晚才回家?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啊我说。”




  “你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呢。”




  鸣人见她眼睛亮亮的,似乎随时准备把自己的话付诸实践,很不赞成地摇摇头:“你这么漂亮,真的很让人担心啊。没想过让男朋友来陪你吗?”




  “我没有男朋友,也暂时不需要。”


  


  她看到鸣人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了一下。成天坐在桌前审稿子,他一准儿浑身腰酸背痛。




  “也对,现在真正温柔体贴的男孩子可是稀有动物的说。”


  


  “一般来说,作为成年人,你不应该说教我吗?”


  


  “为什么这样说?佐子这样的女孩子,谁都会想要你做女朋友啊我说。”


  


  “你也是吗?”她这样问,语调轻浮,像在打趣。


  


  “……”他直视前方,没有看她,“佐子不会嫌我太老吗我说?”




  他像是半开玩笑地说。已经自认为是个老年人了吗,明明连中年危机都没有体会过啊。佐子听着他略带沙哑的嗓音,耳朵不知为何微微发起烫来。她从不会说太过出格的话,交往都是点到即止。有人说她薄情又寡言,她在鸣人面前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孩子,总怀着促狭又捉摸不定的心思,想着稍微戏弄这个男人。


  


  “快要考试了吗?”


  


  “不,今天是在社团。”佐子说,“就快要到文化祭了,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佐子是茶道社的吧?到时候会穿和服吗?”


  


  “或许吧。”


  


  真想去看看啊。鸣人这样感慨。想来就来吧,会用最好的茶具招待你。她这样想,却没有说。深秋的夜风冷冰冰的,她将手放进长外套的口袋里。


  


  “香燐也会在吗?”


  


  “她忙完了她那边的事,应该会来吧。”


  


  “你和香燐是很好的朋友吧我说?”


  


  “嗯。”


  


  她不擅长直白地表露心迹,哪怕是提及朋友。鸣人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佐子皱了皱鼻子,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晚风刺骨地刮过,她的裙子被吹得紧贴身体,露出雪白的一截大腿。鸣人将公文包换了只手托着,快速脱下外套。


  


  “你是白痴吗?”他想要做的事再清楚不过,佐子皱起眉,一把按住他的手,“会冻死的。”


  


  他停住动作,和她安静地对视。两个人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倔脾气,不肯放松地瞪着对方。最终鸣人想了想,退让一步,敞开大衣,把那个仍然气势汹汹的女孩子整个裹在怀里。


  


  他是洋洋得意了:“两全其美。”


  


  佐子绷着脸,她感觉到自己胸口微微一痛,大概是夜风恶劣,直直吹进她的心里。她别开眼睛,整个人热烘烘的。


  


  “白痴大叔。”


  


  “嘿嘿。”


  


  


  年过三十的男人,如果不注意保持身材,很容易发胖。漩涡鸣人不胖,瘦也瘦得恰到好处。身上没有烟草味或是酒气,只有洗涤剂的香味和这个男人自己的味道。佐子想象着鸣人带着她笨拙前进的样子,大概像只一摇一摆抱着圆滚滚的蛋出门觅食的企鹅爸爸吧。


  


  她想到去世已久的父亲,和忙碌的兄长,可又有些不同寻常的感觉。鸣人温暖厚重的手掌隔着许多层衣服矜持地放在她的手臂上,漫不经心地评价近来的畅销书有哪几本名不副实。她安静地听着,偶尔听到混杂在鸣人讲述中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将她送到家门口,然后又独自返回电梯。佐子站在门前望着他,他便透过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冲她挥手。


  


  “快进去吧我说。”


  




  那天晚上她做梦了。那是个稚嫩又浪漫的梦,和旖旎完全不沾边。梦里漩涡鸣人笨拙地伸出深红色的舌头,她就探出舌尖,和它轻轻碰在一起。


  




  9.


  


  第二天她出门时踌躇又犹豫,踏进电梯时地板咯吱一声,她惊得颤了一下,被司空见惯的声音吓了一跳。


  


  令她惊讶的是电梯这次没有在十一层停顿,而是直直到了一层。她疑惑地走出电梯时撞见了住在她家隔壁的千代婆婆。


  


  千代婆婆每天早晨都会出门散步,偶尔也能和鸣人一起遇见她。老人家身体很结实,见了她就微笑着问好:“佐子小姐早上好呀。”




  “您好。”佐子微微一弯腰,“请问您见到漩涡鸣人了吗?”


  


  “和鸣人君关系还是那么好啊。”千代婆婆说道,“他今天少有的走的很早,好像是公司有事吧。”




  说起漩涡鸣人,千代婆婆笑了笑。那是个好小伙,热情又善良,就是有时有些古怪。




  他才不古怪呢。佐子忍不住在心里小声为他申辩。千代婆婆急着去拦回收旧家电的先生,匆匆忙忙和她告别了。


  


  


  漩涡鸣人就此人间蒸发。那以后连续三天她都没有见到他。每次下楼时看到有人进电梯她就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又迅速低下头去,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香燐自然是察觉到异样,缠着佐子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她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撒了个小谎,“是文化祭的事。”


  


  香燐自然是不信的。她早和重吾串通一气,对茶道社的事了如指掌。只是佐子不愿意说,她便也不再问了。


  


  


  10.


  


  第四天的夜晚,她接到了鸣人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她就接了起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的表现太过性急。


  


  “晚上好,佐子。”那个人一如既往地爽朗,声音都是带着笑意的,“来试试你给我的号码是不是正确的说。”


  


  “白痴。”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对他不合时宜的幽默感莫名生气,又因为他的突然来电而感到压抑的快乐,“你去哪儿了?”


  


  “抱歉啊,佐子。”或许是听出佐子心情不佳,鸣人充满歉意地解释道,“那天突然接到老板通知,让我出差来和山中小姐谈一谈关于她的诗集出版。我走的急,火车上手机一直没电。后来到了山中小姐这里——不瞒你说,诗人——这可真是荒郊野外啊。我的手机总是没信号,今天才总算和世界恢复联系啊我说。”


  


  做了几天山顶洞人的鸣人说起这段经历稍有萎靡,佐子很想贴心地安慰他几句,然而实在不太擅长,一出口全是干巴巴的不知所云。


  


  得到鸣人的消息后她总算松了口气,这几天吊着的心也默默回到了肚子里。鸣人又和她讲了些关于山中井野小姐的事,她听说过那个女诗人,有着姣好的面容和身材,喜欢写花和星星,那个有名的艺术周刊美编佐井先生会每每亲自给她的诗的小标题作花饰。


  


  “她很喜欢普希金的诗,还送了我一本精装诗集的说。”他哗啦啦翻着书,似乎在寻找心仪的句子,又是悉悉索索地一声,“是深蓝色的书皮呢。”


  


  然后他用蹩脚的俄语念了一句诗,念了一半就笑起来。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有些失真,佐子想象着他的表情,问他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啊、”鸣人顿了一下,继而说道,“‘他长逝了,自由失声哭泣,他给世界留下了自己的桂冠。’”


  


  “唔,《致大海》。”她心不在焉地回应道,“我也觉得你会喜欢这首诗。”


  


  “今天还要上课吧?”她觉得鸣人笑得有点生硬,或许是疲惫所致,“嘿嘿,这些天一个人去上学,有没有很寂寞呀?还有,你们的校园祭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有的事。”佐子握着手机,她捏得那样紧,好像一不小心它就会像只活泼滑溜的金鱼溜走似的,“你不在,我乐得轻松。早餐只用准备一份,只需要两天买一次牛奶就够了。哥哥后天会回来安顿几天,会给我带浅草的米花糖。水月说他哥哥同意将店里的茶碗和茶入暂且借给我们,这样茶具的数量也足够了。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毫无预兆,她突然哽住,嗓子里堵了一颗桃核,两端尖尖,扎得喉咙火辣辣地又疼又痒。话筒那边的鸣人似有所感,试探着唤了她一声。


  


  “佐子?”


  


  鬼使神差地,她瞬间切掉了电话,脑子里乱哄哄的,银灰色的手机包边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鸣人又打过来,一次、两次、很多次,她看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始终没能让自己恢复平日里清亮的嗓音。


  


  “……”她把它贴在颊边,听着它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歌唱。她阖上双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谁听,“……快回来吧。”


  


  手机最终沉寂下去。佐子翻了个身,黑发凌乱地铺在印花床单上。她半眯着眼,像是要睡着了。直到铃声再次响起,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香燐。


  


  “佐子?”她能想出香燐眉头紧蹙的样子,“你没事吧?漩涡鸣人打到我这里来了哦,他说你一直不接电话。”


  


  “没事,刚才信号不好。”




  “是吗?”




  香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怀疑,佐子便补充道:“不用担心,我一会儿给他打回去。”


  


  “那你好好和他解释清楚哦,他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发疯了。”


  


  佐子怔怔地放下电话,鸣人在担心她吗?也是。邻家的少女,独自一人,呆在家里,突然毫无预兆地切断电话,任谁都会胡思乱想吧。敌人也许是小偷,也许是天然气。而电话那头的人除了焦急地呼喊,没有任何办法。


  


  她有些内疚,盯着手机停顿了半晌。还是发信息吧,她怕自己又会突然语不成调。刚才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也不愿深想。






  ——刚才手机出了点故障。已经很晚了,就不给你打过去了。


  


  ——喔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的说。手机怎么了?还能用吗?需要修吗?有没有钱?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吗?


  


  看着这铺天盖地的疑问句,佐子的心沉甸甸的,又有一丝病态的满足感。


  


  ——我没事,手机也没事。


  


  ——呼……那就好,松了一口气啊我说。


  


  他的短信轻描淡写,有着成年人的从容与镇定。可惜香燐早已出卖了他。


  


  ——什么时候回来?


  


  ——这周末哦。等回去了我请你吃饭吧我说!


  


  ——白痴,拒绝一乐拉面。还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千代婆婆觉得不高兴的事?


  


  ——啊?有吗?没……有吧?我不记得了


  


  佐子想着他一头雾水的茫然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她光裸着脚,来回蹭着皱巴巴的被单,趾缝间露出的浅蓝色布料像水又不像,磨蹭的脚掌微微发痒。


  


  ——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佐子。


  


  就这样吧。也没什么不好。长辈溺爱晚辈,大人安抚孩子,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谁能理解她的纷乱心情呢?她突然有了一个隐秘而不可言说的愿望,那就是穿越回一九九六年,去和十八岁的鸣人重新相遇。


  




  11.


  


  佐子怀着敬畏之心坐在鸣人家的客厅里。这还是鸣人第一次没有提出一起去一乐拉面解决晚餐,鸣人此前说要请她吃饭,她没有想过是要请她吃他自己做的饭。


  


  鸣人什么都不让她插手,她就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过了半晌她听到哪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眼瞅着那个金发男人冲出厨房,手忙脚乱地抓着平底锅。一股焦糊的味道从他身上幽幽飘出。


  


  佐子:“……”


  


  既然是他的邀请,总不会让她吃糊掉的锅底吧。她站起来,鸣人却示意她没关系。他围着围裙,局促不安地找着手机,布料上的树袋熊随着他的动作懒洋洋地爬来爬去。


  


  佐子看着他烟熏火燎地从大衣兜里翻出手机,“有工作吗?”


  


  “不、不是……那个,佐子,”他语无伦次手舞足蹈,最终放弃般的垂下头,像棵打蔫的向日葵似的,“要不我们订外卖吧?”


  


  佐子:“……”


  


  她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走过去:“我来吧。”


  


  佐子打开漩涡家的冰箱,随后嫌弃地回头瞥了鸣人一眼,鸣人就像个被老师责备的高大孩子,低眉垂眼地缩在一边。她将过期半个月的脱脂牛奶和快开出花来的发芽土豆统统丢掉,唯有意面、黄油、芝士粒和番茄是崭新的,并且有之前就动过的痕迹。


  


  佐子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将它们拿出来,有些人天生不擅长烹饪,即使是提前的练习也无法恰到好处地为邻居准备一顿完美的晚餐。她清洗掉锅底糊掉的痕迹,夹起另一口锅重新烧水煮面。她感受到靠在厨房门口的鸣人难得安静的视线,觉得脊背微微发热。她听着沸水咕嘟咕嘟的声音,悄悄希望这一刻能稍微拉长一些。




  “……真希望每天都能过这样的生活呀。”她突然听到鸣人这样说,恰好说出她的心声,让她又隐秘地快乐起来。




  “怎么,你还想每天都支使我不成?”




  “哪里的话。”他说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她炒酱。厨房空间很小,他们几乎是挤在一起,水蒸气弥漫下热得要命。她指挥鸣人倒杯温水来,鸣人照做了。他一伸手,胳膊不小心和她赤条条地紧贴上了。佐子顿了一下,鸣人比她反应还快,触电般地缩回手去。她下意识去看他,他就低下头,露出同平常一样的傻乎乎的笑来。


  


  


  晚餐总算是多灾多难地准备完成,她和鸣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鸣人一脸陶醉地双手合十,低声说着“我开动了”。简直像是情人,或是夫妻。佐子暗自想着,透过黑鸦鸦的眼睫悄悄看他。


  


  鸣人低头吃了一大口,煞有介事地吐了吐舌头:“好酸!”


  


  “你这个笨蛋大叔,还敢挑剔?”


  


  她用叉子在自己的盘中挑了几根面,示意鸣人张嘴。鸣人不明所以地顺从地张开口,见他这幅茫然又乖驯的模样,她的心脏万分得意地咚咚跳起来。鸣人倒是不含糊,直接一口将叉子一起含了进去。


  


  下一秒他瞬间飙泪:“唔呜呜呜呜呜——?!”


  


  佐子的这份意面加了双倍的番茄和番茄酱……


  


  “佐子酱,你的味觉根本坏掉了吧我说?!”


  


  “整天只知道味噌拉面的人没有立场这么说。”


  




  12.


  


  “哥哥在上学的时候有过交往对象么?”


  


  听到一向对情爱之事不甚关心的妹妹这样的问话,鼬挑了下眉,放下木筷认真答道:“唔……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大卫·李嘉图吧。”


  


  佐子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眉间浓郁的忧愁消散了一瞬间。她实在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头发和眼珠像墨一样黑。鼬见状,忍不住伸出拇指,亲昵地揉了揉她光洁的额头。


  


  “怎么,有谁在追求你吗?”


  


  “你在说什么呀,哥哥。”


  


  “肯定有很多吧。”


  


  “才不要理你呢。”


  


  “马上要到文化祭了吧。”他笑起来,还是那个斯文又温柔的哥哥,“抱歉,佐子,虽然只是去神户,但是要花一天往返,我可能无法及时赶回来。”


  


  佐子摇摇头,微微一笑,怀着促狭的心思对兄长说道:


  


  “没关系,哥哥,下次吧。”


  




  11.




  第二天中午,鸣人请佐子和香燐在学校的咖啡厅吃猪排饭。


  


  “明天是木叶文化祭哦。”这顿饭全是香燐的最爱,她原本对鸣人很有意见,此时也忍不住暂时前嫌尽弃了,“漩涡鸣人先生,明天你不用加班吧?”


  


  “上午我得接待一下山中小姐,她千里迢迢地跑过来,不能拖到下周一。”


  


  “下午呢?”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要去相亲的说。”




  香燐闻言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不行!你不能去!”


  


  佐子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很多时候相亲都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鸣人忧愁地皱起眉:“这是我爸爸替我安排的啊,要是普通的联谊我能推就推掉了。”




  “那,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了啊?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就是因为有喜欢的人才会这么痛苦啊我说……”


  


  这时同是茶道社的天秤重吾人高马大地走过来,冲她低声说了些什么,她就站起身来,对着香燐和鸣人说:“我有点事,先回社团了。”


  




  看着她急匆匆地离开,香燐回头一拳砸到鸣人的脑袋上:“你这个笨蛋大叔!干吗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


  


  鸣人被她这一下打懵了:“我说什么了我说?”


  


  香燐被他这不开窍的脑袋气得胃疼,捂着腹部恶狠狠拍了下桌子:“哎呀!”


  


  鸣人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疑虑又受惊的样子。香燐总算明白不把事情白纸黑字地说清楚,这个男人是不会读心的。于是她直戳了当地问:“你喜欢谁?”


  


  鸣人的舌头开始打结了:“不、不能告诉你的说。”


  


  香燐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又不一定认识,你还怕我会跑到大街上奔走相告吗?”


  


  “……”鸣人犹犹豫豫的,手里的半截餐巾纸被他捏成一朵蔫蔫的小白花,“可我告诉你,你不会难过吗?”


  


  香燐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难过?”她顿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以为我喜欢你?”


  


  鸣人觉出不对劲来,连忙改口:“不,我不是,我没有……”


  


  香燐:“……”


  


  “好吧,我承认我总拍你一个人的照片容易引起误会,刚才的反应也有些过激,不过这都是有原因的,总之和我没什么关系。”香燐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撇清关系,“那,你要不要告诉我你心里的人是谁?”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口塞、老虎凳和小皮鞭等不可以详细描述的刑具。开什么玩笑,即使是漩涡鸣人这个情商非常捉鸡的大叔(他无比自信地误解自己倾心于他,却看不到佐子对他情有独钟!),只要佐子喜欢,她就忍不住想要帮她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暴力赶跑。当然生于法治社会,这些见不得光的刑具也只能在她脑海中的小黑屋里耀武扬威。


  


  鸣人咬着牙,指甲捏得发白:“那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当然。”


  


  “别告诉任何人啊我说!”


  


  “没问题。”


  


  “尤其是佐子!”


  


  “……”香燐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生怕不小心出卖了坠入爱河的好友,“好,我不说。”


  


  鸣人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似的说道:“佐子。”


  


  香燐不耐烦地挥挥手:“嗯嗯,不告诉她。”


  


  “我是说,是佐子的说。”


  


  香燐:“哦,是佐……”


  


  香燐:“…………”


  


  她呆呆地望着鸣人,那个高大男人像个害羞的大男孩一样,来回揪着短短的金发,像是要把它们薅秃似的。她赶紧把脑海里的口塞老虎凳小皮鞭扒拉扒拉拾掇起来,一脚踢到角落里吃灰去了。


  


  “你说的佐子,是我想的那个佐子吗?”


  


  “就、就是宇智波佐子呀。”鸣人捂住脸,耳朵通红,像头憨憨的熊似的,“我家楼上那个,头发黑黑的,脸蛋白白的那个佐子的说。”


  


  香燐:“……”


  


  她认真地想,我是不是不小心介入两个笨蛋的爱情故事里了。




  “那我问你,”她颇有些无奈,整个脑袋都隐隐作痛,“如果今天站在这儿让你不要去相亲的人是佐子,你会怎么做?”




  “要我说实话吗?”鸣人有些赧然,“我会立刻推掉的说。”




  香燐:“……”




  世界真小,爱情真巧。但是我真的很想揍人。




  香燐大声斥责道:“对佐子就能立刻推掉了?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鸣人脸红起来,讷讷地挠着头:“对不起,对不起。可无论她对我说什么,我都会想要立刻、无条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且尽全力让它实现的说。”


  


  他喃喃地说:“我喜欢她,喜欢到快要疯掉了啊……”


  


  “你大她十几岁,你知不知道?”香燐这才知道,不可理喻的人根本不单单是好友一人。或许人遇到所爱总会被蒙蔽双眼,变成一个显而易见的傻瓜,“她会慢慢长大,也许会有喜欢的人、会交男朋友、会和别人步入婚姻殿堂,而你,不过是邻家一个生活邋遢的大叔而已,未来则是邋遢的老爷爷。你想过这些吗?”


  


  “我当然想过,我想过一千万遍。”鸣人说,“我会默默看着她、保护她、祝福她。我只会做让她感到幸福的事。”


  


  佐子一点都不幸福。香燐恨恨地咬着下唇。因为这个人,她快要被折磨死了。


  


  她一直对漩涡鸣人抱有偏见,认为他们社会人自私自利,冷漠无情。后来她渐渐发现这个人热爱打抱不平,喜欢小动物和亮闪闪的东西,虽然时常忙到满脸憔悴,但见到佐子时永远充满活力。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香燐握紧拳头,好像要随时将它砸到谁的脸上似的,“佐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非常非常喜欢她。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开心。无论是你的照片,还是企图阻止你去相亲。”


  


  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至于原因——你不会想不清楚吧?”


  




  12.


  


  


  鸣人赶到茶室门口时文化祭已经接近尾声,身材高大的男孩子对他摇头,表示已经不再接待客人。佐子从躙口探出头来,看到他气喘吁吁地样子,很是惊讶,便示意一边跃跃欲试想要礼貌将他请出去的重吾先出去,将鸣人单独请了进来。


  


  


  “抱歉,佐子酱,自作主张来看你了哦。”


  


  鸣人正装革履,和典雅的茶室格格不入。他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眼睛欲盖弥彰地直往壁龛上瞟。跪坐在他对面的佐子身穿小豆色的和服,带上绣着千堆雪的图案。她摆出茶具,将竹勺和茶筒放在膝边。


  


  “你今天不是有约会吗?”


  


  “我已经去过了,毕竟是答应下来的事,不能随便爽约啊我说。”鸣人接过点心盒子,里面还余下一个盛着雪兔子的小瓷碟,“但是我和对方说清楚后,很快就离开了。”


  


  “是吗。”她低着头,将抹茶粉慢慢舀进碗中,“对方说了什么吗?没有很生气?”


  


  “正相反,她看上去心情很好,并且反复叮嘱我——请一定抓住那个重要的人。”


  


  “你总是这样坦诚,让人没办法生气吧。”




  “不,佐子,这正是令我感到无地自容的地方。”鸣人弯下腰来,垂着眼帘,细碎的金发扫过前额,“对不起,我对你说了谎。”


  


  “所有人都会说谎。”佐子压低声音,水流缓缓的,将茶粉浇成一汪淡绿色的湖,“小时候我想让哥哥陪我的时候,他总是说,‘抱歉,佐子,下次吧。’可我从没等到过下一次,对那时的我来说,下次真是最遥远的一天。”


  


  “鼬先生心里一定也很内疚吧,每个兄长都希望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她将茶碗双手递给鸣人,鸣人半弯着腰接过了。收回手时她捏起碟中用以装饰的红色草莓放进口中,这个动作对客人算不得尊重,却做得浑然天成。


  


  “那么你对我说了什么谎呢?”


  


  鸣人放下茶碗,用纸将碗沿细细擦过了,将它递回去。佐子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那双手微微颤抖着,她就疑惑地歪了歪头。


  


  那个男人闭上双眼又睁开,鼓足勇气似的,深吸口气,直直看进佐子的眼睛里。


  


  “……其实我知道千代婆婆为什么有时看我不顺眼,每天早晨她下楼去清理垃圾,下到我家这层,都看到我在电梯门口晃来晃去,按了下楼键却不进去。


  


  “我工作很忙,偶尔出差,但是老板人很好,加班的日子屈指可数。


  


  “那次给你念的诗,根本不是《致大海》,而是‘你真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考,思考之后,还是这样说。’”


  


  他一直是个一往无前、意气风发的男人,在面对这个心爱的十七岁姑娘时却永远举棋不定、如履薄冰。


  


  “从今以后,我会收回我的谎言。”他沉口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蓝色的琥珀,“我今年三十一岁,谈过两次无疾而终的恋爱,单身第七年,满心满眼都是项目和工作。引起心爱女孩子注意的方法还停留在中学时期,会一点糟糕的俄语与西班牙语,毫无烹饪天赋,血管里流着面汤,经常读错空气,就是这样糟糕的一个男人。


  


  “最喜欢的人是——”


  


  温室里生长的半熟果实的青涩酸甜,混着茶的浓郁苦涩,在小小的方寸之地五味杂陈。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又委屈,一个字一个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超级大笨蛋。”


  




  13.


  


  与往日无异。鼬慢悠悠地切开一个糖心鸡蛋,他技术过硬,蛋黄金灿灿的,一点儿也没有在白色瓷盘里流得一塌糊涂。佐子在卧室门口抱着书包翻找一支昨天刚买的自来水笔,他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煎蛋。


  


  昨晚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里的时候是漩涡鸣人开的门,他第一时间退出家门看了看门牌号,发现无误后才谨慎地走了进去。


  


  后来鸣人很快离开了,鼬看着妹妹,她若无其事地用脚尖点着地板,脸蛋红扑扑的,给坐在餐厅木椅上休息的兄长倒白开水。


  


  鼬试探着问:“佐子,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唔……算是吧。”


  


  看到妹妹烂漫的微笑他本该感到幸福与满足,然而他这一晚上都睡得提心吊胆,十足不安稳。


  


  


  此刻他咬着薄薄的蛋白,突然似有所感,放下盘子站起身来,毫无预兆地猛然打开门。门外金发碧眼的年长男人单脚着地,以一个诡异且滑稽的姿势定格在门前。


  


  “漩涡先生?”


  


  他愣了愣,没想明白怎么总在自家门口见到这个人。


  


  “啊——鼬君,”鸣人干咳一声,恢复往日彬彬有礼的沉稳模样,“早上好啊我说!”


  


  鼬还没来得及说话,佐子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匆匆忙忙踩上鞋挤着他就跑出了门:“我走了,哥哥。”


  


  “啊……好。”


  


  鸣人冲他礼貌地点点头,佐子回过头来,向兄长挥挥手,扬起的笑容像熟透的树莓一样甜美。


  


  鼬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下次可不能再让佐子和漩涡先生一起去上学了啊……”




  FIN


  


  纯情版到此为止,接下来是个小小的毫无剧情的肉番外……


  想好再点哦:) 


  老牛拉破车


  


  FT


  感谢【不愿透露姓名】菇凉友情疏通脑洞!(啵啵)


  沉迷年差,不能自拔(剁手)


  佐子真的超可爱啦!!写不出万分之一的可爱(哭泣)


  好想写热恋中的两个小傻瓜自以为背着鼬哥偷偷谈恋爱的故事!(鼬哥:你正在被做成表)


  就不明白脑洞的时候明明辣麽萌为什么我写出来就变的干巴巴又难吃了我对不起好日日(跳楼)



【鸣佐子】(性转)今天的鸣人也被佐子吃得死死的

佐子= ̄ω ̄=

NS7373:

佐助单方面性转注意!!!翻车注意!!!
性 | 欲旺盛偏科鸣x表面乖乖内心小坏坏佐子
漩涡鸣人,18岁,就读于木叶高中高三F班,体育万能,理数学科尚拿得出手,然而国语和英文的成绩实在是吊车尾中的吊车尾,典型的偏科生,由于理数方面的优势不足以弥补文史方面的劣势,漩涡鸣人的成绩一直处于年级下游,在以学生全面发展为办学理念的木叶高中,这种情况是不被允许的。漩涡鸣人曾多次因惨烈的文史试卷被请去办公室喝茶,然而由于成效甚微,遂被请去喝茶的变成了漩涡鸣人的母亲漩涡九品。九品在喝茶回家的路上,决定为鸣人请一位家庭教师,而这个家庭教师的最佳人选,莫过于隔壁家的女儿——宇智波佐子。
宇智波佐子,17岁,就读于木叶高中高二A班,担任班级委员长职位,成绩永远在级排名榜首。不仅在校成绩优异表现良好,在家也是乖乖女一枚,经常为母亲分担家务。然而上帝似乎还是觉得对佐子不够偏爱,于是又给了她一张漂亮的脸蛋。白皙的皮肤像剥了皮的蛋清,小巧的鼻子,红润的樱唇,最漂亮的还是那双大大的黑色眼睛,姣好的身段被包裹在规矩的制服里,配上一头乌黑的长发,给人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感觉。。。
佐子将单肩书包放在桌上,脱掉制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系得规规矩矩的缎带被她扯得松散,连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她理了一下制服短裙,并拢双膝坐在了漩涡鸣人为她准备的椅子上。
“吊车尾的,终于要开始用功了吗?”从书包里摸出一根发绳,佐子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挽起,随意地打了一个结。有几捋顽皮的黑发从发绳中脱落,或翘在脑后,或搭在脖颈,或垂在鬓侧,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诱人。
“我说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学长,对我尊敬一点啊。”鸣人拉开另一把椅子,坐在佐子身边。
“哪有学妹给学长补习的?”佐子轻笑,随手捏起一颗九品专门为她准备的小番茄,放入唇中。
看着佐子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末了还伸出小舌舔去唇角不小心溅上的番茄汁液,鸣人有点心猿意马。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可是无所不能的佐子啊。”抬手,将佐子垂落在鬓侧的黑发拢到耳后,鸣人低头,慢慢凑近那张诱人的小嘴。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子是一对恋人。
漩涡家在鸣人五岁那年搬到了木叶,和宇智波家成为一墙之隔的邻居。九品牵着五岁的小鸣人到宇智波家拜访,小鸣人一眼就看到了拽着母亲衣服,藏在哥哥身后的小佐子。小姑娘穿着白色的连身裙,扎着低低的双马尾,怯懦地探出头,在和鸣人四目相对后又立刻缩回身子,藏在了哥哥后面。打小就没怎么和同龄人一起相处过的小鸣人在看到了其他小朋友后兴奋无比,比起年长的鼬,他对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女孩子更感兴趣。凭借着自己开朗的性格和地理位置优势,小鸣人很快和小佐子成为了好朋友。
最初,小佐子对小鸣人很崇拜,左一个鸣人哥哥右一个鸣人哥哥地叫。小鸣人小小的虚荣心也得到了大大的满足。不过,人一骄傲,就容易犯错,这话一点儿也不假。这天,小佐子穿了条新裙子,小鸣人看着那轻飘飘的裙摆,头一次对异性产生了好奇,女孩子的裙子下面有什么好东西呢,佐子这么崇拜自己,就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这么想着,小鸣人还就真去掀小佐子的裙摆。结局就是小佐子跪坐在地上哭个不停,自己怎么哄也不管用。这事儿小鸣人当然不敢跟九品说,只能变着法儿地问性情温和的爸爸女孩子为什么穿裙子。经过水门爸爸的耐心讲解,小鸣人才知道女孩子的裙子不能随便掀,只有结了婚才可以掀。于是第二天,小鸣人起了个大早跑到小佐子家,小佐子眼圈红红,还是不肯搭理他。小鸣人只好使出杀手锏。
“我以后,让你当我的新娘!”
小佐子听了这话,果然有反应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等你长大了,就来给我当新娘,说好了,这是我和佐子的小秘密的说!”
“好,我答应给你做新娘,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哦”小佐子原谅了小鸣人。
打那以后,小佐子再也没叫过对方鸣人哥哥。两人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小鸣人被小佐子吃得死死的。
不过,小鸣人也背着小佐子在自己心里藏了个小秘密,即使过了十几年,他也还记得那条轻飘飘的小裙子下的卡通番茄小裤裤。
后来,两人按部就班地升学,在佐子国中毕业那一年正式成为了恋人。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了一年,在佐子高一结束的暑假,17岁生日那晚,两人第一次发生了关系。
漩涡鸣人在世人的眼中绝算不上什么好学生,但宇智波佐子不一样,她是公认的学霸加乖乖女,这种未成年就发生性 | 行为的事,除了当事人世界上恐怕没有其他人会相信,包括佐子的家人。漩涡鸣人敢自诩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宇智波佐子的人,虽然佐子在外是好孩子的形象,但其实内在绝对是坏孩子的典范,而且,这些坏心眼只会用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都被她压得死死的。就连在床笫之事上,佐子也会偶尔占据主导位置,虽然最后她都会被自己弄得哭着求饶。。。
想到这里,漩涡鸣人消失了十几年的虚荣心又得到了满足,在吻住了那张小嘴后,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然而他的手背很快被拍了下去,对方推开了他。
“别闹了,我答应了九品阿姨,让你下周考试级排名至少进步30名。”佐子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裙摆,微微摩擦了一下并拢的大腿,打开书包拿出课本。
“是谁从刚刚开始就处处撩拨我?现在想跑了?”鸣人一把揽过佐子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仰头看着自己。
他真的很享受佐子仰视自己的感觉。
“何况你不是要当我的新娘吗?”
“胡说,谁要当你的新娘!”
一记粉拳捶在胸口,鸣人不怒反笑,低头重新吻上那张不饶人的小嘴。伸出舌探入她的唇间,在得到对方默许进入对方的口腔后,勾住她的小舌与之共舞。
佐子平时不嗜甜,然而她的口中却总是有着淡淡的甜味。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享用佐子的甜美,鸣人越发用力地吻住她,手也从开了两颗纽扣的衬衫领口探入。
隔着雪白的胸衣揉捏她的美好,佐子的胸不算大,但形状姣好,饱满圆润。经过鸣人半年来的不懈耕耘,比最初时长了一个罩杯,每每思及此处,鸣人都很有成就感。
不满足于手掌间的揉搓,鸣人将佐子的身体转过来,让她置身于自己腿间,解开衬衫纽扣,手伸到佐子背后,轻轻一拨,原本完美贴合身体曲线的胸衣瞬间变得松垮。将它推到一边,鸣人附身吮吸佐子一边的饱满。
佐子微微仰头,白皙修长的颈项线条优美。伸手环住鸣人埋在自己胸前的头,听着他吮吸发出的暧昧水声,她也想忘记一切沉溺在这场欢爱中,但是不行。。。
放开一边的饱满,鸣人开始进攻另一边,手也顺着佐子的腰线向下,一路探到她短短的裙摆边。
现在的漩涡鸣人已经可以掀开宇智波佐子的裙摆了。
轻车熟路地将手伸入,在触到那处时,漩涡鸣人忽然全身一僵,坐直身子,皱着眉来回摩挲那微硬的触感。
似乎不愿相信,漩涡鸣人毫不迟疑地掀开了宇智波佐子的裙子。。。
与胸衣同款的白色蕾丝底裤边翻贴着的两个小翅膀闯入了他的视线。
果不其然,他抬头就看到了宇智波佐子一脸得意的坏笑。
佐子再次推开他,背过身整理好衣服,重新坐到桌边,拿起书本,无视漩涡鸣人哀怨的眼神。
“今天是第一天哦,所以到下周考试结束为止,都来好好念书吧。”
“。。。”
今天的漩涡鸣人依然被宇智波佐子吃得死死的。
End

后记:一周后考试结束成绩出来,漩涡鸣人把进步了40名的成绩单拍在宇智波佐子面前,不等对方有反应,就把她抱到了床上。。。


终于产出了一篇佐子的文,佐子是这个世界的宝藏!!!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真是太美好了!